第一百一十一章 為了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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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奇羅蘭暗暗吸了一口氣，壓下不滿的情緒，心裏不想承認，可論起年紀來，自己和麵前這個小獅子差的太遠了。
關於她的年齡，哈奇羅蘭自己都不曉得，也記不清到底活了有多久。
她還沒有無聊到去算自己大的嚇人的歲數。畢竟作為女生，無論多大，對年齡這個話題心裏都是很敏感的。
愛麗絲今年才九歲而已，這樣個位數的年齡最是可愛。哈奇羅蘭有個毛病，就是麵對個位數又可愛漂亮的女孩，總會想辦法變成對方的樣子，來體驗一把來自個位數的年輕之美。
麵對愛麗絲這樣漂亮到犯規的小巫女，心癢癢的哈奇羅蘭當然按耐不住，仗著會一些魔法，就在召喚侍者眼皮子底下偷走了愛麗絲。
雖然這不符合召喚塔對魔鏡們的要求，甚至很明顯違反了規定。但她實在是太寂寞了，其他的魔鏡不是一聲不吭，就是半天憋不出一個屁來。
作為一個有些自戀又熱愛生命的鏡子，夾在這群木頭疙瘩裏，哈奇羅蘭別提有多悶得慌，多寂寞難受了。
如果連模仿和逗小女巫玩這樣的權力都被剝奪，那當一個魔鏡也未免太無趣了。
再說，她又不是見人就吃……不像周圍那群不解風情的魔鏡們那般，除了睡，就隻知道盯著小巫師們流口水，多沒意思啊！
塔主也了解她的性格，知道哈奇羅蘭不是個貪吃鬼，就是喜歡貪玩一點，本性並不壞，當然前提是不被激怒。
愛麗絲一直再奇怪自己為什麽按照規定，還會被拐到別人這裏來。
但其實，做測試的那個魔鏡就是哈奇羅蘭，因為有這樣的職位便利，想要耍些花招，把愛麗絲圈起來玩也就不會太難。
本來新的魔法生第一次進行召喚測試，哈奇羅蘭的內心就已是蠢蠢欲動。然後愛麗絲又長的那麽出眾，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
這樣的好模樣多少年沒見過了？於是，哈奇羅蘭沒猶豫，就幹脆直接把她帶到自己的小圈圈裏來了。
帶進來之後才想起，這小獅子身上帶的信息可一點都不簡單。
有好幾個截然不同的氣息，留在了她的身上，愛麗絲自己察覺不到，是因為這些氣息的主人布製的很隱秘，如果不是活了這麽多年練就了毒辣的眼光，一般的魔法師也是看不出什麽來的。
哈奇羅蘭看到，這些信息有的浮於表麵，有的深深地印在了愛麗絲的身體裏，特別是左手那個黑色的氣息，充滿了邪惡而霸道的力量。
按照其中蘊含的負麵能量來計算，愛麗絲現在本應該全身無力，被折磨的精疲力盡才對。
可奇怪的是，此刻的愛麗絲看起來不僅生龍活虎，一雙琥珀色的眸子還要比普通巫師的眼睛幹淨明亮，炯炯有神。
這哪有半點因為黑氣信息折磨，虛弱不堪的模樣？
這一點，便足以勾起羅蘭對愛麗絲的好奇心。但她也知道，自己的氣息如果被愛麗絲身上的不明氣息發現，或許會招來一些麻煩。
可是羅蘭實在無聊夠了，找找樂子和他們玩玩，感覺貌似也會是個不錯的主意。
不過玩的時候，要記得注意把握分寸就是了。
愛麗絲覺得墨間芷和哈奇羅蘭都有一個共性，那就是喜歡玩，而且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原因，總是找上她。
一個把她當玩具，一個就喜歡在別人考試的時候把她圈起來聊天。
不過前者也就是對墨間芷的要求，愛麗絲是被迫，後者對哈奇羅蘭的要求，愛麗絲是自願。
“你剛才說，有很多人盯著我，不知道你可不可以分辨出這些人……到底來自哪裏？如果你能告訴我，以後有機會，我可以陪你聊天。”
愛麗絲也沒有再討論，關於哈奇羅蘭與哈士奇的故事。
