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一定不讓你失望
第232章 一定不讓你失望
小花跑過院子推開屋門，喊道：“小山哥哥，小山哥哥，爹讓你過去幫忙。”
屋子裏簡陋的矮桌小板凳，令不過十平左右的空間顯得格外空曠。牆是土坯牆，坑坑窪窪的剝落著。稍平的地方，有些小孩兒塗鴉，給簡陋破落的屋子帶來幾分生氣。
屋子左右牆上又各有兩個碎布砌成的門簾子，應該是裏屋。
“小山哥哥——”
雲姝聽的一怔，難不成是和縣太爺的女兒野合之人？有那麽巧麽？正好都叫小山。
小花撩開簾子進了右麵的裏屋裏。
裏麵有一張磚石砌成的床，床上鋪著厚厚的茅草，茅草上是一床薄薄的灰粗布褥子。而被子是和門簾一樣用碎布砌成的，整整齊齊的卷疊在靠牆的床裏側。
小花走近床，還往床下看了看，疑惑道：“小山哥哥呢？”
出了裏屋，又朝對麵的另一個裏屋過去。
這個屋裏多了一麵梳妝台，台上放著一麵尺餘見方的銅鏡子，旁邊另有一個立櫃。
小花打開立櫃看了看，裏麵整整齊齊的疊著一摞摞的四季衣服，而在最上層上有兩床新被子，還是喜紅色的。
小花望著紅被子，從衣兜子裏摸出桫欏境戒指，放到新被子旁邊，自言自語道：“等小山哥哥娶了嫂子，就把這個送給她。”
雲姝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真是個乖巧懂事的孩子。意外的，竟然聽得懂她說什麽，她的口音在說這句話時，有些不太像是本地的。
小花把立櫃再合上，又跑出去。
雲姝很想看看她又要去哪兒，但是她把戒指放到了櫃子裏，就隻能看到屋子裏的情況。
“在看什麽？”紫衍低沉的聲音帶著暖息，擦過脖頸，鑽進了她的耳朵裏，引得她一陣**顫栗。
雲姝把落在他眉眼上的一縷絲發撩開，溫溺的親了親他的鼻尖兒，“在看一個叫小花的小女孩兒。她把桫欏境戒指撿走了。我便跟著她一路。”
“看到什麽了？”紫衍修長高大的身體有些不相稱，但卻無比和諧的依偎在雲姝的懷中，一手搭在她的依然曲線的腰間，曖昧的移動。
雲姝察覺到他亂動的手，懲罰性的咬了一下他誘惑的鼻尖兒，“子郎，我想要個女兒，很可愛很貼心。”
紫衍終於舍得睜開眼，濃黑墨紫的眸子望著她，“嗯，朕會好好種地的，一定不讓落落失望。”
雲姝嗔他一眼，“壞蛋！”
“落落，什麽時候生。”紫衍歎息道。
雲姝手指繞著他一縷發，“不知道啊。話說是什麽時候懷上的？生小洛時，我還弄了本日記記錄每天的變化，一點點的驚喜，這一對兒完全就沒想起來這回事，果然是第二胎當豬養了麽……”
紫衍低笑道：“朕有記。”
“什麽？你記了！”雲姝詫異。
紫衍笑道：“落落的每一次變化，朕都記在心裏。”
雲姝額頭蹭蹭他的，“那你可別忘了啊。”
“不會的。”紫衍笑笑，“這次朕給你接生。”
雲姝猛地坐起來，瞪著他警告道：“不許進產房！”她才不要他看到。上次她昏迷了什麽都不知道，但有一絲清醒都不會讓他多手。
太狼狽了，她要美美的，她要他看她嬌弱蒼白的臉，多疼惜愛惜她就好。不要他看猙獰的血腥，太容易落下陰影，有礙性福。
紫衍亦坐起來，拿了靠枕放到她身後墊著，抿了抿薄唇不吭氣。
他這種反應便是不同意，沉默反抗。
雲姝這次也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不讓他插手，兩個人對峙起來。
……
小花又回來了，這次是哭哭啼啼的。
雲姝一直有一縷意識放在了外麵，發現後輕‘咦’了一聲。
紫衍見她跑神了，知道她又看外麵，稍稍鬆了口氣，下了榻，隻著一件敞胸的白錦寬袍，穿了一直備放在榻腳的木屐，走向大殿一角的食物架子，站在琳琅滿目的架子前，挑選著她喜歡的食材……
