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把家底兒交出來
“朕就是站在一旁讓他們挪,他們也挪不動。”
“吹牛皮。不是還有一個廢太子嗎?”
“紫瑨宗。”紫衍慢慢的吐出三個字,然後拉起她的小手,一根根的捏著,轉了話題,“為沒有賞賜生氣?”
雲姝想起這茬立馬成了鼓肚子的大青蛙,“還說呢,為什麽她們都有,我沒有。”
紫衍笑道:“給她們是賞賜。給你不過是左手倒右手,不麻煩嗎?”
“左手倒右手?”這話是什麽意思……怎麽感覺很有內涵呢。
一旁的凝霜忽然低低的笑了。
雲姝看她,“你笑什麽?”
凝霜偷偷看了紫衍一眼,見他沒有反對才小聲道:“皇上的意思是本就是您的東西。給您不過是從這個倉庫放到了那個倉庫。”
“我的東西?”眼珠子一轉,伸出了白嫩嫩的小手。
紫衍不解,“嗯?”
“賬本兒啊。還有庫房鑰匙。”
紫衍把自己的手放進了她的小手心,“這個夠不夠?”
雲姝一呆,然後慢慢的笑起來,像一隻得了好兒的狐狸,“這還差不多。”
……
自多了這個文公公後,皇太後稱病起來。
雲姝自然再不用過去請安了。
倒是坤和宮她覺得也該搬過去住,不止一次提起,但得到的結果不堪理想,隻好一直住在乾陽宮。而前朝有言臣提過此事,結果當場就被其他大臣給岔開了話題。
他們眼下不需要規矩,他們需要的是皇嗣。萬無一失的皇嗣。而乾陽宮明顯比坤和宮安全。等誕下皇嗣了再搬離不遲。況且,皇上都不在意,他們操什麽閑心。
雖然言官的話被岔開了,但還是被紫衍聽到了耳朵裏,第二天該言官再沒有上朝,被連降四級,貶謫到一個窮苦的小縣城當縣令去了。
自此,再沒有人提起過此事。誰知道這次隻是貶謫,下次是不是掉頭。當今的心思難以捉摸,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
……
重陽節
算是雲姝為皇後以來,親自籌辦的第一個節日。
本以為要折騰一番的雲姝被告知,隻要在宮中準備膳食就行了。登高、祭祖都是紫衍和文武群臣的事。
負責膳食也行,雲姝打算準備個菜譜啥的。誰知人家有標準的,根本不用管,一切按章程辦就行了。
最後,看著琳琅滿桌的美食,自覺也確實準備不出啥像樣的菜譜來。
完全無英雄用武之地的雲姝負責開吃。
不等開宴,雲姝已經吃飽了。而之所以開宴前吃飽,是想等著開宴後,就能端莊的裝著食量小,對所有美食麵不改色了。
紫衍在一旁好笑的看她端著架子,一副從容持重的模樣。
優雅的鬆握著一盞紫金銅酒樽,懶懶道:“落落還是吃一些吧。”
雲姝立馬打了個飽嗝。
紫衍掩唇低咳了聲,似在壓抑什麽。
雲姝瞪他一眼,“笑什麽笑。”
紫衍向一旁的劉德順看了一眼。
劉德順立馬端了消食的清湯過來。
“這個能吃了吧。”
雲姝點了點頭,接過湯小口抿著。
重陽宴是時令宴,也是家宴。
雲姝如同女朋友頭一次去男朋友家,初初見男朋友的家人,總是比較緊張的。反而紫衍覺得這樣的雲姝十分有趣,不時的要逗弄一下。
雲姝拉下放在自己腿上不正經的手,“你老實點兒。”
“皇後娘娘,臣妾敬上一杯,願皇後娘娘平安誕下皇嗣。”
雲姝端起身前的清湯,“謝吉親王妃,請。”
吉親王妃杏臉桃腮,一笑還有一顆尖尖的虎牙,是個可人兒。
吉親王妃而始一圈人都敬了酒。
最後敬酒是雲姝的嫡姐雲薇,她身邊是裕親王。
不得不說皇家的血統都不錯,裕親王也是一張好麵皮,桃花長眸,白玉龐,長身稍瘦,著親王蟒袍,氣度外觀著實不俗。
而裕親王的旁邊是吉親王,兩兄弟長得有點兒相似,隻吉親王的眉心有一點紅痣,就帶了那麽一點佛相,應該也是因為這點紅痣才會被先帝賜封吉號吧。
雲姝的肚子被清湯再一次的填飽了。
紫衍一直慵懶著,看著雲姝酬酢眾人。
一圈酒水畢。
紫衍才道:“諄皇叔可來了?”