她現在隻想知道襲擊自己的那位黑袍人的線索，對方為什麽要去地底洞穴，而且還能通過通行令的驗證？亦或者像愛麗絲一開始進洞一樣，是硬闖進去的？
第三分洞的那個神秘洞穴……是不是和那人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愛麗絲心中有很多問題等待解答，她也知道自己這樣急切，不見得能夠很快就解決所有問題。
主要是愛麗絲感覺到，魔石教授的死並沒有讓神秘幕後者醞釀的邪惡陰謀完全落湯，反而，這更像僅僅隻是揭開了陰謀，所展露出的冰山一角……
謎題會像白霧一樣越聚越多。
解開一個，就有更多個謎題湧現，但幕後最真實的目的，也隻有把所有的謎題都解開，才能從水麵浮出。
“哼，光陪我聊天可不夠，我又不是三歲的小孩兒，我的胃口可大著呢。”
哈奇羅蘭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伸出粉嫩的舌頭舔了一圈嘴唇，還磨了磨牙齒，一雙淺棕色的眼睛看著愛麗絲，兩個眉毛挑了挑，像是在暗示什麽。
“我不好吃，而且炸牙，這個條件不成。”
愛麗絲義正言辭的說道，拒絕的幹脆利落。
“誰要吃你了？啊？我隻是要你帶我出去”
哈奇羅蘭氣的拍了一下後麵的魔鏡，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別人也不給你吃。”
愛麗絲打斷了哈奇羅蘭的話，依舊嚴肅的拒絕。
因為之前召喚侍者說過，這些魔鏡很危險，還會吞吃不聽話的魔法生。雖然不曉得這位穿著紫色大衣的少女，和那魔鏡之間的具體關係，但肯定有關係。
愛麗絲可不想把她帶出去引發混亂。
她都可以想象到，魔法日報上登出頭條新聞“某某某魔法生在洗漱間神秘失蹤”，或者是“克裏多驚現食人怪，專吃愛照鏡子的女孩”，又或是“深夜莫出門，出門需謹慎，宿舍洗漱間傳來神秘咀嚼聲”。
嘿，這可一點都不好玩！
愛麗絲雖然想知道黑袍人的線索，但同樣的，她也不會因為自己的調查而傷害到無辜的群眾。
這是她的基本原則。
“我不吃人總可以了吧？我就是想出去吃食堂的飯菜……”
被誤會到欲哭無淚的哈奇羅蘭，發出有氣無力的聲音，她長的那麽嚇人嗎？難道她臉上寫著“我喜歡吃人”這五個大字？
有沒有搞錯！
多少年沒有這樣吃癟了，現在這個讓她吃癟的，卻還是一個個位數年齡的小女巫？要不是有求於人，她堂堂哈奇羅蘭，哪還需要這樣低聲下氣的解釋。
要不是有求於人……向往外麵自由的生活……哈奇羅蘭咬了咬牙，大袖一揮，愛麗絲後麵便多出了一把華麗的充滿魔法氣息的複古座椅。
羅蘭身後的魔鏡也變作樣式一樣的複古魔法寶座，她落座後沉聲說道：
“我們坐下來好好談！”
愛麗絲很有禮貌的說了一句謝謝，也沒有客氣什麽的，坐上了哈奇羅蘭為她準備的魔法寶座。
雖然座位的高度有點高，但當愛麗絲坐上去的時候，魔法座椅便按照她的身體高矮、胖瘦重新調整，直至達到最舒適的大小寬窄標準。
可謂非常貼心了。
“我在這召喚塔，不知道待了有多少年月。因為當初被塔主坑了一頓，簽了不平等契約，才落到如今這個地步，連出塔透透氣的機會，也都沒有。”
“作為魔鏡的鏡靈，那些個和我一起被坑的家夥們，整天不是睡大覺，就是想著把不聽話不老實的魔法生給吃了，當然，不是一口悶！有的是清蒸、有的是紅燒、有的是油炸……”
講著講著，哈奇羅蘭覺得氣氛有點不對勁。也是，她剛才說的食材就是像愛麗絲這樣的魔法生啊，聽著自己的同伴被以各種方法烹飪，這麽小的孩子應該會留下心理陰影……害怕她？
那可不成……小獅子要是怕自己，誰帶她出去周遊世界啊？
於是，哈奇羅蘭掩飾的咳嗽了兩下，略過烹飪過程直入主題：
“我其實是想說，他們那無聊無趣的生活，和悶了半天都擠不出一個字來的個性，我真的受夠了。你想，我這麽天生麗質的人，哦不，應該是風華絕代的鏡子怎麽能在這種囚籠般的地方度過後半生？想想，是不是太可憐了？”
