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愛妃，哪一個愛妃
第40章 愛妃，哪一個愛妃
明衍帝從她手裏提過黑子丟到地上，冷凝著她道：“你喝了補湯。”
雲姝聽他不悅的口氣，好笑的勾唇，“不是皇上讓我喝的？”
“你沒有猶豫。”明衍帝輕蹙眉。
“我積極配合還不好？再說補湯是您賞賜的，就是毒藥，也要含著血吞下去吧。”伸手招呼黑子，不想和他單獨在一起。
黑子也響應了召喚，‘瞄——’叫了一聲，準備再次跳上床。
明衍帝淡淡的瞥了它一眼。
那要竄起的動作僵住了。
接著掉頭朝窗戶跳躍而去。
隨著窗戶開合了一下，黑子黑黝黝的身影消失不見了。
雲姝輕哼了聲，“見風使舵，小奸臣一個。”
“小奸臣？”明衍帝挑了下眉梢，俯身勾起她有些稍顯尖的嬌嫩下巴，“說朕是昏君，朕的貓是奸臣。那朕的愛妃呢，是什麽？”
雲姝被強迫著抬頭，對上他俊美得讓人失神的臉。她不敢多看他五官中最精粹的鳳眸，目光匆匆劃過就落在了他的唇上，很薄，聽說薄唇的人都薄情。
不由扁了扁嘴角道：“不知道皇上問的愛妃是誰？皇貴妃？賢貴妃？寧妃？莊妃？淑妃？德妃？三宮六院七十二妃，不知道您說的是哪位？”
每說一個人，她的心境就冷然一分。到最後，已經徹底平靜下來……他啊，有那麽多的愛妃呢！
明衍帝如濃墨勾畫出的深邃鳳眸，靜靜的看了她一會兒，才鬆了不比她臉頰的肌膚差的修長手指，然後站直了身體，淡淡地道：“身體怎麽樣，可要宣禦醫？”
禦醫是專門負責他的身體的。給後宮妃子或皇族權貴看病的是太醫。雖然偶爾也有禦醫會給宮妃或皇族權貴看病，但都要先請示了他才可。
明衍帝對外道：“去宣赫青來。”
便聽張有德在門外應道：“是，皇上。”
“赫青？”雲姝聞言怔住。
當初為了給霏兒治病，沒少研究太醫院的那些禦醫、太醫，當然也知道赫青這個人。
赫青，明衍帝的首席禦醫正。也是青明國杏林界站在醫術頂端的人之一。並不常在皇宮。但每每明衍帝的身體有恙，他必然出現。也有其他人想要求醫，但赫青從未應過。唯一一次例外，也就是八年前給病危的皇後看過一次病。憑著高深的醫術，愣是把一腳踩進鬼門關的皇後拉了回來，又多活了兩年。
但那是皇後，一國之母，又是病危。她不過一個小小的更衣，隻是身體透支累了些，又沒病沒絕症的，憑什麽勞動人家的大駕啊？再說，要是真驚動了，不知道又要被多少眼釘子釘著。
忙對門外道：“張公公不用了，我沒事。”然後瞅著明衍帝，“真沒事！那個我、我是裝病的。就是身體乏了點兒，不想應酬人所以才借病攆人。”
“裝病、攆人？”明衍帝鳳眸微閃，低覷著她。
本來他跟著黑子，是想要知道黑子把他的私章藏到哪兒了，結果東拐西拐的就到了她這裏。問她身體怎麽樣是因為昨夜他確實猛浪了，看她都這個時候還躺在床上，以為有什麽不妥。並非問雲姝昏倒之事，也還沒有時間知道。
而之所以叫赫青來看診，一是他正好回了太醫院。二來，他也隻想起這一個名字。
雲姝也反應過來了。她裝昏倒現在也不過盞茶的時候，他怎麽就來了？乾陽宮距離這裏足有三裏地，沒人報信，他應該不知道她裝昏攆走他兩位妃嬪的事。就算知道，也不能這麽快吧。
可話已經出口……雪白的貝齒咬了咬嘴唇，眉眼間閃過懊惱。
……
門口的張有德已經從霏兒的嘴裏知道之前發生了什麽，見霏兒一臉恐慌的模樣，拍了拍她。
霏兒朝禁閉的房門看了看，緊張的問道：“皇上不會怪罪小主子吧？”
張有德笑回道：“不用太擔心，小主現在的身體，確實不適合太久勞神。”
“可是……”
“沒什麽可是，你平常隻要多注意著給小主子進補。”
“進補？”隨即恍然，看來皇上是喜歡豐腴些的小主嗎？
見霏兒雙眼冒光，張有德不再說什麽，進廚房給明衍帝準備茶點。
霏兒緊隨其後，見張有德從袖子裏拿出個形圓雕龍的金玉球，那金玉球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沒忍住好奇問道：“張公公這是什麽？”
張有德回道：“禦茶，皇上要吃用的茶，咱家都貼身帶著的。”
“您親自保存？”
“嗯，小主對送來的茶還喜歡嗎？”
霏兒想著方才雲姝品茶驚豔表情，用力的點點頭，“小主子很喜歡烏山銀針。對了，張公公恕奴婢無知，不知道除了烏山銀針外的另一種不過二兩的茶，叫什麽？”
“另一種叫萬年春壽茶。是從天地僅存的一棵足有萬年歲齡的茶樹上采下來的春芽，那茶樹雖瞧著高大，但每年也不冒幾個嫩芽兒，常飲有駐顏益壽的功效。”
