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小，小劉，哦，不，不，誌遠，我知道今天的事情，我，我犯了很嚴重的組織紀律。明天，明天我把錢退給市紀委去，我上繳，您看？”稍微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思路，陳子陽終於開了口。
原來這個老家夥一直在擔心劉誌遠剛才拍的受賄現場照片。這個老家夥還真是老糊塗了，一張照片能說明什麽啊？劉誌遠聽了眼前這個老東西的話，心裏麵反倒輕鬆了。
“陳主任，你放心吧，今天的事情我一個字都不會說出去，我剛才打你也是我一時衝動，我向你賠禮道歉，要不你也打我一頓，解解氣？”劉誌遠對著陳子陽誠懇的說道，好像在這一瞬間他酒醒了，意識到眼前的是自己的領導了。
“這個，這個就算了，我，我，那張照片。。。。”陳子陽顯得十分慌張，看來他還真是很擔心這張照片的事情。
其實陳子陽心裏麵很明白，自己再有個一兩年就要退下來了。現在省裏麵下派了個雲霜兒做自己的副手，就是在等著自己出錯誤，不論這個錯誤是大是小，省裏麵都會按慣例來查自己一番，然後順理成章地把自己換掉，讓那個雲霜兒上位。曆屆領導搭上了末班車，都是這個結果。態度好一點，自己以前貪汙受賄的那些事情不予追究，要是自己態度不好，抓著現有權力不放手，那估計一查就是九百萬乃至上千萬的巨額貪汙啊。
陳子陽在市國資委幹了二十幾年，監管的都是堂堂城關市較發達地區的國有企業，這中間有多少利益糾葛啊？他陳子陽從中稍微沾一點就富可敵國了。陳子陽別的不說，家裏麵存款就超過千萬了，別墅就買了好幾棟，而且省城裏麵的房子就有十幾套。北京那邊也有自己的房子，這說明了什麽？所以，劉誌遠今晚抓到的這個現場，極有可能就是一個導火索。
陳子陽可不想因為這麽一點破事，翻了自己的百年大船。現在的幹部，哪個經得起查啊？
“陳主任，你放心，你把這個秦大頭的事情給我處理好了，你剛才的照片，我是絕對不會散播的，我以我的人格擔保。再說了，我是在您主管的單位做事情，您還怕我不保守您的秘密，要是那樣的話，我早就沒飯吃了。您開除我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劉誌遠立刻就幫著陳子陽調整思路。
“這個，這個，嗬嗬，誌遠啊，你有這個認識就好了，我還以為你。。啊。。那今天晚上是怎麽了呢？”陳子陽一看這個瘋子劉誌遠終於回過神了，於是趕緊就調整了自己的坐姿，恢複了領導的氣勢。
這還真他娘的奇怪，一旦劉誌遠裝模作樣的服軟，他陳子陽平時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立刻就恢複了。人就是這麽個東西，在強權暴力下會變得懦弱不堪，而在恭維和臣服下，會變得目空一切。
“關於這個秦大為，他身為辦公室主任，竟然作風如此的敗壞，搞了你老婆。”陳子陽說到這裏的時候停了一下，刻意的觀察了一下劉誌遠的臉色。看著劉誌遠沒有什麽太大的情緒變化，這才繼續往下說。
這個情緒當然要觀察了，一是這個劉誌遠剛才那二百五的瘋狂勁已經嚴重的打擊了陳子陽的自信了，二是這個豬狗不如的秦大為作為人家的頂頭領導，淫亂下屬的妻子，這話在當事人麵前說，誰不氣憤？有很多人在老婆被人搞/了後，都拿刀子捅人了。所以說這個劉誌遠的脾氣還算還，沒有瘋狂到要殺人的那種地步。
“應該受到應有的紀律處分！這樣吧，小劉，我答應你，我一定不會放過這個敗類的。”陳子陽一看劉誌遠的眼神有點飄忽不定，立刻就提出了自己的解決方案。
“陳主任，你這話說的有點籠統啊，能不能說清楚一點？”劉誌遠聽了陳子陽的話，語氣立刻就變得很冷漠。
陳子陽看到劉誌遠突然變了臉色，他的心裏麵還是有點發麻。這個小子到底想怎麽樣？
突然，陳子陽的腦袋瓜子動了一下，他明白了，這個劉誌遠是在提醒自己，應該給他什麽好處。畢竟現在劉誌遠抓住了自己當場受賄的照片，還抓住了自己培養的幹部秦大偉的齷/齪事，自己應該給他一個補償。這樣想著，陳子陽眼睛裏麵噴射出了一絲火花。
“小劉，這樣吧，辦公室裏麵你也呆了三年，我過幾天吧秦大偉調走，把你提一提，你看這個結果你還滿意吧？”陳子陽趕緊把自己的目光投向了劉誌遠。