愛麗絲思考了一下，那種不平等契約她才不會簽。
不過，被坑了一直關在這裏，和一群沉默如樹樁的魔鏡們待著，對於一個話嘮怕寂寞的魔鏡鏡靈來說，的確是挺可憐的。
所以愛麗絲點了點頭表示讚同。
“你說我一個人承受這寂寞之苦，還要忍受塔主的嘮裏嘮叨，真的越來越覺得自由有多麽美好。”
“而且我也不是誰都吃的，真的。我以前的主人是個英雄，他從來不會讓我想吃什麽就吃什麽。別人家的魔鏡吃這個吃那個，為了省錢，他居然慘無人道的叫我吃大白菜，我又不是小白兔。”
“但不得不說，那段時光很快樂，因為我可以和主人一起走南闖北，上天入地，多自由啊～”
說到這裏，哈奇羅蘭的聲音越來越輕，似乎又回到了在主人身邊闖蕩世界的生活……
說著說著，卻說不下去了。
愛麗絲看到，那個方才還無比自戀的少女，現在抱住膝蓋縮在大大的魔法寶座裏，看起來小小的一團，竟能夠從她低垂下的長長眼捷裏，感受到幾分失落和淡淡悲傷。
一定是發生了不好的事情，愛麗絲可以確定，這件事和哈奇羅蘭的主人有關。這是她的直覺。
“雖然我很想去考試，可現在我發現，聽你講故事也是一種樂趣。”
“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隻吃大白菜不隨便吃人，我可以帶你出去玩。但前提是你必須得做出相應的保證，口說無憑。做不得準、沒把握的事，我可不會隨便答應啊。”
愛麗絲的心底，終究還是有那麽一絲不忍的。
見慣了孤兒院裏孩子們的勾心鬥角，愛麗絲確定自己不是一個同情心泛濫的人。但到底還是被這個失落的鏡靈少女，觸動了內裏最柔軟的地方。
“我已經想好了，出去之後我會按照約定，把那些在你身上留下氣息的人一一找出來。當然出去之前，我會和你簽訂一分契約，在外麵玩的這段時間裏，你就是我的新主人，怎麽樣？”
剛剛還滿麵悲傷的少女聞言，立刻容光煥發，巧笑嫣然，哪還有半點難過可言。
愛麗絲再一次感歎女生的變臉速度，果然是令人驚歎。
不過沒想到第一個魔器居然是自己找上門來的不過答應不答應，還需要問清楚情況，雖然兩人的主仆關係隻是暫時，還是要好好把握才行。
說不準這變臉大王哪天翻臉不認賬，不聽命令到處亂吃可就壞了。雖然現在愛麗絲的金幣還算充足，作為魔禁守衛者的補貼待遇不錯，但錢總是要節約著花。
“嘿，成為我主人以後，我要是不服從命令，就會受到天罰懲戒。這保障不錯吧？”
哈奇羅蘭知道愛麗絲的顧慮，抬手在空中一滑，一張半透明散發著淡藍色光芒，其上寫滿了魔法文的契約書便出現在兩人中間。
“怎麽樣？成交不？”
紫色羊毛大衣的女孩有些按捺不住的搓手問。語氣期待。
“如果我把你帶走，那考試的同學們怎麽辦？”
愛麗絲沒有立刻答應，而是思索了一下問道。
“不用擔心，我的本體在這裏，他們依舊能進行考試，我是以鏡靈的狀態跟你出去，要是把本體帶出去，你就要被召喚塔塔主爆揍一頓了，我也會被揍扁，所以你決定好了沒？”
“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出去看漂亮的天空，呼吸新鮮的空氣了，有一位個位數年齡的主人，真是件新奇的事呢。追尋氣息找到神秘的真相，想想就覺得這種生活真刺激！”
心情激動的哈奇羅蘭鏡靈把大大的黑藍色禮帽一拉，歪歪的斜戴在頭上。兩隻拳頭相互碰撞著，發出啪啪的響聲，然後她又把脖子上的格子圍巾拉下來，像甩皮鞭一樣在空中揮舞，高興的手舞足蹈。
愛麗絲被哈奇羅蘭前後的反差給逗笑了。
重獲自由的感覺，原來如此美妙！
看到開心的哈奇羅蘭，愛麗絲居然有一種小小的成就感。
帶著魔鏡，尋找線索也就變得非常方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