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誤打誤撞
第287章 誤打誤撞
不是雲姝大方,是她懷兜裏有百萬兩的銀票,夠她揮霍一陣了。
哪知,石孟直接單膝跪下了,“屬下,拜見君後!”
一句話,表明了一切。
雲姝呆呆地看了他一會兒,倏的,笑了出聲。
笑聲從輕輕微小變大……
竟然就是他嗎?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馬車被石孟牽進了院子裏。一個顯得有些破陋的小院兒。但收拾的很整齊幹淨,看得出過日子的用心。
進了屋,不小的木床上,躺著個臉色不好的女人,朝雲姝俯身禮道:“子嫂子好。真是不好意思,大白天還在床上,讓您見笑了。”
石頭正在抱著一個兩歲左右的小男孩兒哄著,看樣子是睡著了。
雲姝轉動輪椅到床邊,看著她蒼白失血的臉,拉著她的手,“你身體怎麽樣?”
石氏麵上露出赧意道:“躺兩天就好。以前也小產過,可能是沒有緣分吧。”
“嗯。是要看緣分。好好休息,別胡思亂想。小月子也是月子,別落了不好。”雲姝說著摸摸自己的肚子。唉,一定一定要回皇宮再生啊!不然真是要命,她生小洛後,可是落了月子病,想要再坐月子扳正的。倒是兩條腿沒有知覺,讓她在惡劣天氣時,沒再腿疼。這算是福禍相依?
石氏看雲姝摸肚子,方反應過來,雲姝是雙身子,“子嫂子這是?”她小產在床並不知道外麵雲姝被通緝的事。
石頭上下打量雲姝,她的輪椅,她的肚子,竟然在馬車上沒有看出來。
石孟給雲姝上了熱茶,然後叫了石頭出去。
沒一會兒石頭又回來了,惶恐的對著雲姝磕頭,“石頭給君後請安,君後千歲千千歲。”
床上的石氏一楞,但很快就反應過來,一個利索的翻身,下地,對雲姝也磕起頭來,“奴婢叩見君後千歲。”
雲姝忙讓他們倆起來,特別是石氏,“趕緊躺回去。”
石氏看著石孟,慌慌張張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石孟心疼媳婦兒,但雲姝是君後,哪有主子在,奴婢炕上躺的,便沒有讓石氏上床,想著以後再好好補補她。
雲姝皺眉,聲音低了些道:“給本宮躺回去。”
命令,不能不聽。
石孟鬆了口氣,示意石氏上床。
石氏忙又上了床,但已經忐忑不安,眼睛裏滿是不知所措。
石孟朝雲姝回稟道:“昨天君後周身不下五十名慕容府的護衛,屬下就一個人,故而不敢輕舉妄動。但已把君後現身的消息,傳往青州城的暗宮。”
雲姝問道:“你怎麽傳信的?這島不是封閉的嗎?”
石孟道:“通行牌,我們有通行牌,可以出結界。”
雲姝恍悟……原來還有這東西啊!
石孟又道:“不過今兒午時封城了,所有的人都不能出入封島,所以君後若要離開,要再等等或等君上的指令。”
話至此,就見外麵來了一個人,頭上帶著蓑笠,一身短打,帶著大海的腥寒之氣進來了。
來人急催道:“老石,快跟我去海上。”
然後,就看到了雲姝,驚愕之際,重重跪下,“屬下李元拜見君後。”
雲姝抬手道:“快免禮,你剛才說海上,海上可是發生什麽?”
李元回道:“君上來了!”
雲姝一下子就傻了,他來了?
他怎麽這麽快就來了!
戰爭還沒有結束吧,怎麽會呢?
從虞國到封島,距離可不止是萬裏,他沒有靈獸,怎麽能這麽快就到了。
“他怎麽來的?”
“戰船。君上,要和封島開戰!”
“開戰?他……他打仗打上癮了吧。連封島也要打。”
石孟已經開始向石氏和石頭交代一些瑣碎之事,甚至還摸了摸小兒子的睡頰,臉上一副走了就不回來的表情。
雲姝扶額,喝道:“石孟、李元聽令。”
“是。”
“是。”
二人先後應道。
雲姝道:“先勿妄動。結界不破,這仗打起來十有九輸。可有這結界的信息?”
