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宇文與方世唯
第八十章宇文與方世唯
宇文的功夫並不是很好，但他的蠻力卻用得恰當好處，龐大的身軀，再加上十足的重量，若是能把對方扳倒，就定有了獲勝的機會。
已經連續扳倒八個人了，慕離撇了撇嘴，糾結地扣著自己衣服上的扣子：“要是一直沒有男人打敗宇文的話，那麽漂亮的一個姑娘不就要嫁給宇文這種男人了麽？”
“怎麽了？”南宮厲挑了挑眉，眼角的餘光瞧見另外一邊的龍丹妮和公孫玲瓏正看得起勁。
“你不覺得很糟糕嗎？這麽漂亮的美人兒，然後配上這樣一個龐然大物，根本不搭。”慕離直直搖頭，對於這種胖子她是一點兒好感都沒有，還是轉頭看南宮厲比較養眼。
“不能隻看外表，說不定他也是個對王雨瞳很忠心的男人。”南宮厲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慕離，將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使她靠近自己。
慕離翻了個白眼，心裏五味陳雜，此前她是喜歡他的，但現在，她對他已經失望了，用她自己的話說那叫已經翻篇兒了，既然已經翻篇兒，那麽就不該再有感覺才對，既然不喜歡就不在乎，不在乎也就可以對他的行為不以為然。
這麽自我安慰著，慕離便十分坦然地看起了打鬥，而南宮厲以為她接受了自己，心中竊喜。
一旁的龍丹妮看見南宮厲與慕離很是親密，奇怪地問公孫玲瓏：“那女孩兒是什麽人？怎麽戴著麵紗？和南宮厲又是什麽關係？”
公孫玲瓏從打鬥中回過神來，看了一眼笑得燦爛的慕離，迷茫地搖了搖頭，說：“不太清楚，大約是喜歡的人吧。”
慕離真的喜歡南宮厲麽？公孫玲瓏心裏也滿是問號。
宇文在打敗第十三個人之後，終於有些不耐煩地朝台下叫嚷起來：“就沒有更能打的了嗎？不自量力的不要浪費我的時間！”
真是囂張，慕離撇了撇嘴，就是對這個胖乎乎的宇文印象不好。她抬頭看著二樓倚著欄杆的王雨瞳，她如黃花一般清瘦，長發披在身後，頭上隻別著一朵幹淨的白花，素淨清雅，讓人挪不開視線。
真是——莫道不消魂，簾卷西風，人比黃花瘦。
那眼眸之中透露出的巨大悲傷，是為了誰呢？這女子的背後，也有著令人心酸的故事嗎？看她那空洞的眼神沒有焦點，她在等待誰呢？
慕離覺得悲傷起來，原本是來看熱鬧的，此時心中卻難過不已。
南宮厲握緊了她的手，低聲安慰：“別難過，我倒是覺得，不管誰娶了她，都會好好愛護她，不必為她難過，你有多少顆心可以想著別人？你倒也為自己打算打算。”
“打算什麽？”慕離白了他一眼，甩開了他的手。
她來到這個鬼地方，還有什麽可打算的呢？她整個人都快不是自己的了，想要回家卻找不到回家的路，想要與百裏朔同程卻又被南宮厲擄來，內心經曆過這麽大的傷痛，還能怎麽打算呢？不過是隨波逐流罷了。
“離兒，你分明是喜歡我的。”
正愁死苦想著，就聽見南宮厲耳畔邊的低聲軟語：“你分明是喜歡我的，為什麽不願意承認呢？”
喜歡？她在這個根本不屬於她的世界裏，有這樣的權利嗎？一旦喜歡，就要為那個人留下來，她不願意，不願意留在這裏。
慕離搖了搖頭，十分堅定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我不喜歡你，如果你再說這樣的話，我會不高興。”
她不是開玩笑的，隻有杜絕了內心所有的想法，她才能勉強活得像自己，否則一旦被這種喜歡牽製，很多事都會變樣。
恍惚之中聽見南宮厲低聲歎了口氣，沒再說話。
敗退的人一個個離開，宇文的氣焰也漸漸囂張起來，甚至到了以一敵三的地步，但那些挑戰者還是落敗。
這時，一個穿著白色衣裳，衣著破爛的少年不知從哪裏奔來，嘴角還帶著鮮血，慕離見雨瞳小姐的眸子猛地亮了起來，她心中疑惑，等的原來是這個人麽？
便看向那人，白色長袍上沾染著紅色的血漬，似乎是受了重傷，走路踉蹌，雖然眼睛已經被打腫，但仍然可以看出他的書生氣質和姣好的麵容。
那人要朝人群中擠，卻被他們大笑著嫌棄：“擠什麽？你這樣一個窮書生也要來參加比賽嗎？快回家喝奶去吧，別讓我們笑掉大牙！”
“就是就是，你以為你能打贏台上的那個人嗎？”
看著那些壯漢對白色長袍的奚落，慕離的心裏很不是滋味，便大吼道：“比賽又沒有規定誰不可以參加，無限懂嗎？沒讀過書是不是？一群粗人，回家好好讀點書吧！沒人可以阻止這位小哥參賽，反倒是你們，一個個長的歪瓜裂棗的，我忍你們很久了！不自量力的是你們！狗屎一樣的家夥！”
