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執念消散
第355章 執念消散
“但是等我辦完了她姥姥的喪事，急急忙忙的過來了，得到的卻是另一個噩耗。說來也巧，她和她姥姥是一天死的。同一天，我失去了兩個至親。我的媽媽，我的女兒。”
說到這兒，劉慧敏環視了一圈屋子，道：“這個房子是我女兒的遺物，我女兒的容身之所。得知銀行要拍賣它時，我就用所有的積蓄把剩餘的貸款還上了，就想著興許她什麽時候還會回來看看呢。福利院要賣了這個房子，我也絕對不允許！誰要買，我都不賣！拚了命我都不會鬆手的。”
年輕時的懦弱放棄，招致老年的後悔執著……雲姝望著她蒼老的臉道：“阿姨，您說不定已經等到她了。”
“我也覺得她可能會看到我，如果能給我托了個夢就好了。嗬嗬，不好意思啊，年紀大了就愛絮叨，說些過去的事。紫小姐別介意。”
“沒有的事，可以聽到雲姝姐的故事，我很慶幸。”
對於這個女人，雲姝小時候恨過，恨她為什麽生下自己又拋棄自己。長大了無所謂了。不管成長的過程如何艱難，如何痛苦，她給了自己一個健康的身體健全的魂魄，便是恩澤。不然，她哪裏來的可愛孩子，還有寵她的老公。
所以，她感恩於她，已無怨無恨。
對著自己的牌位鞠了三躬，對自己的遺照默道：你這一生結束了！
最後看了劉慧敏一眼，把她微笑感激的模樣記在心裏，離開了這個小屋。
出了樓道，耳邊有梵音在響。雲姝想起了桫欏境裏的業果舍利。
快步進了其他單元的樓道裏，鑽到樓梯下隱蔽的地方，進了桫欏境中。
果然是業果舍利的水晶盒在發聲。
盒子裏，忽然亮了一塊很大的碎塊。
看著那一大塊業果舍利碎塊，雲姝想到了劉慧敏，半晌後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
原來她對母親也有著強烈的執念。但在知道了她的苦衷，知道她就算放棄自己也是愛自己的時，心中藏在最深角落的怨懟消散了。
雲姝沒有心情再去看兒童讀物，直接去了紫衍所在的紫氏環保Z國分公司。
到地方時，紫衍正在開會。見雲姝來了，暫時休會。
雲姝還是第一次來公司找他。
公司職員也是第一次見到雲姝，麵麵相覷的猜測議論她是誰……
見雲姝一臉茫然無措的模樣，紫衍心裏緊張起來，帶著她上了自己的辦公室。
“發生什麽了？”紫衍摸摸她的小臉，聲音很輕柔，帶著誘哄的味道。
雲姝的神情仍有點兒飄忽，道：“衍，我今天過生日。我頭一次知道，我的生日。”
紫衍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時間，“現在是上午十點”
雲姝搖頭打斷他，“不，我隻想和你靜靜地在一起，一整天，什麽也不做。不過你……”他剛才是在開會吧，從進公司，一路走到他的會議室，不止一次聽到他的員工說他怎麽怎麽厲害，接到政府數十億的大單子。
紫衍道：“不急，讓他們自己先出方案。今天我隻陪你。”
“衍……我就任性這一次。”雲姝抱住他的腰，聞著他身上的青檀香，全心的依靠著他，慢慢的……睡著了。
紫衍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孩子一般。此刻的她，確實像個孩子，單薄脆弱。到底發生什麽？
雲姝做夢了。夢中她又看到了那個賣臭豆腐的老婦人。她推著小吃車，越走越遠。雲姝怔怔的望著她的背影。想要走近她，卻好像有什麽擋著，不能靠近。
就在老婦人要消失時，老婦人停下了腳步，轉過身看她，嘴巴開合——孩子，對不起！
“姝，醒醒。”紫衍的聲音傳到了夢裏。