李元回道:“結界本身是一塊界心石。觸動它,要麽用一些仙石靈石這等蘊含強大力量的傳說之石,要麽損耗被界心石認可的人的壽命。封島現在的結界,損耗了慕容玖五十年的壽命。也隻能撐十年。而今年是第九年。等過了第十年,結界就會消失。若他要再支撐結界,會心碎致死。”
雲姝明白了,為什麽紫衍會一而再不理會慕容族。他在等結界消失,或在等慕容玖死。
“慕容杞驁怎麽舍得慕容玖損耗五十年壽隻為換得十年結界?”
“君後不知?”
“嗯?知道什麽?”
“十年前,君上曾經攻打過封島。差一點兒就攻下了。最後慕容玖觸動了結界,才保住了封島。”
“完全不知道。”雲姝在青明國記上也沒見過這一段兒,“本宮記得十年前是攻打東土國吧。”
石孟回道:“聲東擊西。”
為什麽曆史上會抹消了這一筆?
“隻有慕容玖能觸動界心石?”
“是,這一代隻有慕容玖可以。”
“破結界的方法可研究出來了?”
李元和石孟齊齊沉默。
雲姝道:“鬼泣是什麽東西?”
李元和石孟雙雙驚恐,“君後怎麽知道鬼泣?”
雲姝道:“你們記得十二天前,結界紅了嗎?”
李元和石孟互看一眼。
石孟道:“君後的意思?”
雲姝道:“本宮當時用靈獸逼他,他差點兒啟動了鬼泣。本宮不知道是什麽東西。”
“那就不用知道了。”忽然,門外傳來一道冷喝。
雲姝頭皮一緊,這個人……
門簾撩開,一個人鷹鉤鼻吊梢眼的男人邁步進來——
慕容玧掃視了一圈,格外凝重的凝視雲姝一眼,最後目光落在床上的石氏身上,揚手丟了一個紅玉瓶給她,“這是解藥。”
雲姝隻覺腦袋好像遭到了重擊,滿目不可置信。
石氏快速的擰開了紅玉瓶,從裏麵倒出來一粒紅色的丹丸,仰首服下。
“娘子,你!?”石孟驚愕失色的盯著石氏。
慕容玧道:“她是我的人。”
石氏吃完藥,便跳下了床,站在了慕容玧的身後,惡言譏道:“我早就受夠你了,孩子生了一個又一個,有完沒完?我根本就不喜歡孩子。現在終於可以解脫了!”
哪裏還是剛才怯怯喏喏的溫柔婦人,轉眼成了一個冷漠無情的女人。
雲姝忙看向石頭。
石頭低著頭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從他漲紅的側臉,能想象得出,他此刻定然難過到了極點。
石頭懷中抱著小弟弟。還有兩個妹妹因為母親身體不好,暫時在叔叔家住。原來他們四個都是不被母親喜歡的。
石孟聽著她的話,倒退了一步,渾身如澆冰水,“那你昨天小產?”
石氏似解恨道:“我自己故意弄掉的。”
“你!”石孟怒心痛斥,“你個蛇蠍女人!”
小兒子因為大人的說話聲驚醒了,哇哇的哭了起來。
雲姝從石頭的手中接過孩子,期間快速的朝李元使了個命令的眼色。
李元垂眸……命令唯有遵從,哪怕再不願。陡然衝石孟大喝,“走!”率先抱起石頭,朝舊木腐朽的窗欞衝撞,石孟雖然思維反應慢半拍,但身體條件反射可不慢,當即跟著李元走了。
臨走石孟看了石氏一眼,那眼中滿滿的失望和心痛。
他們出去後,窗外傳來一陣激烈的打鬥聲。
這也是雲姝把小兒子抱過的原因。石頭已經開始學武了,也懂個花拳繡腿的。打起來稍稍護著,他能躲開危險。但要是再帶一個占著手的小的,三個說不定都走不成了。索性這個孩子她先抱著。
跟著她也不用太過擔心,就是入了狼穴虎窩,她也會想法護得他好好的。再說,這孩子也不是什麽重要人物,慕容府不會把他怎麽樣。
很快打鬥聲就沒有了。外麵慕容府的人進來回稟,稱三人已經逃走,但其中石孟中了毒箭。
雲姝聞言朝石氏看去。
見石氏冷著個臉,半點表情都沒有,沒有喜悅沒有悲傷,連孩子都不看一眼。
真是無情的女人啊。
在這個世界,石氏是雲姝遇見的第一個不喜歡自己孩子的女人。剛才她看向石頭的目光是真心厭惡的。想想後宮裏的妃嬪為了給一個沒有生下來的胎兒報仇,可以說是有多大勁兒用多大的勁兒,甚至透支承受不起的代價。還有為了生孩子,用盡各種手段,偷梁換柱也不惜。或許她們帶著功利心,但是不得不說她們是期待孩子能降臨的。
慕容玧一直觀察雲姝。
從她把石氏的小兒子抱在懷中開始,還有命令那兩個人逃走,一舉一動……都讓人難以理解。
雲姝懷中的小孩兒,他的脖子裏帶著一個銀質的平安鎖,平安鎖上刻著一個名字——石雲。
“石雲?本宮姓雲,也是緣分。”擦了擦他梨花帶雨的眼角,抬頭看慕容玧,“皇上在島外?”