劉誌遠聽了陳子陽這句話，心裏麵剛才的憤怒一下子就消失了。他自己很明白，自己等的就是他陳子陽這句話。“陳主任，我何德何能啊，隻要你處分了這個秦大頭，我就心滿意足了。好了，我也不在你家多呆了，時間不早了。我這就回家了。”劉誌遠慢慢騰騰的站了起來。向著自己家的門口走去。
不一會兒，瘋狂的劉誌遠就消失在陳子陽家所在的小區裏麵。
劉誌遠一走，陳子陽的家裏麵立刻就安靜了下來。這個時候，被揍得豬頭一般的秦大為立刻就從地上爬了起來。“主任，這個狗日的劉誌遠瘋了，明天就出文件，把他開了。不能讓這個瘋子在國資委待下去了。媽的，他以為自己是什麽東西。我能看上他老婆，是他小子幾輩子修來的福氣！”秦大為看著陳子陽那頹廢的表情，心裏麵就充滿了無比的憤怒。
“你住嘴，這裏哪有你說話的份？你他娘的搞/了別人的老婆，還被人抓了現場，你自己搞不定，竟然把人唆使到了我這裏。你看看，今天晚上給我都帶來了什麽？我還沒找你算賬，你就張嘴了？他媽的。。真不是個東西，你給我滾！”陳子陽立刻就把剛才的氣全部撒在了這個可憐兮兮的秦大為身上。
秦大為被陳子陽這樣一罵，心裏麵剛剛升騰起來的熱乎勁，瞬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他沉默了，一時間就好像整個人的精氣神從骨子裏麵蒸發了，消失的無影無蹤。秦大為知道自己完了。他全身無力地抬起了自己的腳跟，悄無聲息地跨出了陳子陽的家門。
這樣一場鬧劇就這樣收場了。陳子陽在這兩個瘟神走後，趕緊就把那於東海送給自己的二十萬放進了家裏麵的保險箱。他知道這錢對自己的重要性，自己已經快要退休了。在退休前的這一年多的時間裏麵，隨著自己權力向著新來的雲霜兒移交。自己收取賄賂的機會已經寥寥無幾了。所以他這會兒已經顧不上劉誌遠會不會舉報自己貪汙了，他的腦子裏麵隻有錢。就像所有即將退位的領導一樣，能多撈一點兒是一點兒。
整理完自己的贓款後，陳子陽開始考慮這個劉誌遠的問題了。說實話，他還真是被劉誌遠的那股子憨勁給鎮住了。憑借多年的人生經驗，他相信能做出這種事情的人，不會輕易把自己的貪汙行為泄露出去的，這種人他陳子陽見得多了。無非就是想要給他提拔一下，給他點機會罷了。回想一下他劉誌遠老婆被人家上了，他打打鬧鬧的來自己這裏，還不就那麽點心思嗎。陳子陽這樣想著，心裏麵一下子就放鬆了很多。
這個秦大為陳子陽是厭倦透了，這個家夥仗著自己的一點關係，為非作歹。平日你欺負劉誌遠的時候，陳子陽是看在眼裏麵的，隻不過他沒有製止。因為劉誌遠以前得罪過他。但仔細一想，這個秦大為做的也有點過了，竟然看人家好欺負，竟然跟人家老婆勾搭上了。這樣就欺人太甚了，陳子陽絕對不能容忍他秦大為的為所欲為。這樣想了一番，陳子陽想到了一個辦法。於海濤給了自己二十萬，不就是想調動一下嗎？那就把於海濤調到市國資委辦公室給他個副主任，把秦大為這個豬頭掉去國企裏麵做於東海的黨辦主任。然後把原來綜合辦的主任張揚調來辦公室做主任。而這個棘手的劉誌遠，陳子陽也不想讓他呆在辦公室了。給他提拔個副主任，去綜合科混吧。離自己的眼睛遠一點，這樣自己會感覺舒服一點。這樣想著，陳子陽心裏麵一下子就豁然開朗。
他覺得自己這樣的處理方式，大家都會滿意的，而第一個滿意的應該是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劉誌遠，秦大為被自己調去了企業，今後不會有什麽大的發展了，而他劉誌遠升了副主任，他對自己還能有什麽意見？於東海塞了錢，調到國資委辦公室做副主任，前途一片大好。至於其他相關調動的人，也跟著沾了光，他們也各得其所。陳子陽這樣想著，心裏慢慢地平靜了下來。
再說劉誌遠這一出陳子陽的家門，突然間就清醒了很多。清醒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增加了很多後怕。他覺得自己太傻了，竟然衝撞了單位一把手陳子陽，而且不隻是衝撞，準確的說應該是狠揍了這個老家夥。這不明擺著太歲爺頭上動土嗎？劉誌遠的內心開始惶恐不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