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錯的不是我，是這個世界
我還沒有和江焱一起去看海……
和江焱一起去看海……
一起去看海……
這句話像個魔咒一樣縈繞在江焱耳邊。
“求求你，救救她，求求你，救救她。”江焱猛地抬頭，眼睛死死盯著風玉樓，滿懷希望與祈求。
而風玉樓低下頭，不敢回應江焱渴望的眼眸，“對不起，我救不了她，任何人都救不了她。”
江焱瞳孔收縮，愣了數秒，暴怒的抓住風玉樓的衣領，嘶吼道：“你不是醫生嗎！你不是守夜人嗎，為什麽，為什麽連個女孩都救不了！”
江焱的吼聲引起了眾人的目光，江瀾正想斥責這個家夥，然後給他一些教訓。
可風玉樓卻示意她不要過來，她明白江焱此刻的心情，身為醫生，她看過很多很多張不同卻又相同的臉。
他們憤怒，絕望，悲傷，每個人臉上的神態就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都說一件事情幹多了，會出現麻木的心態，但每次風玉樓見到這張神態的臉，心髒都會莫名的緊縮一下。
作為醫者卻不能救治病人，隻能看著她的生命在眼前緩緩流逝，無能為力。
她也很痛苦，她想救每一個病人。
可某些人的病，憑借是現在的技術，根本救不活。
她為也沒有辦法，也沒有能力。
“為什麽？”
江焱目光晃動，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他在害怕，他害怕失去張慕柔。
“她是第三真祖的分身，根據我們的研究，所謂的分身，就是利用一個能量核來承載身體，而她身體的能量核破碎了。”
“那為什麽不能修複！”
“因為………沒人會為一個分身耗費魔力、耗費時間來研究修複之法。分身沒了不過是消散，過後再造一個就行了。”
江焱怔怔的癱跪在地上，分明自己的懷中的女孩還有溫度，還有意識，更有人類具備的一切，可她沒有身份。
她隻是個分身。
——你們終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三叔的話回蕩在腦海中，此時此刻，他才明白三叔那句話的意思。
根本原因還是……張慕柔不過是第三真祖的一個分身。
分身是一切的原罪。
——不！
——弱小即是原罪。
——就因為你弱，才會造成現在的狀況。
——如果你是強者，如果你是最強的，誰還敢碰你的人。
突然，一道陌生的聲音出現在他的耳邊。
誰！！
江焱猛地抬頭，發現自己居然在一片黑泥之中。
圓形的、宛若黑洞的孔懸在漆黑的天空上，黑泥從中流下，湧進在地上翻湧，好似一片漆黑的海洋的黑泥，但此刻卻比海洋要濃稠的多。
“誰！”
——我是誰不重要，現在你不想為你懷中的女孩報仇嗎？
“報仇？”
——沒錯，報仇，向那群突然橫插進你安靜生活的人……報仇！
——若不是他們，她的能量核也不毀壞，張慕柔更不會消失。
江焱呆呆的矗立在黑泥之上，沉默不語。
——你還在猶豫什麽，你難道就沒有想過現在離開你的是張慕柔，明天就是你的母親，你的父親，你身邊的一切！
——甚至連你的命都不放過！
——你就不想掌控自己的命運，掌控周圍的一切，來保護他們嗎！
——你難道還想看著又一個親人死在你麵前嗎！
聲音開始變得尖利憤怒，就像他親身經曆過一樣。
“不，不對，三叔答應過我，會保護………”
——愚蠢！！
——你忘記了？黃劍三可是知道這件事，他如果真的為你考慮，就應該告訴你，保護張慕柔，而不是像現在這裏什麽都不做！
“不，不會，三叔他………”
——你還在猶豫什麽，你不是早就看透了嘛。黃劍三為什麽幫你，不就是因為你的能力嗎，如果沒有這能力呢？
