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讓我看到你的價值
“你故意的！”曲榛榛瞪著他，忿忿的出聲。
“嗯哼？所以呢？”看她越氣，謝堯天便表現的越開心。他挑眉，一邊動作悠閑的扣著腕上的手表，一邊打趣的視線看著她。
“好！你等一下！”曲榛榛咬牙，轉身，大步從他麵前經過，打開另一邊自己的大衣櫃，隨手從裏麵拿過一條長裙，瞪他一眼，走向臥室，將門鎖上。
幾分鍾後，換上一身淡藍色裙裝的她從房間裏走出來，將那墨色西裝丟給他，“拿去！哼！”
說完不等謝堯天反應，她頭也不回的朝樓下走去。
謝堯天看著懷裏揉成一團的外套，又看一眼她氣鼓鼓下樓的身影，不免勾唇輕笑，將衣服抖了兩下搭在手腕上，隨即跟著下樓。
……
其實關於尼邇的事情，他能說的已經全說了，其他的就靠她自己的理解能力。
猶記得那天中午，他聽說曲榛榛將人約在公司準備簽合同的時候，他當下便放下手頭上的工作，趕在她前麵到達辦公室，準備先試探這個男人一番。
那天午後的天色有些悶熱，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柩，斜照在會議室的長圓桌上，進門的時候，會有一陣刺眼的反光。
謝堯天僅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襯衫，袖口隨意的挽到手腕處。
“你就是尼邇？”進門的時候，他一眼便看見站在窗戶邊，尼邇那道修長略顯纖細的背影。
尼邇聽到聲音轉過身，淡然的目光從謝堯天身上掃過，隨即點頭，“我是。”
“說說看，你為什麽要簽約我們公司的工作室？”謝堯天隨意的打量他一眼，拉開主位上的椅子坐下。
尼邇轉身，麵對謝堯天來勢洶湧的架勢，他沒有任何的疑問以及驚慌，倒是表現異常鎮定的在他對麵坐下，一字一頓極其清晰的答：“因為曲榛榛邀請我來的。”
“她邀請你，你就答應嗎？”謝堯天凝眉，修長的雙手交握放在桌麵上，一派嚴肅的神情直視著他。
“並不是，我考慮過了，和她合作，我能從中得到我想要的。”尼邇抬頭看他一眼，毫不遮掩、坦坦蕩蕩的直述心中的想法。
“哦？這麽直接？那麽，你想要的是什麽？”謝堯天淡淡的掀起眼皮，眸色深沉的看向他。
“我想要的，就是出名。”尼邇微垂眸，淡藍色的眼眸望向桌麵，長長的眼睫在他深邃的眼窩處，打下一層淡淡的陰影。
謝堯天不動聲色的看著他眼裏流露出的悲傷，修長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沉默不語的思索著他在玩什麽把戲。
“OK，你想出名，可以。”謝堯天眸色一頓，再次低低開口：“但是不好意思，我並沒從你身上看出價值，很遺憾，你不能與外貌公司合作。”
說完，謝堯
天起身，單手抄著口袋，轉身走向門口。
“等等！”
離門口還剩下兩步距離之時，坐在椅子上一派淡定的尼邇猛然出聲叫住他。
謝堯天轉身，淡淡的眼眸望向他，“你還有什麽籌碼嗎？”
尼邇微怔，緩緩起身，長長的眼睫掀起，淡藍色如海水般透徹的眼眸直直的望向他，“還有，我是同性戀，我不喜歡女生。”
“……”謝堯天頓住腳步，微微錯愕，但也僅僅隻是一瞬間，他便又恢複平常模樣，麵癱式的淡笑，“不好意思，可能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所需要的籌碼，是能讓公司盈利的籌碼，對於你的私事，我並不關心。”
說完，謝堯天不再留戀的轉身。本以為這個男人出眾的容貌，以及身上淡然清傲的氣質，能有什麽特殊的地方。