慕容玧吊梢眼探視著雲姝,“是啊!”
“皇上脾氣可還好?”雲姝問道。
慕容玧道:“不知。”
雲姝逗弄懷中不咋認生的小石雲,皮膚長得有點黑,頭發濃黑,一雙幹淨無垢的大圓眼極亮,胳膊腿兒很有力。
“慕容玖呢?”
“在迎接皇上。”
雲姝心一沉,以前這倆還兜兜轉轉遮遮藏藏,現在是正麵對上了。
“你們想怎樣?”
“錯了,是看皇上打算做什麽。”
“別繞彎子,直接說目的吧。”
“封島要求能獨/立青明國外,皇後能替皇上做主?”
“你們想要建國?”
“沒錯。”
“你們慕容本家是方外之族吧?”
“方外人族?哈哈哈哈……竟然是這麽看待慕容本家嗎?”
雲姝仔細看他的膚色和氣質,雖然也都不錯,但沒有先天的元力靈光和非凡靈性,連丁點兒的跡象都沒有。
“你並非先天,拿什麽跟慕容玖爭?”
慕容玧上前親手推著雲姝,“慕容家主是慕容家主。家族第一高手是家族第一高手。沒有誰定下規矩,非要是家族第一高手才能是家主。恰恰功夫越高越難當上。一個沉湎於修煉的家主,應該沒多少人喜歡吧、”
雲姝眼稍斜瞥了他一眼,“若是第一高手,想要做家主呢?你會怎麽辦?”
慕容玧的臉慢慢拉長,“你知道什麽?”
“自然是你不知道的。”雲姝把孩子放到腿上,又看了一旁冷麵無波的石氏,不理會身後的慕容玧,自己轉動輪椅走了。
……
李元帶著石頭和石孟衝出了小院後又被追殺。
三人逃到一處隱蔽處,李元從肩上放下石頭,對石孟道:“石頭他娘的事先放到一邊,現在是君後的事重要。”
“可是……妹妹們怎麽辦?”石頭兩隻手握的緊緊的。
石孟渾身驚顫,轉身就要走。
李元拉住他,“我們尚在危險中。帶兩個女孩兒冒險嗎?她們也不見得有事。石頭他娘再是心狠,最多不理,拋棄她們。不可能去殺她們的,虎毒尚不食子。”
石孟張口吐出一口心血。
李元看著那口心血,那血發黑,帶著毒氣,急道:“你先把解毒丹吃了。”
見石孟無動於衷,拍拍石頭的肩膀。
石頭道:“父親,小弟弟還在君後那裏,您要保重身體。”
石孟痛苦的閉了下眼,再用手指揩了嘴角的毒血,臉色發青的看著石頭,鄭重道:“父親若有什麽不測,以後弟弟妹妹就都交給你了,辛苦你了石頭。”
“石孟!”李元皺眉。
石孟從懷中掏出一個白瓷的丹藥瓶,倒出來幾粒全放嘴裏,苦笑搖頭,“想我石孟做暗影三十年,竟然連身邊的細作都分辨不清,實在無臉見君上。”
李元朝身後看了看,“他們來了,先走吧。”
石孟背起石頭,和李元一起朝著海邊疾奔而去。
……
雲姝又回了慕容府,路過那麵彼岸花的花牆時,懷中的小石雲醒了,小臉紅漲、哼哼唧唧的,雲姝知道他什麽意思,給他把尿。
方向嘛,正對著彼岸花花牆。
“來,給花澆點兒水,添點兒好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