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太子長生
第261章 太子長生
攻城攻到現在都沒有破城。等外麵的青明軍歸來,該是什麽樣?
傀族不少人都心生了離意。
“狗皇帝在進攻天險城時慘敗,所有人都知道。說不定狗皇帝已經死了。你在這裏講的都是狗屁話!”紫瑨宗的一個親信,終於忍不住了,跳出來喝罵道。
小白忽然閃電一般過去,把這個人吞吃了,然後再悚人的吐出一堆毛發和衣服,飛回了小洛身邊。
小洛白的和狐裘一色的小手指點點小白的頭,道:“不怕吃壞肚子了。”
小白扭了扭細小的身子~
望著城下的逆軍,小洛繼續道:“孤名長生,乃上天命定太子,特賜下神獸保護,誰再敢汙言穢語,必會遭遇天譴。孤的父皇明明大勝秋明城,大軍直逼昴城,嚇得虞國的軍師將軍傅以淩不敢出城迎戰。如此強盛的氣勢,正如破竹不可逆擋,不日定另有捷報傳回。
爾等不信,可即刻前去虞國相問。若有半點虛假,這城門爾等不必再攻,孤自行打開,請眾軍進城。
捷報被歹人偷換成大敗,不知是何等險惡居心。孤,定會查出此人,嚴懲不貸!”
此言出,所有人一片嘩然。竟然是大勝嗎?!瞬間守城的將領,氣勢高漲三分。
有士兵喊道——
“太子長生千歲千千歲,皇上萬歲萬萬歲——”
一聲起,萬呼應——“太子長生千歲千千歲,皇上萬歲萬萬歲——”
小洛把頭上的狐裘帽子摘下,露出無比漂亮又堅毅的小臉,環視了周圍的眾將士一眼,“孤和母後,需要眾位勇士的保護。青明國更需要。爾等的家人尤其需要。希望諸位勇士能和孤一起守好此城,等前方勇士凱旋,青明國必天下獨尊!”
“天下獨尊——”
“天下獨尊——”
此起彼伏連綿不絕……
小洛低視城牆下的紫瑨宗,對上他恨極的目光。嫣紅的小嘴角輕輕斜起,雛龍狷傲和淡然不屑彌散開來。看到他氣得臉從紅變白後,小洛踩著蛟紋白色皮靴的小腳輕輕一點,轉身從城牆上跳下,準備回宮了。
紫瑨琿目視著小小的人兒,正被所有的士兵恭敬尊崇的讓開道路,一步步離開城門。人小步子也小,走了好一會兒,那白白的雪球一樣的小背影,也沒有離開他的視線。
逆軍士氣已經低落到極點,就是他不在,這一晚也上不來了,再看周圍越來越高漲的守城氣勢,對紫瑨連道:“我去送他,你頂一會兒。”然後緊追小洛而去。
紫瑨連也挺想走。但看著城門下的紫瑨宗,想了想道:“大哥,怎麽一直不說話啊。不像是你的為人啊。”
小碧蛇在小洛走後也跟著走了。
但小洛已經把話都講完了,他現在說什麽都無用。
該死的紫長生!就該在傀族人抓到那女人時,大的小的一起殺死!不,是在紫衍進宮的那一刻就抹殺了他,哪裏會有今天。
“妖言惑眾的精怪小兒。眾將聽令,給朕殺!進城降妖除魔!誰殺了剛才的妖兒,朕封他王爵!”
戰場之外,黑暗吞噬之地,有一名全身都被黑色鬥篷籠罩的人,胯下騎著斑點馬,遠遠的望著青州城的城門,極目之處正是剛剛小洛站著的城牆。
……
乾陽宮——
殿中處處燈火,似要照亮每一個角落。
雲姝坐在暖閣的軟榻上,靜靜的插花。深棕色的陰沉木龍紋榻幾,放著一個白玉龍紋的雙耳瓶,秀美的手指把一枝枝或含苞,或盛開的紅梅插入瓶中。
嫵媚的臉龐溫馨恬靜。但仔細看,便能發現,那插花的手指在輕輕顫爍,泄露其主焦躁不安的內心。
她不知道小洛能不能把她告訴他的話說完,也不知道他會不會怯場,更不知道他說完後,會變成什麽樣。
她隻有等待!煎熬的等待!