但先下一看，也不過爾爾。
“等等！我的籌碼——就是不會對曲榛榛有任何的想法，將我留在她身邊是最安全的。”尼邇再一次開口。
謝堯天身影一頓，卻並未轉身。
尼邇接著試探開口，“另外，我會鋼琴、吉他、以及小提琴，還會作詞作曲，外貌在人群中也不差。作為藝人，我絕對是合格的，而且重點是，我不會在外麵沾花惹草，更不會有任何的緋聞，也不會與曲榛榛有過多的交流。”
一番話，成功吸引住謝堯天的注意力，他緩緩轉身，審視的目光看向他，“繼續說。”
尼邇淡淡抿唇，保持平平穩穩的聲音繼續道：“最後一句話，與其讓一個花花偶像加入，不如找我這種各方麵都優秀的……同性戀。”
最後三個字音落下，尼邇緩慢而又無力的垂下腦袋，視線恍惚的望著地麵那道地板縫隙。
“……”
會議廳內一段沉寂，許久，都沒有等來謝堯天的聲音。
尼邇嘲諷的勾唇一笑，“果然……”
他撿起桌上的單肩包，微低著頭，轉身朝門口走去。
“你合格了。”就在他手搭在會議廳大門的把手上時，身後傳來謝堯天低沉的聲音。
“你認真的？”尼邇有些不確定自己耳朵裏聽到的，轉身，微微凝眉，淡藍色的眼眸微眯著看向他。
“當然，我十分認真。”謝堯天低笑一聲，彎腰又在椅子上坐下，修長的指尖敲敲麵前的玻璃桌麵，道：“坐下細說。”
尼邇微怔，隨即轉身，放下單肩包，在他麵前坐下，“首先，我有幾點要求，如果你達不到，我同樣也會退出。”
“哦？你說說看？”謝堯天挑眉，開始對麵前這個時而冷漠、時而失落、又時而退縮的男人產生了興趣。
很明顯，這個男人很不自信。
“我需要個人的空間；對於音樂、人物設定包裝方麵，我想堅持我自
己的風格；並且，我不接受任何緋聞的安排。”尼邇淡淡抬眸看著他，沒有任何停頓，直接將自己內心的想法一股腦的說出來。
“嗬嗬，你的要求還真多。”謝堯天噙眉，意味不明的說了一句話。
尼邇皺眉，臉上多了一絲淺淺的掙紮，“我隻有三點要求。”
“隻有三點？你知道我公司旗下的藝人，一點要求都不敢提嗎？”謝堯天冷冷挑眉。
“……”尼邇沉默。
“不過，我答應你這三點要求。”謝堯天忽然出乎意料的出聲。
尼邇錯愕的抬眸，淡藍色的眼眸中泛著微弱的光芒，僅僅一秒，刹那而過便消失的無影，快到對麵的謝堯天未曾捕捉到。
“為什麽？”他低低的問。
“沒有為什麽，公司需要一個異類。”謝堯天淡淡挑眉，修長的指尖輕輕的敲擊著桌麵，發出一聲聲規律的清脆響聲。
尼邇微怔，大量的視線落在他身上，卻並未再開口。
“你的事說完了，現在到我。”謝堯天頓住手中的動作，倏然抬眸，深邃漆黑的眼眸望向他，“第一個問題，你為什麽來a市？”
“因為路過a市時，錢包身份證被偷，不得已留下。”尼邇淡然自如的回答。
“哦？那還真不巧，在外省補辦身份證應該很麻煩吧？”謝堯天噙眉，意味深長的眼神毫不掩飾的直視著他。
“嗯，是的，我遞交了資料，還需要三個星期才能補辦成功。”尼邇坦蕩蕩的抬眸直視著他，相比於謝堯天試探的眼神，他的眼中亦是帶著淡淡的打量。
“OK，第二個問題，你會鋼琴、吉他、小提琴，想來家境不錯，為什麽不聯係家人，讓他們來接你回去？”謝堯天收回手，長腿輕抬，擱在膝蓋上。
尼邇淡淡抬頭，“這是我的私事，即使簽合同也沒必要告訴你吧？”
“是沒必要的，但是我需要了解你這個人，才能判斷是否留下你。”謝堯天麵色冷然的看著他，似乎隻要他開口回答說‘無可奉告’一類的回答，便會被他直接淘汰出局。
“我的父母常年居住在國外，經營著一間不小的農場，是名商人。他們試圖讓我與未曾謀麵的女子結婚生子，於是我逃離了出來。”尼邇淡淡的抬眸，不冷不淡的補充一句，“在三年前的時候。”
謝堯天微微詫異，“所以你已經離家三年？”
