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他是明主
第68章 他是明主
老福公公拎起水桶，“走吧，這些事不用咱們操心。”
“哦。”雲姝愣愣的跟著完全不把皇太後遇襲當回事的老福公公走了。
“張公公是福伯的徒弟？”雲姝想起剛才張有德對老福公公的稱呼。
“也不算徒弟，老奴素來隻管授人本事，不收徒弟。是他們愛叫。”
“一日為師終生為父，他們尊稱您是應該的啊。”
“他們是挺孝順的。”老福公公欣慰的笑了下，然後看雲姝，見她一臉鬱鬱，“怎麽了丫頭？”
雲姝回頭望碧波微漾，一團平和氤氳的苦無湖，猶豫著問道：“他……為什麽用血？”
老福公公喟歎道：“這血主苦無的飼養法子有兩個。
一，是用大量的活物來喂，豬馬羊騾魚蝦等。結果就是這湖麵會常常白骨如山，雨天悶熱時格外壓抑，方圓兩裏都是苦無湖的血腥氣。
二，就是帝王獻祭自己的血。
曆來青明先帝多是活物飼養苦無，隻有少數是用自己的血飼養。而帝王用自己的血飼養的苦無和用活物喂養的也不同，明顯生長的比較快，也會很溫順，青明國也多風調雨順。”
雲姝突然覺得他可能真的是位賢明君主。
割腕放血喂獸，還是那麽危險的凶獸，可不是誰都有膽量和勇氣做的。況且，若一不留神割過了頭，失血太多，真有可能就那麽和先帝們團聚了。
咽了口冰涼的津液，問道：“他喂苦無多少年了？”
“自登基便開始了。一般是三個月一次，後來隨著皇上的內力深厚，這苦無也開始漸漸沉睡，就成了半年一次，從三年前開始是一年一次。今年這次喂了之後，應該又會沉寂一段時間了。所以，落落不用害怕它會出來。”
“嗯，倒是他放了那麽多的血，回去得好好補補。”
“姝兒會做飯嗎？”
“簡單的會，高大上的不會。”
“高大上？”
“就是高端、大氣、上得了席麵。”
“哦，原來還能這麽說啊。”
“是啊，嘿嘿~”
兩個人邊走邊聊，回到了開墾好的地邊。
福伯把水桶放到了挖好的坑旁，雲姝這才注意到了水桶。
因著路上聊天走神，加上福伯拎著它就跟空的一樣輕鬆，也就沒有留意到它，還以為裏麵的水倒掉了。見裏麵的水還是她打的那麽多，不禁容顏失色，“福伯，這水您怎麽給拎回來了，裏麵不會有血殺吧？”
老福公公道：“不用擔心。那血殺平時在湖底遊蕩，你打水時它們沒有浮上來。不過姝兒以後可不敢再掉進水裏了。上次有皇上撈你，是運氣好。”
“不是還有福伯嗎，姝兒相信就是他不來，福伯也會來的。”雲姝嬌賴道。
老福公公笑笑，鬆噠噠的眉眼都彎了，“那倒是。姝兒落水時，福伯也是有察覺到的。”
“就是。福伯對姝兒最好了呢。”雲姝上前抱住老福公公的胳膊，在他褶皺的額角親了一下。
親完就跑開了，朝玉華閣跑去。
明衍帝既然同意她去五層逛逛，她現在就要去看看。
地，明天再種也不遲。
老福公公被雲姝親的震愕住了，他自有記憶到現在還沒被人親過……好半天才抬手摸著雲姝親過的額角，一臉恍惚的拎起自己的西番蓮官帽椅，跟著走了。
留下一地的農具東倒西歪，等著有人拿起來它來繼續作業。
雲姝到了玉華閣門口，驟然停下。
歪頭瞅著站在門角上的人。
紫瑨琿。
“你來這兒做什麽？”
紫瑨琿英俊如陽光的臉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有人丟了東西，不才正好撿到了！”
“丟了東西……”雲姝一頓，然後急步上前，“華章在你那裏！”
紫瑨琿見她脫口而出華章，麵色稍正，“你先告訴我，你怎麽會有皇上的貼身之物？”
“我是他的妃嬪，有他的貼身之物不很正常嗎。”
“我不信你是他的妃嬪，你隻是宮女。”
“我要是宮女，你還是太監呢，趕緊還我，要命的玩意兒！”
“你不是宮女怎麽會拿著掃把掃地？”紫瑨琿繼續問道。
“什麽？掃地？”雲姝先是愣了愣，接著覺得自己的臉漸漸發燙，眼神也有些遊弋朝四處瞟。
“昨兒一早，我見你拿著掃把掃地，一身淡綠色的宮女衣服。應該是剛睡醒，看起來醜兮兮的，差點兒沒認出來。”紫瑨琿一雙墨藍瞳頗諳深意的覷探雲姝。