慕離口不擇言，說出來的話極其難聽，那群大老爺們轉過頭來，見衝撞他們的竟然是個女人，不禁怒火中燒，一壯漢罵罵咧咧地朝她走來，南宮厲眸子一緊，抬腳便將男人踹飛，慕離見他飛出了自己的視線範圍之內，嘖了兩聲，拍了拍手：“好樣的。”
那群人見南宮厲身手不凡，也不敢輕易招惹，小聲嘀咕著讓開了一條道路，那白色長袍便跌跌撞撞地朝台子上走去，宇文一看見那小子便哈哈大笑了起來：“方世唯，你還敢來，是不是欠揍？怎麽？他們沒有打死你？”
原來他叫方世唯，慕離點點頭，暗暗記住了他的名字，他……應該是王雨瞳的戀人吧？看衣著應該不太富裕，大約是因為家境貧寒的關係，被棒打了鴛鴦。
將這一結論告訴了南宮厲之後，他很吃驚：“你怎麽知道？”
“有點推理邏輯的人都知道。”她的白眼幾乎要翻到天靈蓋上，又看了一眼羸弱的方世唯，道，“他估計會被打得很慘，如果這是一出悲劇的話，他可能會被打死，然後那女子從二樓跳下，殉情死亡；如果大團圓的話，就是老丈人被這個小生感動，然後答應把女兒許配給他，不過我看是不可能。”
南宮厲咋舌：“你真厲害。”
“沒什麽啦。”她尷尬地笑著擺了擺手，“不過我不希望他被打死，你看著幫一下忙唄。”
“好。”他毫不猶豫地答應。
慕離將目光重新移至台上，二人已經站立，對峙起來。
“宇文，我說過，我不會把雨瞳嫁給你的，絕對不會！”白色長袍站立在了台子上，他用力抹掉嘴角的鮮血，淩厲如鷹一般的目光緊緊地盯著宇文。
慕離突然覺得，這男人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弱，至少從他的犀利的眼神來看，應該不是個草包，說不定是個武功高手。
“哈哈！別妄想了，就憑你，怎麽可能打敗我？”宇文抱拳哈哈大笑，“我讓你十招，怎麽樣？十招內我隻防不攻，看你能不能把我打倒，若是不能我便要開始反擊了，若是你死在這台上，也不關我的事。”
聽見死這個字，二樓的王雨瞳著急地叫了起來，她的身子探過欄杆，紅色長袍垂了下來，像一朵飄在半空中的雲彩，美極了：“世唯，不要犯傻，你回去！回去啊！”
她的聲音也如同天籟，怎麽會有這樣完美的女人呢？她的存在難道就是為了證明她們有多糟糕？
“不，雨瞳，我要娶你，我絕不會輸，我要娶你。”方世唯抬頭，堅定地看了她一眼，又轉頭看向傲慢的宇文，“你不必讓我，像男人一樣決鬥吧！”
“好，既然你這麽說，那麽我就不讓你了。”宇文摩拳擦掌，熱身之後便朝方世唯衝了過去。
在台下看著的慕離心猛地提了起來，他看起來受了那麽重的傷，還能打嗎？
誰知宇文的這一下，方世唯靈活地就閃了過去，宇文雖然力氣很大，但因為體格太大而顯得過分笨拙，沒有打到方世唯讓他很惱火，他像一隻發怒的獅子一般朝方世唯奔了過去，速度之快讓方世唯無法躲避，直直地被他撞倒在地上，宇文沒有猶豫，掄起拳頭朝他身上砸去，方世唯雙手用力地箍住他的拳頭，卻沒能阻止拳頭如雨點一般落下。
汗水浸濕了他的頭發，他被宇文整個人壓在身下，咬緊牙關殺死地瞪著宇文。
他不能輸，不能！雨瞳正在看著他，他們之間有過承諾，他怎麽能輸？怎麽能輸掉她的一生？
可……他實在站不起來了，他試圖用力地推開宇文，但他的胳膊剛剛受過重傷，他的左手的骨頭被折斷了，一隻手的力量根本無法與宇文抗衡。
宇文的拳頭像鐵塊一樣朝他砸下來，每一次都是鑽心的痛，他的嘴裏全都是血腥味兒，呸了一口吐在了宇文的臉上，他一個巴掌就扇了下來。
“站起來啊！”慕離看著揪心，現在的方世唯就像是一袋麵粉一樣被宇文重重地捶打，眼看著就不行了，慕離雙手作喇叭狀大喊，“站起來啊！你難道想看見你的女人被別的男人娶走麽？站起來！為了你的女人！為了你的尊嚴！跟他拚了！”
她叫嚷得十分大聲，南宮厲扭頭看著她激動的神情，有些詫異，竟不知道她是個這麽愛管閑事的人，但看見她眼底的淚水，心中卻砰然一動，有種想替她擦掉眼淚的想法，可她一定會反駁，無奈隻好硬生生地壓了下去。
方世唯覺得自己的力氣在一點一點被用盡，他幾乎都沒法反駁，身體逐漸麻木，宇文沒有停止對他的毆打，打在他的臉上，他的胸口，一口血從他的嘴裏噴了出來。
這時，二樓響起了一陣古箏的聲音，慕離抬起頭，見王雨瞳盤腿坐在古箏麵前，雙手靈動地播著古箏的弦。
“紅酥手，黃藤酒，滿城春色宮牆柳。東風惡，歡情薄。一杯愁緒，幾年離索。錯，錯，錯！春如舊，人空瘦，舊痕紅浥鮫娋透，桃花落，閑池閣。山盟雖在，錦書難托。莫，莫，莫！”
她的聲音淒涼婉轉，透露著絲絲絕望。慕離認真地聽著，眼淚便流了下來，這是陸遊寫給他妻子唐婉的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