雲姝睜開眼，對上紫衍擔憂的目光。
“你哭了。”紫衍蹙眉。
雲姝摸摸眼角，確實有濕意，眼皮也有些發腫。
“我做了一個夢。”
“夢到什麽？”
“一個賣臭豆腐的老奶奶。衍，我想吃臭豆腐，咱們去吃吧。”
“……好。”
雲姝拉著紫衍在路邊吃臭豆腐。
紫衍一身手工考究的深藍色西裝，相貌極英俊，周身氣場帶著非凡的威壓，一看就是慣於發號施令的男人。
如此頂階精英樣的人物，最是不該在亂鬧哄哄的大街上出現。
現在出現了，自是吸引了眾多大小女人的目光，就是男人也頻頻相顧。
紫衍拒絕吃臭豆腐，聞著味道他就不喜，更別說吃了。
雲姝也不勉強，自己一口接一口的解饞，一張滿是鹵汁的嘴巴，興奮的咕噥咀嚼，像個啃鬆子兒的小鬆鼠。
旁邊有一家賣帽子的店，紫衍看到，叮囑雲姝站在原地別亂跑。然後進了帽子店，很快就拿了一頂淑女遮陽帽出來，扣在了雲姝的頭上，擋住了她吃東西的模樣。實在是她吃東西的樣子，讓他忍不住想要親她，但她又一嘴的臭豆腐……隻能先擋住了。
帽子店的員工跑了出來，“先生，您的找零。”
紫衍看了一眼她手中的零錢，道：“不用了。”然後拉著雲姝繼續朝前走。
很快帽子店裏又跑出來一個員工，“有帥哥？哪兒呢哪兒呢？”
捏了一堆零錢的員工道：“一錢包的黑卡！如果都是真的，這位帥哥可不是一般的帥！”
“黑卡？媽呀，這輩子就隻聽說過，還沒有見過咧。”
雲姝吃完臭豆腐，又買了一份冰激淩，讓紫衍嚐了一口。
紫衍隻皺眉，“不像是天然的。”從她的手中抽出冰激淩丟到了路邊的垃圾桶裏。
雲姝眼睜睜看著才吃了一口的藍莓冰激淩，沒能徹底體現它的價值就進入了輪回之地。
“挺好吃的啊，帶點兒香精添加劑都是正常的，純天然也不可能隻賣幾塊錢啊。”雲姝十分可惜道。
“讓多德做給你，他十分擅長甜品，特別是法國甜品。”
“多德？”雲姝很是意外，那個看起來其貌不揚，老實忠厚的男人，不光是管家，還會做甜點？
“那好，咱們回去吧，回去吃不花錢。”
很快維特爾開了一輛勞斯萊斯停在了路邊，雲姝和維特爾打了一聲招呼，自動爬上車，紫衍隨後上車。
“什麽叫極品高富帥！”
“什麽叫灰姑娘！”
“童話故事也不見得是全騙人的嘛。”
“那個女人其實長得也可以，就是配那帥哥還是差些。”
“也可能隻是玩玩而已。像這樣的男人，娶的都是名門媛女，這個女的吃相那麽不雅，明顯就是普通人。”
路上有三五女子一起的，七嘴八舌嚼舌頭。
……
車裏，前麵的駕駛座和後排座位之間有布幔相隔。
後排座位變成了隱蔽的空間。
雲姝爬進去，紫衍就把她摁在了座位上，想要親吻她的唇，可是她唇齒間的臭豆腐味兒猶在。
雲姝見他猶豫不決遲遲不親下，先是不解，後明白是怎麽回事了。立馬張口朝他哈氣……以後她可以多吃些帶味兒的防他這頭大色狼，竊竊的笑了出聲。
紫衍手下握著她嬌軟玲瓏的身體，聽著她的竊笑，用力的吻了下去。
能親吻的地方多了去了……
雲姝沒能得意幾秒鍾，就被他挑逗的氣喘籲籲。
開車的維特爾煎熬無比，這倆人的動靜，還讓不讓人開車了！
紫衍總算把持住了最後一線，沒在車上吃了她，但也把所有的油水都揩了一遍，除了嘴唇。
該死！下次絕對不能讓她再吃那些垃圾了！
雲姝渾身懶洋洋無力的依躺在紫衍身上，把自己的業果舍利水晶盒取出來，裏麵灰暗的業果舍利碎塊兒已經亮了四分之一。
“不知道我還要做些什麽才能全部變亮。”她覺得她已經做了很多很多了，若不飛今天意外亮了一粒大的，怕是五分之一都不到，“我想去其他國家看看。”
紫衍從她的手中取過水晶盒子，打量裏麵光彩晶瑩的碎粒，“是不是越到後麵越難累計了？”她後麵花的錢越來越多，做的事也越來越多，卻並沒有多亮什麽。