原本她是要自己去說,就算說完被罵,也沒什麽。大不了落一個牝雞司晨的名兒。
小洛在知道後,按住了她。稱他是太子,這是他的職責。讓她在宮中等著就好,然後甩甩袖子自己跑去了。
終究,把他推到了最前。
……
眾口鑠金,積毀銷骨。
流言是真的可畏,絕對能置人於死地。
這番話也許紫衍不屑於說,甚至連小洛在乍一聽聞時,也覺得沒必要解釋。等以後塵埃落定自然會大白天下。
可是,那要什麽時候?那時候還有幾個人還記得這件事。
她乃俗人,沒有他們的神智能忍,她覺得該說就要說。因為有些人,你不當頭棒喝他們,是永遠不會明白。
……
小洛回來了,身後帶著一個尾巴,紫瑨琿。
雲姝朝紫瑨琿點了下頭,就拉著小洛問道:“可害怕?可有被當靶子射?有沒有受傷?有沒有……”一連串關心的話,如竹筒倒豆子往外蹦。
小洛踢掉小皮靴,爬上軟榻,按住雲姝回道:“娘,沒事的。洛兒不是回來了。洛兒明早再去看看。有小白在,洛兒一點事都沒有。就當上了一回早朝。嗯,遠遠沒有上早朝的壓力大呢。”
紫瑨琿聽到這兒,棱唇薄勾,“挺不錯,他把人都說慚愧了,恨不得立馬丟槍投降。”
雲姝這才長長的鬆了口氣,轉臉朝紫瑨琿笑了笑,“謝謝你了,瑨琿。”
紫瑨琿望著雲姝,好像瘦了許多,隻肚子仍那麽大。驀地,墨藍瞳凝滯,落在她眉心的一顆豆大‘黑痣’上,‘黑痣’的周圍有一些細細碎碎的銀點,像是針灸的針點。
“請坐。”雲姝抬手相讓榻幾對麵的軟榻位置。
紫瑨琿婉拒,站立在她下首,離她也更近。
目光灼灼的盯著她的額頭,“你身體可還安?”
雲姝抬手摸了一下毒斑,乍一看的話沒有那麽明顯,摸可以摸出來,有些微的凸起。
淡淡的啟唇,“一些宵小跳腳罷了,不小心中了招。”
紫瑨琿在後宮中長大的,自然知道,看似一群女子的後宮,有時比朝堂還要雲波詭譎,“是什麽?”
雲姝從梅花瓶中摘下一片梅花瓣,櫻唇輕抿了一下,貼在了額頭的毒斑上。
刹那,人麵梅花粉緋相映,綺麗奪目。
紫瑨琿情不自禁的渾身發熱,隻覺已經很久都沒有過的衝動,在骨髓血脈裏流竄澎湃……
“弱水毒。”雲姝吐出三個字。
剛剛如落情炎熾火的紫瑨琿,又瞬間墮入了寒雪冰窖。
“弱水毒!”惶愕叫道。
雲姝眨眨眼,更顯得人比花嬌,靈如仙子,“沒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弱水毒根本就無解,她看起來不過是壓製,又能壓製多久。
心念一動道:“跟我走吧。我帶你去一個可能能解毒的地方。”
凝霜端著茶點過來了,把雲姝插好的梅花瓶往榻幾的邊角挪了挪,擺放了三五品精致的茶點,蘭、竹、菊茶杯三隻,和一壺剛沏好的烏山銀針,絲絲縷縷的茶香,纏繞了梅花瓶中的寒傲梅香,格外沁人心脾。
之後便肅手而立站在了一旁,存在感若有若無。
雲姝好笑的看了眼防備著紫瑨琿的凝霜,她一個雙腿‘殘廢’的大肚婆,誰會稀罕啊。
親自倒了杯茶,遞給紫瑨琿,“勞瑨琿費心,但不用了。”
小洛卻聽到了耳朵裏,問紫瑨琿,“皇叔,是什麽地方?”
