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熟人

  第311章 熟人

  “朕想給你過你真正的生辰。”紫衍移步榻前，望著她的眼睛，“但是，朕找不到！”深深的無力襲遍全身。


  雲姝拉著他的手在自己的身邊坐下，勾起他一縷染黑的發，與他真正的黑發總是差了那麽幾分自然，輕聲柔軟道：“真的！隨孩子們就好，我每次分娩就是一次新生。這樣算來，一年可以過至少兩次生日呢。”


  紫衍把她抱入懷中，“不，朕一定會找到的！”


  雲姝往他懷中擠了擠，“真的沒什麽。一個生辰而已，真的不算什麽事。”況且，若非不知道生辰，她哪裏來的小洛，哪裏有肚子裏的這兩個。


  如果沒有生辰是她能擁有他們的代價，她願意永生永世都不知道。


  忽然，困意升起，雲姝掩口打了一個哈欠，“子郎去教小洛功夫吧，我先睡會兒。”


  “好。”紫衍抱著她，等她呼吸均勻了，才把她抱到睡覺的臥榻上，“朕一定會找到！”


  ……


  商誠君和商誠勇一路偷偷潛行。最後望著高高的圍牆停了下來。


  商誠君道：“翻過這道牆就出去了。”


  遠遠的傳來了騷動和凶犬吠叫的聲音。


  沒想到還有狗，狗鼻子尋找東西十分靈敏，商誠勇小臉冷肅，“哥，快上牆。”


  聲落，牆外也傳來了官兵的腳步聲。


  兩兄弟看看前麵，回看後麵。前後皆有追兵，但兩兄弟眼中並無絕望。


  “走這邊。”商誠君朝一片黑黝黝的矮木叢跑去。


  商誠勇緊緊跟隨。


  “……不要，不要，林公公我不要進去，我不要喂蟲子。”


  兩兄弟剛進了矮木叢，就聽到前方隱隱傳來了無比害怕的哭泣哀求。


  “美丫啊，誰讓你勾引太後的公子的。你這是自作孽不可活。”


  “不，我沒有勾引。我根本就不知道劉公子是誰。林公公您救救我，讓我做什麽都可以，我不要喂蟲子。”


  “真沒勾引？”


  “沒有。林公公，我真的沒有，你看我胳膊上，還有守宮砂呢。如果勾引的話，劉公子肯定要對我……我真的沒有。”


  “……喲，還真在呢。那可怎麽辦，處子的血，蟲子們更喜歡啊。”


  “林公公救命！”


  “唉，我這人就是愛心軟。這樣吧，你若是答應做我的對食，我就去向陳總管求求請。說不定會饒了你。”


  “對食？可我……”


  “不願意？沒問題。我也不勉強。隻這蟲窟……”


  “不，不，林公公我願意，願意！我，我腿軟了，能不能扶我一把？”


  “當然沒問題……喲~這身子可真軟——啊！”太監的聲音忽地變成了驚叫。


  商誠勇和商誠君對視一眼，向後無聲的退了一步。


  “呸，懶蛤蟆想吃白鵝肉，我黃十一的便宜也是你個狗雜/種能占的！”剛才嬌聲苦苦哀求的宮女聲音，變成了濃濃的不屑喝罵。


  正在退後的商誠勇和商誠君，猛然停下了腳步。


  齊齊的又急速的朝前衝去。


  “十一姐。”


  兄弟倆先後小聲叫著，穿過了矮木叢。


  正扽了林公公的頭發準備離開的黃十一，忽然聽到兩個熟悉的聲音，嚇了一跳。


  接著就看到了兩張更熟悉的少年麵孔。


  “你們倆怎麽在這裏！”黃十一驚道。把扽著林公公頭發的手鬆開，已經斷了脖子的腦袋直接砸在了地上，發出‘咚’一聲重物磕地的悶響。


  “十一姐。”商誠勇紅了眼圈看著黃十一，眼中閃爍過水霧，又生生忍了回去。


  黃十一看看周圍，豎耳聽著越來越近的噪雜聲，狗叫聲，“追你們的？”


  商誠君道：“是。我們被關在地下牢房，跑出來的。”


  黃十一彎腰又扽住林公公的頭發，對兩兄弟道：“跟我來。”