雲姝把頭垂下了，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的表情。腦袋裏一片空白……怎麽辦？她完全沒有幹壞事被發現的相關經驗啊。
“老奴給霐親王請安。”
老福公公恰在這時回來了，把背後的椅子放下，向紫瑨琿俯身一禮。
“福公公不必客氣。”紫瑨琿親自扶老福公公直起身子。
“謝霐親王。不知道霐親王今次來玉華閣可有皇上的手諭？”
紫瑨琿尷尬的搔了下耳朵。
老福公公眉目冷漠起來，“奉勸殿下一句，雖然皇上很看重殿下的兄弟之情，但還是別再踩皇上的底線。否則，後果可不是霐親王府能承受的。”
不是紫瑨琿，而是霐親王府。
雲姝背心陡然打了一個寒栗。
惹到他，也許隻是你一個人的錯，卻不會讓你一個人擔當，而是一個家族甚至幾個家族來承受。
可怕之處便是這裏了，連坐！
他不會隻懲罰你，不會隻讓你自己痛苦，是所有人的災難。
所以誰都不敢忤逆他，因為沒人能承受的起龍鸞震怒。
紫瑨琿嘴唇動了動，“謝福公公提醒，以後定不再犯。這就先告辭了。”
然後轉身就要離開玉華閣。
雲姝見他要走，心念華章，便急道：“宮女的事，以後再說，你先把華章還給我。”
老福公公聞言，挑了下鬆耷耷的眼皮。
紫瑨琿暗道不好……但已然被老福公公聽到，這華章就算不給她，也要還給皇兄。
無奈的斜了下唇角，從懷中掏出一個金紫段繡雲紋的扇套，套裏鼓囔囔的明顯裝著一把扇子。
對雲姝道：“你欠我一個人情。”
“沒問題。”雲姝一把抓過，打開扇套，取出裏麵的扇子……
剔透瑩潤沒有半點雜質的碧玉扇骨，素錦暗龍紋的扇麵，沒錯的，正是華章。
雲姝握著扇子長長的出了口氣，總算能交差了。
然後衝紫瑨琿道：“其實若不是你撿去了，我說不定能找著，那條路很少有人走。”
紫瑨琿回道：“很少有人走，不是沒人走。你還不是遇上我了？”
雲姝想起被他戲耍的事，不由瞪他，“誰知道你這麽個閑散親王，有事沒事就老往後宮裏跑，比皇上都勤快。小心回頭告你一狀，說你意圖染指皇上的後宮，亂了宮闈。”
這帽子可夠大的，還是當著老福公公的麵兒，不啻於半個明衍帝了。
而雲姝正是明衍帝的妃子，便是最末品的更衣，也是明衍帝臨幸過的。她要是言告紫瑨琿，真能潑他一頭一臉的髒水，跳什麽河都洗不幹淨的那種。
紫瑨琿俊臉愕然，然後忙朝雲姝扶手一禮。
切切道：“本王絕無染指宮闈之意。”
“……”雲姝隻是話趕話的隨口說說，沒想到竟然把他嚇住了，還掛上了自稱，本王。
老福公公對雲姝道：“霐親王的話，福伯是信的。姝兒有所不知，霐親王對女子無意是出了名的，全京城沒多少人不知道。不然不會到現在都沒有妃妾。姝兒千萬別誤會了。”
“對女子無意？”瞧著不像啊，還調戲她來著。不過，也有同性戀，就喜歡偽裝自己的性取向。
上下打量英武不俗的紫瑨琿，“你是斷袖？”
紫瑨琿矢口就要否認，可話到嘴邊又停住。
深深的看了老福公公一眼。
他剛才那話實是狠。
他是要讓他親口承認自己是斷袖。這樣他進出宮，覬覦後宮的嫌疑就沒有了。可也會讓她誤會他不是正常男人。他看出自己對這個宮女有意思了。
而若自己為自己清風揚正。很好，他就等著交出先帝賜給他的‘周道如砥’——進出皇宮的無阻令牌。再乖乖的娶一個親王妃回封地遼陽生子度日了。
老福公公靜等著他的回答。
紫瑨琿劍眉聳起。
雲姝見紫瑨琿陷入難堪，稍稍側過身，擋住了老福公公的視線，嘴巴開合道——
“還你人情！？”
紫瑨琿踟躇了下，點了頭。
雲姝嬌俏的唇角向上彎出一個大大的弧度。
人情債最怕拖欠，因為你不知道這債的歸還方式。未知的事，最令人惴恐。
雖然事後少不了要被福伯念叨，但若能還了華章的人情，她還是願意的。而且他有此窘境，也和她嘴上沒門有關。
精致的小臉，轉臉一臉甜美嬌憨，抱住了老福公公的胳膊，脆生生道：“福伯，姝兒突然餓了。咱們去做好吃的吧。”
老福公公眯眼瞧著雲姝一臉討好的模樣，知道她什麽意思，抬手點了一下她的鼻尖兒，搖了搖頭，“還沒到吃茶的點兒。”
“那，咱們可以研究一下等會兒吃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