“是的，所以這就是為什麽我不聯係家人的原因。”尼邇麵色冷淡的接過他的話作最後的結束語。
“好的，最後一個問題。”謝堯天收回視線，漆黑的眼眸微微擰起，停頓片刻，才緩緩抬眸，認真嚴肅的望向他，“你，為什麽想要出名？為了人還是為了事？或是低俗一點的理由，因為名利？”
“……”尼邇沉默。
三個問題，唯一一次的陷入沉思。
謝堯天也不急，淡淡的開口，“如果是後者，實話實說，我有些失望。”
“我拒絕回答這個問題。”尼邇沉沉抬眸，一字一頓的開口。
出乎意料的回答，謝堯天錯愕的挑眉，“為什麽拒絕？是因為說不出口，還是因為不相信我？”
尼邇側目，語氣隱隱有些不好，但他的臉色依舊保持之前的不冷不熱，“你為什麽會有這麽多的問題？”
“和你一樣，你三個要求，我三個問題，很公平。”謝堯天聳肩，頎長的身軀靠坐在椅背上，目視著他淡淡的出聲。
“……”尼邇再一次沉默，似乎很糾結。
“你可以不回答，那麽相應的，很抱歉，若燦不會與你合作。”謝堯天起身，輕挽袖子，作出欲離開的模樣。
“你等等。”這一次，沒等到他走到門口。尼邇便開口叫住了他。
謝堯天轉身，預料之中的勾唇一笑，“你很聰明。”
“不，聰明的是你，你早就挖好了坑就等著我往裏跳。”尼邇淡淡的回。
“不錯，分析的出來，說明你還不笨。”謝堯天雙手抱胸輕笑。
不知名的，他對麵前的這個男人頗有好感。不帶任何的有色眼鏡，隻是單純的覺得尼邇這個人還不賴。
看著莫名的很像以前的自己。
沒錯，就是像多年前，剛出社會自己拚搏事業的自己。
那個時候他也像現在的尼邇一樣，看著冷漠，但實則內心豐富。對周邊的人沒有任何心眼，想說什麽就說什麽，不懂任何的委婉。腦子聰明，甚至會給周圍人一種覺得自己自恃清高的感覺。
但實則不然，他隻是不懂與人相處，換一句話形容，他隻是不知與人周旋。
所以常常會被人當槍使，剛開始創辦若燦的那一年，也曾吃過大大小小的幾次虧。但遇到缺德事情多了之後，他便學會了留心眼，漸漸的封閉了自己與外界的大門。
將真正的自己牢牢的關在門內，用同樣一副冷漠的外表去麵對外界的每一個人。
“說說看，你的理由，我可以向你保證，今天你我之間的談話，我不會說給任何人聽。”謝堯天回過神，發現已經給了他過多的時間思考這個問題，估計再過幾分鍾，曲榛榛回到達這裏。他沒有時間再耽誤。
“……”尼邇還是沉默。
謝堯天噙眉，低低開口：“如果你選擇不說，我不會逼你，但希望你不會後悔自己做的決定。”
謝堯天再次起身，這一次，他不是裝裝樣子，而是真的轉身朝會議室的門口走去。
頂級黑漆發亮的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幾聲輕輕的腳步聲，謝堯天走到門口，手搭在會議室的
門把手上，輕推開一半，他站在原地，抬頭看去，已經看見朝這個方向走來的曲榛榛身影。
“因為一個人，因為我想讓我喜歡的人看到！我依舊在等他的回答！”
就在謝堯天輕輕跨出門口一步之時，身後傳來尼邇低低沉沉的聲音。
聲音中帶著飄忽不定的顫抖，可以感覺到，他是抱著怎樣緊張的心情才將這句話說出來。
“好，你合格了。”謝堯天回頭，望著他低垂的腦袋輕聲回答。
尼邇微顫，直到會議室的大門傳來吱呀一聲輕響，他才緩緩斂起臉上沉重的表情。
“你怎麽在這裏？”耳邊響起曲榛榛驚訝的聲音。
謝堯天淡淡的勾唇一笑，道：“路過這裏，順便過來看看你挑的藝人。”
曲榛榛微怔，視線在謝堯天和身後的尼邇身上來回打量。
“所以，你看完了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