紫瑨琿托手接過雲姝親自給她倒的茶,仔細的品了一口,香入靈魂,入口卻是濃鬱的苦澀,思及她的毒,又一陣陣心絞——
“在海上。”
雲姝微眯了眯星眸,“如果就是他們下的毒呢?你覺得他們會給我解毒?”她的毒,始終沒有查到真正的幕後之人。衛雙兒這根嬌藤,現在還摸不到什麽瓜。
紫瑨琿握茶杯的手一緊,“你……你的戒指……”
雲姝把手指上的桫欏境戒指摘下來,隨意放到了榻幾上,“他們已經換走了戒指。”
紫瑨琿從頭到腳如潑了一盆冰水,死死盯住了那枚假戒指,艱難道:“已經!……”
“當然那個也是假的。他們用假的換了一個假的。”雲姝大喘氣道。
紫瑨琿長出了口氣,全身如從汗水裏撈出來的,嚇的不輕。
雲姝拈起一片梅花糕,遞到小洛嘴邊,“不過,現在應該已經發現了吧。”
小洛本不想吃東西,但看雲姝喂的,又張開了口。
入口如霜雪微涼,繼而濃濃的梅香在口中化開,很香甜。
小洛探出一隻小小精致的手也從點心盤中,捏了一朵,然後朝外遞去,“皇叔也吃,嘬茶正好。”
雲姝以為他拿點心是給她的,沒想到是給紫瑨琿的,笑了笑,忍不住屈指點了一下他的小鼻尖兒。
抬頭對紫瑨琿道:“你侄兒看來是個孝順的啊。”
“嗬嗬,洛兒很好。”紫瑨琿接過那片梅花,放入口中,十分甜香,但卻讓他更覺寂寥空寞。
一杯茶飲盡,紫瑨琿便離開了。
離開的步伐隱隱的透著不安懅悚。
雲姝望著他的背影,心中懊惱,她不該說的,明明知道他對自己……
“娘,皇叔抱著洛兒時,感覺有點兒像父皇。”
雲姝一怔,“什麽?”
“小白也從來不防備他。他是真的對洛兒好吧。”
雲姝沒有回答。伸手拉開暖閣的窗簾,望了眼窗外,窗外不知何時又飄起了雪,真正的大雪花,一片片有銅錢大。
哄著小洛在自己的腿上睡了。拿起桫欏境的假戒指看了兩眼。忽然眼稍處,出現了一名黑色鬥篷的人。
心頭一驚,條件反射的就要抱著小洛進靈境裏。但仍強自鎮定了下來。
“這位不速之客,您來晚了一步,寶地戒指已經被人偷走了,這個是假的,也請別嫌棄,拿去玩吧。”說完把假的桫欏境戒指,朝鬥篷人丟了過去。
鬥篷人伸手接住。
隻是那手,修長如削,骨節暗現,玉白瑩光,乃是上天最完美極致的傑作!
雲姝看著那隻手,眼睛慢慢睜大……她是在做夢吧。
這樣的手,世間隻有一雙!
那個人應該在昴城,怎麽會在皇宮裏看到。
手狠狠的掐住自己的腿——嗯,腿不疼,她是在做夢。
這夢,真想天天做,永遠都做不夠。
鬥篷帽子摘了下來,露出一頭漆黑如墨的長發,深紫色的鳳眸絕倫含笑,讓人心悸得欲要昏厥。
“你的頭發?”雲姝幹啞著聲音道。然後喉嚨情不自禁的吞咽了一口唾液,好想咬他一口。
紫衍揉玩著手中的假戒指,視線從她額頭上貼著的梅花瓣,慢慢向下,落在她嫣紅的唇珠兒。
“朕是來捉奸的!”低沉的嗓音,聽不出喜怒。
雲姝瞬間覺得這夢現實了,也想起來自己的腿是沒有知覺的。
“哦,那可真是不好意思啊。讓您白跑一趟。早知道您是這想法,剛才指定把‘奸夫’留下,讓您抓個正著。”
紫衍走近她,把她撈進自己懷裏,淺淡清涼的薄唇堵上她能氣死他的唇舌。
好半晌才分開。
雲姝卻尚未滿足,又吃甜點一般,把他肆虐了一回,直到淺淡的薄粉,變成了鮮豔的緋潤才算罷休。
“真好吃!”雲姝歎息饜足道,然後腦袋在他風塵仆仆的懷中蹭了蹭。
自然,額頭的花瓣也就蹭沒了,露出了花瓣下的毒斑!
紫衍隻一眼就認出了那毒斑是什麽,那是曾經把他推進了絕地的極惡之物!
雲姝歡快的撒嬌,隻是……蹭著蹭著,終於察覺出了紫衍不對勁兒。
他像根木頭,任由她動作而他僵硬著。
抬起眼,正對上了他淺紫色的鳳眸!
心頭突地一跳……這個顏色……他的心情已經惡劣到極點了。
見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額頭,頓時恍然。
忙抬手捂上,無措的笑了笑,“那個……”
“凝霜!”紫衍直接叫了雲姝的貼身女官,聲音明明平淡卻愣是讓人汗毛直豎。
凝霜除了對雲姝在桫欏境中發生的事情不太了解,梭羅境外無一不知。
聽到紫衍問,凝霜重重的跪伏到地上,把所有的事,巨細無遺的講述了一遍……
雲姝兩隻纖細柔荑相互絞繞著勾纏,剛才親吻後,變成胭脂色的桃頰貼在他的胸口,聽著他低沉有力的心跳,一聲一聲,震耳如雷,卻是她心安之處,隻希望能一直不停歇的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