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酒樓混戰
哐當！
楊曉一把推開房門，站在二樓的過道上，對著樓下宋昱幾人所在的方向抱拳作揖。
因為開門的聲音很大，頓時又將眾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過去，當然也包括宋昱這一行人。
當看到少年朝著自己一行抱拳的時候，宋昱可不覺得對方是來寒暄的，當下眉頭緊皺，直覺告訴他，會有不好的事要發生。而楊曉接下來的舉動，也確實對得起他的直覺。
楊曉在作揖後，裝出一副老成的模樣，大聲對著宋昱說道：“宋昱兄，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我們都是收了好處的人，是時候該做事了，早晚都要動手的不是？嘿嘿，隻是沒想到，這一次對麵也有同樣的想法，看來這次我們雙方勢均力敵，也沒有以多欺少的嫌疑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宋昱看著楊曉，有種一巴掌拍死對方的衝動。雖然根本聽不懂在說些什麽，但是他知道，自己的處境很不妙。因為光在他視線所及的地方，就已經看到有數十雙手悄悄摸在了武器上。也正因如此，更加堅定了他心中的猜想，這兩個少年不簡單！
“唉，宋昱兄，這就是你的不厚道了，雖然這次的點子有些硬，但你也不能揣著明白裝糊塗啊。既然你不願意先動手，那這個先鋒，就由我來當吧。宋昱兄，可別怪我多嘴啊，先下手為強的道理，就不用我提醒了吧？可千萬別讓人占了先機哦！”楊曉朝宋昱眨眨眼，在說到後麵兩句話的時候，特意加重了語氣，看似是對後者說的，實則是在提醒其他人。
說罷，楊曉單手撐著護欄，縱身一躍，穩穩落在酒樓一層的大廳。在他落地的瞬間，手中已經多出了一柄明晃晃的匕首，並快速朝著那名獨占一桌的遊俠衝去。
麵對突如其來的進攻，遊俠兒抽出佩劍沉著應對，並沒有絲毫慌亂。數招過後，兩人各自退後三步，眼中都閃過一絲詫異。
楊曉詫異的是他低估了對方實力，原本以為隻是個中階武師，交手後才發現，對方同樣擁有高階武師的實力。
遊俠兒詫異的是，楊曉小小年紀，竟然也擁有與自己相等的實力。
看著兩人難解難分的打鬥，其中一支商隊的數十人臉色都變得非常僵硬，為首之人更是直接對著數米外的另一支商隊吼道：“好你個謝軍，竟敢把爪子伸到我賀老六身上來了，真是不自量力。我倒要看看，咱們究竟是誰吃誰！兄弟們，動手！”
賀老六大手一揮，包括那兩桌喬裝打扮過的年輕人，全都抽出了各自的武器，凶神惡煞地撲向謝軍的商隊。
能擔任一個小商隊的頭目，說明謝軍還是有點過人的頭腦，在短暫的愣神後，他就把整件事情的思路給理清楚了。賀老六想聯合外人吃下他的商隊，似乎還把突然出現的楊曉與宋昱幾人當成了自己的幫手，誤以為自己也有吃掉對方的念頭。
謝軍現在唯一沒有弄明白的，就是這個來路不明的少年，出於什麽立場，又究竟安了什麽心。不過，至少在目前看來，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隻需知道是暫且站在自己這一邊的，就足夠了。他瞥了眼少年下樓前特意提到的宋昱等人，有點明白了對方的用意。
在謝軍看來，楊曉與宋昱多半是敵非友，想借著這個機會，削減對方的戰力罷了。因為隻有他知道，自己與楊曉根本就不認識，談何幫手？
“你們還猶豫什麽，快動手啊！”楊曉借著換氣的空檔，繼續在一旁添油加醋。
謝軍聽得出來，少年言語中一直有拉宋昱下水的意思，可謂是別有用心。雖然，拉著路人來蹚這場渾水他很過意不去，但與自己被人一窩端了相比，這都不叫事。