雲姝應道：“是，會越來越難，但隻要它還在亮，我就會努力。”狠狠地握了握拳頭，一臉的氣勢如虹。
紫衍眸光柔潤，淡色的薄唇淺淺勾起，“加油！”
“嗯！有你在，我什麽都不怕。”
“嗬嗬。”紫衍輕輕捏捏她的小臉，攬她緊些。
“如果有個世界末日啥的，我能拯救了，肯定會功德圓滿。”雲姝臆想道，但說完又忙阿彌陀佛一禮，虔誠悔道：“罪過罪過，弟子妄言，三尺佛神勿要怪罪。”
紫衍看她表情豐富的臉，低首親了親她的額頭，“慢慢來吧。一年不夠就十年，十年不夠二十年，肯定能完成。”
雲姝搖頭否道：“不要，我要盡快才行。我不知道這邊和青明國的時間是不是同步的，千萬別咱們回去，小洛已經長大了，該多遺憾。”
紫衍聽罷，思忖片刻，“你說你跟我是先後腳進的通幽潭？”
“嗯。時間差不到一刻鍾左右吧。”
“時間卻相差了十年。”
雲姝一怔，“你的意思是？”
“我也隻是猜測。”
雲姝忽然想起初到桫欏境大殿裏時，做的那場回到過去的夢。
那次，她在夢中所有的事都是真實發生的，她確實給人當了背影替身，現在那部片子還在。而她夢醒回去時，時間卻沒有過去多久。她是真的又重活了一段那段時間。
“青明國的時間比這邊慢。慢很多很多！”雲姝臉上露出喜色，把夢境的事告訴了他。
紫衍聽罷，很久才似感悟道：“大自然中的奧妙很深，深到我們渺小人類，再異想天開也想不到。”
深紫色的鳳眸透過車窗看外麵的天空，如淵莫測……過去的種種，現實的存在，將來又何去何從？他從來沒有迷茫過。但他厭惡被掌控，不能控製，到底是誰在愚弄他們？
雲姝望著他的臉，冷峻中透著一絲驚魂寒意，他在想什麽？她了解他身體的每個**，他的喜怒哀樂，卻唯獨看不懂這樣的神情。
“衍？”
紫衍低頭看她，眼神恢複如常，“嗯。”
“衍。”
“嗯。”紫衍修長的手指描摹她漂亮的娥眉。
雲姝舒服的閉上眼睛，感受著他指尖的溫柔，“孩子是我的心，他們把我填的滿滿的沒有縫隙，每時每刻不在昭示著他們的存在。”
紫衍垂低了濃長的眼睫，描摹娥眉的手指也停下。
雲姝又道：“而你是我的命。”
紫衍脊背僵住。
雲姝張開滿是臭豆腐的味兒的嘴，親了他一口。
紫衍沒有避開，這一刻他聞不到她嘴裏的臭氣。
“沒有命，心如何跳動？沒有你，也就沒有他們。而你和孩子們，組成了現在的我。缺一，我就不是我了。我隻想保持現在的我，和你跟孩子們在一起，再無所求。”
紫衍低頭咬了一口她的頸，恰是動脈的位置，“你真狡猾！”乍一聽好像他比孩子們重要。然，沒有命，靈魂還在、心也就在。
雲姝靠在他心口，“等他們長大了，就飛走了，到時候心和命都是你。”
紫衍低笑，“會嗎？別又有孫子孫女鑽進去。”
雲姝臉頰蹭蹭他的心口，“自有他們的父母裝著他們。”
“我真的沒有在你的心裏嗎？”紫衍問道。
“你猜！”雲姝忽然狡黠的笑了起來。
車，停下了。
紫衍抱著雲姝直接下車，穿過客廳朝樓上的臥房走。
客廳裏全是點心香味，張多德正把剛出爐的甜點擺上甜品台，雲姝滿口口水，指著其中一份，“馬卡龍，馬卡龍。”
紫衍道：“送上來。”
張多德優雅的朝他們俯身一禮，“是。King、夫人。”
進了房間，紫衍直接把她抱進了浴室裏，要給她從裏到外的洗洗。
這才剛到中午，雲姝可不想一天時光都躺在床上，心念一動，把小言從桫欏境中叫了出來，小言揉著迷迷糊糊的眼睛，看到雲姝，立馬抱住了她的腿，“娘，餓餓。”
紫衍要給雲姝剝衣服的手，倏然停下，對著這麽個小人兒，手怎麽也撕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