  幾步外，是一個巨大的石頭。


  黃十一按了下石頭上一塊尖利的凸起。


  ‘轟隆隆~’巨石開始向下陷，最後完全陷進了地下。露出了一個向地底深處走的地道。


  原來巨石是一扇門。


  地道兩邊的牆壁上，三五米有一個火把，照亮了地道。


  黃十一率先下去，兩兄弟緊緊相隨。


  “十一姐，你來這裏做什麽？”商誠君小聲問道。


  黃十一回道：“執行任務。君上讓還留在江南的暗影，把這個蟲窟給毀了。非常榮幸的落到了本姑奶奶的頭上。方才就是讓這龜孫子給帶個路，沒想到把你們引來了。你們不是在青州城嗎？怎麽到了這裏。”


  商誠勇道：“不知道。我光記得有一片白霧，再就是昏迷不醒了。哥是在執行任務回青州城的路上被抓來的。我先到，哥後到。”


  黃十一恍然，“你是中了夢蠱，被抓來了這裏。你哥也被逮住了。那你們母親呢？”


  兄弟倆臉色陡然大變，“難道……”


  黃十一作為刺探情報的合格暗影，自是有著非常敏銳的洞察力和分辨推理能力。


  驚瞪著他們道：“你們母親是君後的貼身女官。老妖婆想要抓你們兩個，要挾你們的母親，對君後欲行不利！”


  商誠君和商誠勇兩兄弟雖然也有過這類的猜想，但那隻是他們想，現在得到了另一個人的相同的結果，頓時焦急，“那怎麽辦？十一姐可有青州城的消息？”


  黃十一道：“青州城現在最新消息，太子千秋宴剛結束，當日，君上偕身懷雙子的君後一同出席。為慶祝太子千秋，君上還向整個青明國發放重量物資。邊角偏僻之地都收到了。”


  商誠勇低頭道：“我是太子殿下的隨從。”


  商誠君拍拍他的肩膀。


  黃十一扭頭看商誠勇，卻正好看到商誠君的手，詫異，“你手怎麽了？”


  商誠君忙縮回了自己的殘手，道：“沒事。”


  商誠勇恨怒回道：“老淫婆的人割了哥的中指！”


  黃十一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你的手指十有八九在你母親那裏了。你們要趕緊回青州城。”


  兩兄弟齊道：“怎麽回？”


  黃十一看看手中林公公的屍體，“放心，十一姐送你們回。”


  三人一路再無話，很快就到了地道的盡頭。


  一個巨大的洞室裏，黑色密密麻麻、半寸長鼻涕蟲樣的軟蟲子，在一具具幹淨的沒有半點兒筋肉的人類骨骸裏爬來爬去，看骨骸的數量足有上百。洞壁上還有一些黑色散發著淡淡瑩光的繭蛹。應是成熟的蟲子化成的繭蛹。


  洞室口撒著一些白色的粉末。


  黃十一從袖子裏取出一片銀葉子，刮了一些粉末，見銀葉子沒有變黑，也沒有其他變化，才小心翼翼的嗅了嗅，“是硫磺。”


  “這是什麽蟲子？”商誠君問道。


  黃十一道：“這些蟲子是食人蠱的變種，是一種新出的蠱。蟲子時能吃人，死人活人都吃。變成蛾子後，不吃人，但蛾子翅膀上的粉，能引發瘟疫，傳染性極強。症狀——第一天發燒出現幻覺，第二天全身出現黑斑，第三天體內潰爛七竅流黑血而死。”


  兄弟倆臉上皆是凝重。情報如此詳細，必然是有地方已經遭厄。


  黃十一把林公公的屍體丟到地上，然後從懷中摸出一個兩寸高的極品白玉小瓶，瓶身上畫著一條金色小蛇，“黎族至寶‘水君子’，可以大範圍的殺滅蠱蟲。”


  拔開瓶塞，裏麵流出清澈如水的水君子，灑在了屍體上。


  灑完後，黃十一就把屍體丟到了蟲洞裏。


  新鮮的血肉來了。蟲子們爭先恐後的爬來，速度特別快，半點不比遊蛇慢。


  水君子很好用，很快那些蟲子就化成了黑色的蟲水。而蟲水沾染到其他蟲子，其他蟲子也很快都化成了水。沒一會兒的功夫，所有的蟲子呈輻射狀擴散，全部化水。


  而林公公的屍體也才吃了不到一半。


  黃十一又用一種誘蠱的香料，檢查有沒有剩餘的蟲子。期間給了商誠君和商誠勇一個皮袋子，讓他們把牆上的蟲繭全部摘下來。一個不能留。


  繭蛹很容易找，自身散發著淡淡的瑩光，如一隻隻螢火蟲，等著人去摘。數量不算多，有一百一十四個。可若是化成蝶再去擴散瘟疫，怕是能把整個大陸滅了。


  等兩兄弟一遍遍的檢查，確無遺漏後——


  一隻巨大的黑漆漆，足有米長尺粗的蟲子，從地下拱了上來。


  黃十一欣喜道：“很好，母蟲出來了。”