一道稍年輕的嗓音回道:“回皇上,父王他老人家身體不適,就讓瑨重來了。”
吉親王道,“今日登高之時,就見諄皇叔身體似不佳,還暈倒了一次。”
“如此,一會兒帶一名禦醫回去看看。”紫衍道。
紫瑨重忙謝恩。
然而,不等他們把重陽宴吃完,一名太監匆匆進來了,麵色十分惶急,像是發生了什麽大事。
雲姝看向紫衍,見他薄唇微微向上翹了下。雖然很快又撫平了,但那一瞬間的笑意還是被她發現了。
紫衍注意到她的目光,握住了她的小手,“可累了?”
雲姝搖搖頭,“還好。”
張有德不悅的上前嗬斥急急進來的太監,“如此沒規矩,討罰不成?”
後者忙跪趴下了,衝著紫衍和雲姝道:“奴才該死,求皇上、皇後娘娘恕罪。”
紫衍看向雲姝沒有吭氣,懶得張口似得。
雲姝隻好道:“何事如此驚慌?”
那太監道:“回稟皇後娘娘,是、是諄老親王薨了!”
“你說什麽?”紫瑨重騰的站了起來,因為站的太快,身前桌子上的杯盞都被打翻了。
雲姝也嚇了一跳。
渾然無意的紫衍終於端正威嚴的坐了,冷漠的低視那個太監,“重奏!”
那個太監瑟瑟發抖著,“諄老親王薨了!”
……
諄老親王最後被診斷為突發性胸痹,也就是心肌梗塞。紫氏皇族裏不時有這種病而死的。
乾陽宮
雲姝擔憂的瞅著紫衍,“你們紫氏有這個遺傳病嗎?”
紫衍問道:“你害怕?”
這裏的醫療水平尚沒有那麽發達,多是中醫湯藥治療。慢病還好。猛疾除死無二法。
雲姝點頭,“你日常多鍛煉身體”說完,雲姝就停住了,他武功那麽高,還用鍛煉身體麽?
紫衍卻笑應道:“好。”
紫衍親去了一趟諄老親王府,對諄老親王表示哀吊。
雲姝因著孕體之身,便留在了宮中。
諄老親王死,雲姝不知道是不是和紫衍有關。他不想她多想,沒有告訴她這中間的事,她也當自己什麽都不知道。最後為諄老親王寫了一篇往生咒燒了。希望他生時的一切業障都能隨著這篇往生咒化去。
皇太後的病情突然加重。雲姝宣了楊百年過去看診,誰知被拒之門外了。雲姝想要進去看,也被皇太後以病體唯恐傷及皇嗣婉拒。
雲姝不能進未央宮,就去了重華殿。
重華殿,溫太妃正不厭其煩的一遍遍看秀女的資料。
見雲姝來了,忙拉著她問哪個好。
雲姝來這裏除了為皇太後的事,另一個也正是紫瑨琿的賜婚。見溫太妃正在忙著選秀女,便先把皇太後的事擱後了。
溫太妃道:“這次選秀,除了上記名已經進了後庭的十名秀女。剩下的五十名全部要賜婚的。姝兒已經都配好了吧?”
雲姝刻意忽略了那上記名的十名秀女,其實她很想讓紫衍把那些也都賜了婚。隻是,不能。她們是進了宮的棋子。若要廢棋,要麽棋子被剔除棋局,要麽對弈方被打回原形。但棋局能前走能重新開始,就是不能悔。特別是人生的這盤棋。
雲姝回道:“差不多已經有譜了。”拿起一張秀女的畫像,下角標著戶部尚書三嫡女黃鶯兒。
“這個女孩兒不錯,十三歲就已經幫著黃夫人料理中饋,裏裏外外一把好手。模樣我見過,比畫像上好了不知多少,麵如滿月,眸光清澈。”
“哦?”溫太妃放下手中的一打子畫像,接過雲姝手中的。
“如果哀家能全看看這些女孩兒就好了。唉!”溫太妃歎了口氣。
雲姝笑道:“這有何難。儲秀宮又不遠,一會兒去看看。保準挑花了眼,一個個的水靈的緊呢。”
溫太妃再滿意不過,“好好,托姝兒的福了。”
“您相看好了,我也好擬旨。就等著咱們的霐親王妃。”
“哈哈,瞧你這巧嘴兒,說的哀家心動了,要不這就去看看?”