小花進了屋裏就趴床上哭。
眼淚很快把床單濕濡了一片，哽咽道：“小山哥哥。”
外麵忽然傳來匆匆慌張的腳步聲，“小花咋啦？你劉大娘說咱家出事了，是出啥子了？”
是名婦人，而這名婦人的口音雲姝聽得懂，也是小花自言自語時的口音，更清晰些。也想起來，是她帶著小洛曾經呆過一陣的一個小鎮的本土話。
“娘，小山哥哥、小山哥哥死了。”小花哭著嗚咽。
“你說啥子？”婦人聲調拔高，當即急了，抱著她又匆匆朝外走。
雲姝對紫衍道：“子郎你過來。”
紫衍正在看手中的醬牛肉和蝦肉幹，衡量雲姝更喜歡哪個，便聽雲姝喊他。
便道：“牛肉和蝦你想吃哪個？”
雲姝呆了下，“蝦吧。”隨即又急道：“你帶著戒指出去看看，發生什麽了？”
紫衍把蝦肉幹放到挑選好的菜籃子裏，不容抗拒的，被丟出了桫欏境。
環視了貧寒的房間一圈，沒有看到桫欏境戒指的影子，便打開了麵前的立櫃，一眼看到了戒指。拿起戒指戴在左手尾指上，目光又在大紅的被子上停了停，才重新關上了櫃門，出去了。
紫衍身高一米八幾，穿上帶齒的木屐足有一米九多了，出屋子時，低矮的門框，還要歪下頭才能過去。
紫衍站在院子裏。雲姝看到本來點燃著的四根火把，已經全滅了，外麵漆黑一片。
院子裏有旋風刮起，紫衍宛如乘風而起般，飛身上了屋頂，再幾下點足，朝著一處喧沸的所在而去。
一輪下玄殘月下，銀白色的長發隨風旋飛飄揚，白色的敞胸寬袍，鼓風而動，配上天神一般的冷峻姿容。雲姝在桫欏境中不斷的眨眼，滿目的紅心泡泡外溢，“真是個妖孽的男人啊！”
驀地，鼻子一熱，有紅色液體流了出來……
……
紫衍站在屋頂上低睨著巷子裏亂哄哄的人，聽著他們七嘴八舌的交談。
“這是撞邪了，被吸的一滴血都沒有啊！”
“才十八歲，正是氣血旺盛的時候，指定是邪著了。”
鍾氏抱著小花也過來了，見到嚎啕大哭的鍾伯，也跟著擦眼抹淚道。她並非是小山的親母，但這麽多年的養下來，自己也沒有生出兒子，也差不多當是親生的了。正攢錢準備給他物色個媳婦，沒想到竟然出了這等事。眼淚也跟著越掉越多，“孩子他爹，這是造了什麽孽啊！”
“讓讓，讓讓，陳仵作來了，陳仵作來了。”
一名瘦小，背上長著個羅鍋兒的陰森老頭過來了，看到小山後，直接唉聲歎氣，“第八個了。”等說完又忙捂嘴，“哎喲，縣太爺不讓說的。”
周圍人頓驚，“陳仵作你說啥？”
“啥意思？啥子叫第八個了。”鍾氏問陳仵作。
“縣太爺不讓說。”陳仵作重複一遍，便招呼著衙役把小山抬走。
等出了滿是人的巷子，雲姝看到了火光下的小山。
幹癟癟的皮肉貼在骨頭上，宛如一具幹屍，被人用擔架抬出來了。後頭是哭的說不出話的鍾伯，和被鍾氏抱著哭，但臉捂在胸前的小花。一些鄉親也在後麵跟著。
雲姝催著紫衍跟過去看看。
紫衍沒有動，目光看向巷子深處。
雲姝不解，跟著看過去——
這一看直嚇了一跳。
仍一襲紅裝的寶丫，如豔鬼一般，從巷子深處慢慢走出來。臂間挽著銀白色的飄帶披帛，身邊跟著舉著火把，半邊臉高高腫著的小西。
寶丫目光死死的盯著站在房頂上的紫衍，忽然裂開了鮮紅的嘴唇笑了起來，笑的鬼魅，連唇下的那顆痣，似也閃著詭異紅光。
“公子是誰？真真是好相貌！”寶丫嬌嬈道。這一頭漂亮的頭發，應該不會有第二個人了。沒想到他是易容的，真容竟然如此鍾靈毓秀。
一旁的小西也震驚的望著紫衍，嘴都合不上。
寶丫察覺到小西的模樣，手肘暗暗用力頂了她一下。“啊！”小西疼的叫了聲，然後捂著肚子蹲下來……
紫衍冷漠的低睨著寶丫。
寶丫從小西的手中接過火把，令火光離自己近些，讓紫衍能更清楚的看清自己。綽約多姿的蓮步向紫衍走近，笑的更加撩色勾人，“公子可喜歡妾身？妾身可以以身相許哦。”