  母蟲蠕動的速度很慢，沒有小蟲的靈活。


  “這隻母蟲與養它的人心神相連，死了必然有感應，一會兒速度要極快的往外跑。”黃十一從懷中摸出一個金色的小瓷瓶，“增力丹，能一個時辰內讓體內的內力翻倍，能翻多少倍看個人的資質了。至少是兩倍。但一個時辰後會脫力癱瘓，後遺症會維持一到兩天。”


  兩兄弟接過，一人倒出一粒，塞到了嘴裏。


  同時，一滴濃濃的水君子滴在了蟲王黑漆油亮的身上。在蟲王開始融化時——


  “跑！”黃十一叫道，全力朝前疾馳。


  “是。”兩兄弟齊應，速度竟然跟上了她。


  黃十一扭頭看了看他們，一個十二歲，一個九歲，翻了不下五倍的內力吧。


  “不愧是頭的孩子，再快些！”


  “是！”


  三人出了地道，就朝高高的宮牆衝去，足尖點地，一晃就越過了剛剛對兩兄弟來說，如山堵住了前路的高牆。


  牆外的士兵，隻看到三道虛影一閃而逝。


  揉揉眼細看，卻什麽都沒有。


  便以為眼花了，繼續沿地麵搜索商誠君和商誠勇。


  黃十一和兩兄弟離開不到三息的時間，醜叔就出現在了蟲窟裏，聞著滿洞窟水君子的味道，他身上其他的蠱蟲也騷動起來。


  忙閃身出了蟲窟，分辨了一下方向，朝著黃十一和兩兄弟消失的方向追去。


  牆外的士兵又看到了一道虛影。再揉揉眼細看，依然什麽都沒有。


  看看周圍，忽覺得陰風森森，思及青鸞宮最近老失蹤人，渾身打了個冷顫，便離開了這個地方，不在這兒搜了。


  ……


  坤和宮


  雲姝看著心情很好，但大多數眼睛都是魚泡未消的諸妃嬪，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對上官瑤月道：“皇貴妃這次回丞相府可還順利？”


  上官瑤月回丞相府時，隻有丞相夫人和嫂子梁春麗，以及已經長大了的上官雨桐在家。


  丞相夫人自然不必說，那是一通的淚撒滿襟。抱著上官瑤月就是哭。其實上官瑤月曾在受寵時，也回過丞相府。但事情已經過去六七年了，早就要淡忘了那次歸府省親之事。


  梁春麗隨丞相夫人進宮見過上官瑤月，眼下上官瑤月和她差不多的情況，都是守活寡，讓她對她也頗多同病相憐之感，亦不乏親昵。


  上官雨桐長得有點兒像上官瑤月，也像她的親母。她的親母並沒有多漂亮，所以上官雨桐的顏色相比當年的上官瑤月要遜色不少。但她的身份尊貴，已經完全不需要多好的容貌加分了。反而她這種端莊秀麗有餘，絕豔美色稍差的相貌，十分被大家族的主母們看中，不少打聽，欲要結成親家的，說親的對象也都是各家族的準繼承人，條件一等一的好。


  一家四個女人，在一起聊了半晌。上官雨桐年齡也十三了，能旁聽大人之事，也隻是靜靜的聽，從不發言，十分懂事。


  朝廷下朝，上官任和上官子玨知道上官瑤月歸省，也沒有在宮中多逗留，一起回來了。


  瘦削削的上官子玨，上官瑤月是怎麽看怎麽不順眼，上去就要揍，“你說你，好好娶門媳婦，安分過日子不行？總是流連青樓，早晚死那些妓子身上。”


  上官瑤月是皇貴妃，就是上官任都比不過她尊貴，自然上官瑤月想幹嘛就幹嘛。


  上官子玨連躲帶閃，“二姐，你好容易回來省一趟親，要把時間浪費在教訓我這個不成器的弟弟身上嗎？你看爹，多想跟你嘮嘮。”


  上官瑤月這才放過了他，“再讓我知道你荒唐幹事，定要求了皇後收拾你。”


  “哦，你們關係什麽時候變好了？”上官子玨意外。


  不光他意外，所有人都看她。


  上官瑤月看了眾人一圈，自嘲道：“唯有伏身在皇後的腳下，才能平安度日，天下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