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二題
「千磨萬擊還堅勁
任爾東西南北風……」
眾人嘴裡喃喃念著,臉上的神情皆變的驚異而不可思議起來。
就連面帶怒容的劉徹,也忍不住一愣,滿臉驚訝起來。
竟又是一首絕頂好詩!
一首也就罷了,現在竟然又來一首,而且喻義相似,皆是上上之等,令人拍案叫絕!
這等文采,當世能有幾人?
那幾名身穿官服的老者,皆是驚嘆不已,徹底被這少年的文采與詩中所表達的高潔品格所折服!
「陛下,此《竹石》比上那《石灰吟》,毫不遜色啊!兩者皆喻義深刻,志向高遠聖潔,讀來令人心神激蕩,不能平靜,好詩!好詩啊!」
「衛公子之才,世所罕見!老臣心服口服也!」
「陛下,此等才子,如此年輕,竟有這等高潔志向,實乃我大炎之福,陛下之福啊!還望陛下念起年少無知,饒恕一次!」
幾名老者,皆起身求情。
丙吉也道:「陛下,衛言第一首,也算不得欺君,畢竟那前兩句的確是他所作,加上后兩句,也只是念出來讓大家欣賞評析一下。從這第二首可知,他心頭早有腹稿,本就無意欺騙。若他真想欺騙,他若不說,誰又知道呢?」
那幾名老者,皆連連點頭:「是極,是極。」
劉徹卻是冷笑一聲,看著下面那少年道:「你們裝糊塗,真當朕也老糊塗了?那第一首《石灰吟》,上下銜接如此巧妙,渾然天成,怎會是兩個人所作?衛言啊衛言,朕可不是第一次讀你的詩,更不是剛知道你的文采了得了,你覺得你能騙的了朕?」
衛言躬身低頭,沒有說話。
劉徹冷哼一聲,臉上卻並無怒氣,道:「不過君無戲言。既然朕剛剛已經說了,你再作出一首好詩,朕就饒恕你,那朕自然會信守承諾。這首《竹石》,的確毫不遜色於那第一首《石灰吟》,對你的才華,朕也是非常欣賞的。此事作罷,不過你這少年,以後可萬萬不可再恃才傲物,耍小聰明了,知道嗎?」
衛言連忙道:「謝陛下。」
他不承認,也未否認。
這位有如此態度,顯然那件事,他心頭可能早就開始後悔了。
這可是一個不錯的消息。
劉徹的目光,看向了李平功,道:「平功,這一炷香的時間快到了,你的呢?」
眾人的目光,皆看向了那位文武雙全的李家青年。
李平功卻躬身低頭道:「回陛下,衛公子大才,臣不如也。這第一次場比試,臣認輸。」
他心頭的確已經有腹稿了,但念出來,只會自取其辱,不如乾乾脆脆認輸,也好給陛下和長公主落得個好印象。
果然,劉徹聽了,卻並未生氣,而是點頭道:「有自知之明,輸贏皆坦蕩,真君子也!」
李家眾人,卻是臉色難看,心有不甘。
他們原本以為,今日比試,以他們家平功的實力,絕對是碾壓性的全勝,卻不料開局不利。
不過沒關係。
接下來的治國,軍事,武力比試,保證讓那開酒樓的小子輸的凄慘無比!
昨晚他們就知道這些項目的比試了。
他們可是準備了一夜。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何況是關乎到他們家族興衰,如此重要的事情。
即便對方只是一個默默無名的小商人,他們也絕對不會大意。
對於衛言第一場比試的勝利,劉嬋很激動。
至於長公主,則是平靜無波。
因為她知道,接下來的比試,這少年將會徹底潰敗,毫無懸念。
劉徹原本準備的第二場比試,是武力比試的。
不過,在看到衛言如此才華和詩中所表達的品格志向後,頓時動了愛才之心,暗暗道:若是先武力比試,只怕這少年會直接被李平功打廢,接下的比試,恐怕是再難以參加,阿伊面上也不好看。反正後面的比試,這少年肯定是輸定了,不如這第二局,朕想個辦法,讓他們來個平的,這樣的話,大家面上都好看,這少年也不會被打擊的一蹶不振。
想到此,劉徹立刻推翻了昨晚的出題,仔細思考了一番后,頓時目光一亮,開口道:「第一場比試,衛言勝。這第二場比試,就比治國。朕出一道題,你們兩人解答,誰解答的好,誰就算贏。」
說罷,對身旁的老太監魏起道:「準備筆墨紙硯。」
很快,柔軟的棉帛,擺在了劉徹的面前。
魏公公親自研墨,遞筆。
劉徹目光閃動,稍一沉吟,便寫下了幾個大字。
眾人皆目光疑惑地看著,不知道陛下這道題為何不是當眾念出來,而是寫在棉帛上。
治國?
到底是什麼題呢?
就連坐在一旁的長公主劉伊,也忍不住看了過去,但卻被魏公公的身子遮擋了視線。
劉徹寫完,卻先是扭頭看了她一眼,笑道:「阿伊,你想看嗎?」
長公主微怔,猶豫了一下,方道:「既是治國之事,臣並無興趣。」
劉徹卻是似笑非笑道:「這治國之事,卻是跟你也有關,朕可以讓你看看。」
說罷,對魏公公道:「魏起,拿給長公主看看。」
魏起躬身拿起棉帛,走到長公主面前,恭恭敬敬地遞給了她。
劉伊心頭疑惑,接過棉帛看去,上面只寫了兩個大字:「削藩。」
她心頭頓時一震。
這才明白,陛下為何會說這治國之事,也與她有關。
因為她是大炎第一位擁有自己封國,位列諸侯的公主。
封國雖不大,卻也算是一國之主,擁有自己的軍隊,財政大權。
若要削藩,自然也有她的一份。
高祖立國,分封天下,劉姓諸侯,遍布全國,經過這麼多年發展,諸侯各國的勢力越來越大,已經威脅到中央政權。
先皇曾動過削藩念頭,也付諸了行動,結果引起七國之亂。
雖最終平息,卻元氣大傷,心頭忌憚,不敢再繼續下去。
這些年,諸侯各國的勢力,再次增長起來。
武帝心中早有削藩之念,苦於沒有好的辦法,怕像先帝一般,引起動亂。
畢竟這些年與匈奴的戰爭,消耗了太多國力,已經爆發了多次農民起義,若是再因為削藩而引起內亂,只怕政權會分崩離析。
武帝謹慎忌憚,一直沒有實際行動,眼看自己年歲已大,怕自己駕崩后,太子年幼,各諸侯會趁亂而起,所以心頭焦急,一直在尋找辦法解決這心頭大事。
但這種大事,又怎會是那麼好解決的呢?
劉伊心頭奇怪。
這種關乎著國家命運的大事,朝中各個重臣都無法解決,陛下又怎麼會出題詢問這兩名年輕人呢?
只怕這兩人之中,沒有一個的回答,能令陛下滿意吧。
一瞬間,劉伊突然明白過來。
這是陛下故意如此,要讓第二局打個平手嗎?
她目光閃爍,站起身,捧著棉帛,親自走過去交還到劉徹手中,恭敬道:「陛下之意,臣已明了。」
劉徹眯了眯眸子,看著她道:「阿伊覺得如何?」
問的是這道題目出的如何,但也絕不僅僅是這個意思。
劉伊低頭道:「臣只想回邊境率軍保衛疆域,其餘事,皆不重要。」
劉徹臉上露出了笑容,點頭讚賞道:「好,阿伊之志,朕甚感欣慰。這第二題,就是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