“髒！”紫衍吐出一個字。
聲落，寶丫的如花嬌臉，變成鬼氣陰森，但很快又變臉一般，裂唇笑開，“就愛公子的冷淡無情味兒。今日妾身比文招親，因為公子的出現可是一個人都沒有看上，白白舍了一百兩銀子。公子可要好好的補償妾身啊！”
雲姝從桫欏境中丟了一個木頭麵具出來，咬牙恨恨道：“給本夫人戴上！！”
紫衍聽到雲姝的話，驚訝了瞬，後聽著她語氣裏濃濃的酸味兒，冷峻的表情微鬆。
而這一絲微鬆，直把寶丫迷得失神恍惚，恍惚刹那又變成了失望。
因為紫衍戴了麵具，遮住了臉。
寶丫再看不到絕色俊容，不免難受可惜，“別人都是藏拙隱晦，公子如此好的相貌，何必掩起來。快把麵具拿下來吧。”哼，這麵具是城北老孫頭的吧，定要剁了其手，看還做什麽麵具。
紫衍道：“誰給的你嗜精蠱？”
嗜精蠱三個字，令寶丫的表情遽然變得警惕，一身的騷氣媚蕩收起，“你到底是誰？”
紫衍見她沒有否認，輕輕一躍從房頂上跳了下來，落地無聲，一步步的朝寶丫走近，明明閑適的步子，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寶丫的命脈上，“嗜精蠱分子蠱和母蠱。諸多的子蠱吸食陽精，再輸送給母蠱。是誰給的你子蠱？”
寶丫一步步的往後退，眼神驚恐，臉色煞白，顯得塗抹著口脂的嘴唇如血，更像鬼。
小西抱著肚子，寶丫那一下著實是重，沒把她的肋骨戳斷了。敏銳的察覺到兩個人之間的危險氣氛，就朝牆根下挪過去。
卻被眼尖的寶丫一把抓住，向紫衍投擲般猛力一推，再轉身朝巷子的另一頭跑去。
紫衍閃身避過被推搡過來的小西，看她搖搖晃晃的趔趄幾步後，摔在了地上。而摔到地上後，又一個轉身，就衝他砰砰砰的叩頭，“求貴人饒命。”
紫衍瞥了眼已經跑出巷子的寶丫，平冷道：“從實招來。”
小西再不敢隱瞞，磕磕巴巴答道：“是、是，一個半月前，太太和小姐去吉霖寺上香。那天奴婢來了……不方便，太太嫌奴婢晦氣，驚擾了菩薩顯靈，就沒讓奴婢去。從寺裏回來後，小姐變了。開始和人勾勾搭搭。開始小姐四五天才出去一次，到現在幾乎每天都要出去。
老爺發現了小姐的異常，但不知道太太說了什麽，老爺不再提這件事。等城裏開始死人，老爺衝太太發了次火。這次小姐出麵安撫老爺，也不知道小姐對老爺做了什麽，老爺的寒腿症突然好了。人也年輕了許多，這件事才算罷休。甚至對小姐出去的事也睜隻眼閉隻眼了。”
雲姝聽到這兒，對紫衍道：“讓小西把桫欏境戒指戴上，跟回去看看。”
紫衍不願。
但雲姝堅持，“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紫衍把桫欏境戒指給了小西，“帶著它回去，就當什麽都不知道。”
小西見是一枚黑鐵綠鬆石的戒指，忙裝進了隨身的小荷包裏，“是、是，奴婢什麽都沒說，奴婢嚇昏了。”
“回去吧。”紫衍道。
小西低著頭給紫衍叩首，“是，貴人。”
等她站起來時，便看不到紫衍的人影了，四周掃了一圈，臉一白，撒丫子朝縣衙跑去，慌慌張張好像身後有鬼在追趕她。
紫衍回了桫欏境，雲姝正坐在輪椅上，燃了紅銅炭爐，爐子上放置著一個蓋著蓋子的蘭花白瓷砂鍋，咕嘟咕嘟的燉東西。聞著香味兒，是佛跳牆。
“都是半成品燉起來也方便。素的葷的一起燉，你吃素我吃葷。”
“……”
“我記得你還哺喂過我雞湯魚湯呢，應該不會介意湯湯水水的吧。”有些忐忑問道，畢竟他不愛葷，自己多少是強迫他吃的。
紫衍望著她不安的目光，笑了笑道：“嗯。”
得到肯定的答案，雲姝放下心來，一定要慢慢扳過來他偏食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