——你什麽都不是！
——自始至終，你都是一個人！
黑泥向上湧動，形成了一個又一個的播放器。
播放器上一個又一個畫麵閃爍而出。
…………
“喂，實驗你們都組隊了嗎？”
江焱臉上掛著熱情的笑臉，衝著自己的室友問道。
老二：“我和老大還有老五組隊了。”
老四：“我已經和對麵宿舍的組了。”
老六：“女生那邊找我，已經組了。”
“哦，看來我要另尋他路了。”江焱沒心沒肺的說著，其實內心非常失落，好像自己被拋棄了一樣。
…………
“老五，實驗的另一個人你找了嗎？”
老五：“那個……我和老二還有另一個人組的隊，作業已經交了。當時老二找的人，我也沒辦法。”
“……知道了。”
…………
高中。
“哼，等我給你們去掃墓吧。”
“瞎說，是我給你們掃才對。”
“滾吧，就你這樣，鐵定死的早。”
趴在桌子上睡覺的江焱起來，插進話題，道：“行了，還是爸爸我給你們掃吧。”
“行了，睡覺吧，咋哪都有你的事啊！”
隨後其餘人各說各的，不再搭理江焱。
那一刻，全班的人都看向他，他僵在原地，隻能尷尬的笑笑，然後趴下繼續睡覺。
…………
初中。
江焱和自己的發小打了一架後，其餘人全都圍著另一個人轉。
而自己在他們身後，像隻被拋棄的野狗，無人問津。
他望著那群人遠去的身影，心裏的苦澀最終都化作了一抹牽強的笑容。
…………
童年。
“走，走，江焱太摳了，去找鹹菜玩。”
江焱手中拿著自己喜歡的玩具，怔怔的望著那兩個遠去的身影。
他的身影在陽光下無限拉長，諾大的世界好像隻有他一個人。
…………
數不清，數不清，到底有多少個畫麵在自己周圍，他數不清。
每當自己想要融進其他人的談話時，得到的都是開玩笑式的嘲諷。
每當自己想和自認為要好的朋友組隊時，得到的都是“我已經組了”的話。
我難道就這麽差嗎？
我分明全心全意的對待你們，為什麽，為什麽我融不進去你們的世界，為什麽不帶我。
為什麽！
這是為什麽！
——為什麽你們是同一宿舍的室友，卻不拉上你。
——為什麽你和老五明明說好了，他卻一聲不吭的拋下你，去找另外一個人。
——為什麽你自認為和他們關係不錯，隻是插了一句話，卻被他們冷言相向。
——為什麽明明受傷的是你，理虧的是他，可其餘人全都圍著那個人轉。
——為什麽對方不跟你玩了，你隻是怕自己的玩具會被對方弄壞而已，畢竟到那兩人手的玩具幾乎十有八九會壞掉。
——為什麽？
——因為你弱啊。
像是闡釋一件很簡單的事實一樣，他語氣輕鬆，卻好像帶著無盡的怒火。
——你如果強大，如果學習好，他們鐵定會爭相恐後來找你組隊啊。
“可……可那不就是……不就是像被利用一樣了嗎？這不是朋友啊！”江焱捂著腦袋，不甘心得怒吼著。
——利用？
——能被利用的人，那是因為他們強大，有價值。你連被利用的資格都沒有，所以現在除了張慕柔外，沒一個能交心的朋友。
——而現在，你唯一的朋友已經被他們害死了，你難道還想像以前一樣，像個被拋棄的小孩，躲在角落不敢出來嗎！！
——想想張慕柔，想想你們之間的一切。
——他們奪走了張慕柔的生命，奪走了她的一切，更是奪走了你的摯友。
——你現在不是像個孫子一樣窩窩囊囊的提問，來幻想他們不是這樣，他們也有自己的苦衷。
——你現在…要向世界咆哮，向世界宣泄你的不滿，讓那群無視你的、輕蔑你的、嘲諷你的、看不起你的，全都露出悔恨的目光。
——你不是一直都希望這樣嗎。像那些爽文主角一樣，讓那群拋棄他的人後悔，讓他們付出代價。
——燃燒你的怒火，點燃這個世界！
——錯的不是我，是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