這心急的。雲姝回道:“成,咱們路上也能說話。”
溫太妃老人精了,雲姝這一句話裏透著話,令其臉上的喜悅收斂了。
問道:“姝兒要說什麽?”
雲姝朝未央宮的方向看了看,“是那位。我也就算了,確實是懷孕過了病氣兒不好。但我請的太醫正過去給她看診,也沒讓進去。”
溫太妃一聽說那邊的,臉上不由浮出厭惡,直接道:“得了見不得光的病,自然不能讓人看。生生受著便是。”
這話有些涼薄了,但雲姝知道,這已經是心情好給麵兒了。難不成皇太後腹中的孩子還在?可怎麽也該顯懷啊,她幾次請安都不曾看出過。
未央宮中——
皇太後用盡所有的力氣,揮開文公公手中的藥碗。
“這是什麽藥?你是不是知道這孩子不是你的,所以要加害哀家的孩兒?”
文公公苦笑了下,把地上的碎瓷一片片撿起來,“這是保胎藥。皇上不會讓您和您的孩子有事的。”
“他要幹什麽?他已經拿到了廢帝詔書,還要怎麽樣?”皇太後怒叱,素來妖嬈嫵媚的桃花眸,變成了充血的通紅,很是嚇人。
文公公不屑道:“皇上在朝十五年,早已不是更登基時的毛頭小子,根基再穩固不過。您那廢帝詔書早些年還行,現在根本就沒用了。再說皇上可曾有虧待過您?在江南您養麵首的事,很多人都知道,皇上不追究,自然也沒有人說這醜事。您回宮,皇上出城相迎。就算是親生的皇上也不過如此了,況且您不是呢。
若您拿不孝,苛待您來廢黜皇上,真是不可能的。再加上先帝駕崩十數載,您這又懷上孩子……嗬,真正失德的人是誰,隻要長了眼的一看便知。”
“你是他的人!”皇太後肯定道。
文公公搖頭,“不,皇上可瞧不上我一個兔兒爺。”
“你說你是什麽?”皇太後驚道。當初她收了他,是看他文縐儒雅的書生才收的,“男妓!”
“是啊。兔兒爺。還是不能下兔崽子的兔兒爺。所以您的孩子指定不是我的,我早就知道。至於是誰的,這段時間除了我,另外還有誰上了您的身子,您自己清楚。而您不也希望是他的嗎?或者說所有人都希望,特別是皇上。”
皇太後愣住了,久久的,才伸出蒼白如爪的手摸上自己的肚子,已經微微凸起,“皇上他為什麽要留著這個孩子?”
文公公回道:“您不清楚嗎?”
“他是……他要解咒!”皇太後失口出聲,但立刻又捂上了,陰狠的盯著文公公,似要吃了他似得。
文公公端著碎瓷片,不再停留,“太後娘娘稍等,馬上就端新藥過來。就算不吃飯,這安胎藥每日都要喝。這孩子您生得生,不生也得生。”
端著瓷片倒著退出來時,背後沒有眼睛,不意外的撞上了站在門口中央的人。
文公公轉身看。
然後從容跪下,“叩見容貴妃娘娘。”
容貴妃死死地盯著他,“你是兔兒爺!你不能生孩子!”
文公公回道:“所以娘娘不用擔心會懷上兔崽子。”
“你去死!”容貴妃抓起一片他手中的碎瓷片,朝他的頸部割去。
文公公躲閃的及時,隻劃破了皮。他連閹割都忍過了,就是為了活,豈能在這裏被一片碎瓷片殺了。
“娘娘的身體是奴才見過的最美妙的,所以這件事,奴才不會說出去的。您隻管當自己的貴妃。奴才當自己的奴才。若是您寂寞了,可以再找奴才,奴才有的是法子讓您極樂。”
“你閉嘴!你去死!”容貴妃一張花顏氣的紅中透黑。手中的碎瓷片一下下的朝文公公割去。隻是文公公退閃的比她靈活,總也割不到。
房間裏的皇太後自然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頓時氣的死死的抓緊了手下的淺黃色錦被,暗恨不已。
沒想到這兩個人私下竟然……
心中的氣越積越多——
驀地,一口血噴了出來。染紅了錦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