“這、這麽珍貴啊！”霏兒瞠目。
張有德笑了笑，“除了皇上也隻有在江南皇苑的皇太後才有此茶。”
霏兒張口結舌，也隻有皇太後才有……連皇貴妃都沒有嗎？
“這兩道茶是皇上親點賜給小主的，你一定要仔細著泡。就說巫山銀針，這道茶講究清香，而剛才還未進院兒就聞到了巫山銀針的味道，有些濃鬱了，應是你茶葉放多了。而萬年春壽茶，僅一片葉子就夠一壺的。這樣吧，一會兒咱家把泡茶的法子告訴你。”
霏兒忙不迭的點頭，“謝謝張公公，奴婢一定好好學。”
“霏兒姑娘心靈通透，肯定學得快。”
“謝張公公誇，奴婢來幫忙燒水。”
“好。”
“張公公，不知道您手中的這個是什麽茶？”
“這個茶叫蒼龍冬頂，采自蒼龍山頂的蒼龍茶樹，和其他茶不同，蒼龍茶樹隻在數九寒天最冷的時候才發芽。”
……
在張有德和霏兒兩個在研究茶葉中，房間裏安靜的幾乎落針可聞。
最後還是雲姝沉不住氣，一撩被子下了床。
隻是兩條腿依然不爭氣，甚至比剛起來時還要酸疼，根本難以站立，一個趔趄就又要摔，這次可不是假摔，是真摔，還是順著站起來的慣力朝前麵的地麵摔。
即便地麵鋪著錦繡繁花的毛毯，摔下去也是要疼一疼的。而如果不想挨疼，也可以，隻要抓住僅半臂之距的明衍帝即可。
雲姝的手非條件反射就朝明衍帝伸過去，想要拉他，但在抓住衣服的瞬間又被她強製收了回來。
倆眼一閉，由著身體往地麵倒。
恍惚間聽到了一聲輕歎，失衡的身體被一雙大手抱住。
“還是讓赫青來看看吧。”明衍帝聲音緩儒了些。
雲姝被抱住的身體霎時緊繃，然後想也不想的就推開了他。
“不用，真的不用。還有……謝了。”說到最後，雲姝的聲音發澀，腦袋微微低側向一旁，隻鬆鬆挽了個斜髻的青絲長發有一縷溜了出來，落在她的鬢側，遮住她的側臉，映得領口處一截不盈一握的幼嫩細頸，越發雪白柔膩。也襯得雪白上那零星點點的花瓣吻痕愈發紅惑。
明衍帝凝著那胭脂‘花瓣’，眸光暗了暗，欺近半步，低首湊近了她的雪頸，微沉的呼吸落在她裸露的肌膚上，淡色的薄唇噙了絲笑意，道：“不如告訴朕，愛妃又做了什麽好事？”
雲姝敏感的頸部，感受到他輕羽般的呼吸，耳根子不受控製的變紅了，喉嚨也有些發幹，兩條腿若不是有床柱依著，估計也軟地上了。
腦袋頷的更低了些，幾乎要到脖子裏，喏喏的道：“沒、沒有做什麽。就是你兩個妃嬪來看我，我狀態就跟剛剛那樣，站立不得勁兒，精神頭也蔫吧，所以就佯裝昏倒，讓她們走了。”
“既不舒服，大可不讓她們進來。”明衍帝修直的手指勾起她那縷散落的發絲，欣賞她如飲了酒的酡紅耳鬢。
雲姝眼稍偷偷瞟了眼那縷發絲，玉白的漂亮手指纏著烏黑的發，暈染出一種別樣旖旎，呼吸一窒，心跳不由快了兩分，出口的話也有點兒不經腦子，道：“我是宮中位分最低的妃子，我能不讓誰進門？憑什麽去拒絕？我沒有選擇！”
明衍帝卷著青絲的手指頓住，然後慢慢放了下來，問道：“想要什麽品級？”聲音恢複了之前的淡然。
雲姝則身體一僵……
他以為她想要品級？
是啊，那滿滿的對現狀的不滿抱怨，確是容易讓人想到這個。
而他……也再一次放了‘空白支票’在她的麵前！
但她本意絕非於此，她隻是在表達對這個世界的無奈和妥協。
無奈，是想要活著，真的不易。不論是紅牆內的宮裏，還是紅牆外的宮外。或者是遙遠的不知在何方的另一個時代、世界。
無奈後，是妥協。
她妥協道德，為了吃，去別的妃嬪的廚房順手牽食。
她妥協喜好，去了玉華閣，招惹了他。
她妥協侍寢，令自己暫時逃脫了私闖玉華閣的死罪，獲得了一線生機。也請到了太醫，給霏兒治了差點兒成了沉屙的病。
妥協虛與委蛇，讓人看低自己，小心苟活。
……
“可想好了？”明衍帝問道。
雲姝心頭一震，雙手緊緊地握成拳。
嘴唇也漸漸褪卻了嫣紅，緊緊的抿著。
好一會兒後才張開，出聲沙啞了很多，“謝皇上恩典。”然後掃裙俯身跪下，“這樣就好。”
她在賭，有沒有一種可能，跟之前一樣，被明衍帝臨幸後，但因沒封賞所以大家也隻是開始注意兩天，就把她丟到一邊。還有為這種可能加大了砝碼的是——明衍帝已經給她賜了補湯。剛才餘秀秀她們或許尚未知道，那麽現在整個宮中估計鮮少有人不知了。
她已經不會有皇嗣，想必能讓很多人暫時放心。
而想要這種賭，勝算更大些，便要——
又恭恭敬敬的三叩首，誠道：“還請皇上以後”
‘咚咚咚’敲門聲響了起來，也打斷了雲姝接下來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