眼下，賀老六人數占著絕對優勢，容不得謝軍思前顧後，隻能順著楊曉的思路去做。他衝著宋昱抱拳道：“宋兄，事到如今也沒什麽好瞞的了，一起出手吧，事成之後，謝某定還有重謝。”
宋昱聞言，臉色大變！
“給我把他們先砍了！”賀老六指著宋昱一行，對其手下發出了命令，根本不給後者一個開口解釋的機會。在他心中，已經把這群人貼上了謝軍的標簽。
在賀老六看來，雙方人數上雖然是持平了，但己方整體實力還是要略勝一籌。之所以要先處理宋昱一夥，也是因為他們的占位很關鍵，是可進可退的酒樓正門口處，要是對方與在內側的謝軍同時發力，那被人包餃子的感覺，可一點也不好受。
離宋昱最近的幾個喬裝青年，最先向他們發難，他手下有兩個沒弄明白什麽情況的家夥，在猝不及防下，當場就被捅破了肚皮，軟綿綿地倒在了地上，死不瞑目！
“混賬東西！敢砍我弟兄？”
平日裏在星塔鎮橫行霸道慣了的胡北，哪受過這種氣，被人拔刀相向，當場砍死了兩個弟兄，這還了得？顧不上弄清原由，暴脾氣的他立馬抽刀相迎，殺入了人群之中。
站在一旁的宋昱不是不想阻攔，而是他知道，根本攔不下來！
見到胡北發飆後，除了宋昱外，還站著的四個武士打手，同樣也咽不下這口氣，先後與賀老六的人馬，交手起來。
隨著謝軍與賀老六兩撥人馬的動手，以及胡北幾人的加入，酒樓大廳此刻的狀況隻能用混亂兩字來形容。
桌椅上，地麵上，到處濺滿了猩紅的血漬。
一刻前還笑容滿麵的掌櫃，早已嚇得沒了人影，可能正躲在哪個角落，默默祈禱著。
眼前的形勢，已經不是宋昱能夠控製的了。他知道，今晚稍有不慎，就連自己的性命，也是有可能交代在這裏的。他是場中少有的幾個明白人之一，知道這一切起因的罪魁禍首，隻是一個十五六歲的毛頭小子。
宋昱此刻內心沒有什麽憤怒之意，反而覺得可笑，一幫成年人被一個小鬼玩弄於鼓掌之間。
何其荒唐！何其悲哀！
不給宋昱多少悲春傷秋的時間，已經有兩名對方的高階武士近身於他，無奈之下，隻能被迫出手招架。
至此，整個酒樓大廳，真正是再無一個“閑人”，刀光劍影間，便是生死相向。
楊曉且戰且退，帶著年輕遊俠穿梭在戰場之中，全然沒了開始拚命
的架勢。
漸漸地，年輕遊俠也發現了不對勁，楊曉在場麵混亂之後，就隻顧一味的躲閃，不肯使出全力，似乎有意在拖延時間。麵對同樣有著高階武師實力的對手，他不敢拍著胸脯保證，能夠穩勝之，如果就這樣耗著的話，形勢反而對自己有利。因此，雖然弄不明白對手為什麽如此，但這樣的情形，明顯是他樂意見到的。
數十個回合之後，兩人似乎達成了共識，看似你來我往凶狠的招式，實則都沒有使出全力。
見到對方收斂了殺意，楊曉心裏樂開了花，他這當然不是怕了什麽，因為這一切，本就是他計劃中的一部分。
在楊曉的構思中，他隻負責拖住這裏實力最強的年輕遊俠，讓包括宋昱在內的三方人馬先拚個你死我活。與此同時，莫天與秋陽會乘機將酒樓外放哨的宋昱同黨，率先給解決掉，等到時機成熟，兩人再從外麵殺入，把鬥得精疲力盡的宋昱一夥，徹底清除。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也不介意幫一把受到無妄之災的謝軍等人。
讓人感到意外的是，賀老六這麽給麵子，重點幫忙“照顧”了宋昱一夥。
才過了不到一刻鍾，地上橫七豎八已經躺了不下十二三人，其中一半便是來自被賀老六點名特殊照顧的宋昱一夥。他們一行人中，如今還能站著喘氣的，隻剩下一個衣衫不整的宋昱，以及一個半條命的胡北。
事到如今，胡北這神經大條的糙漢子是真心怕了。想想前不久還在星塔鎮上當街調戲良家婦女的跋扈模樣，再與此時一手捂著腹部傷口，一手顫顫巍巍舉刀迎敵的狼狽情形相作對比，心裏是一萬個後悔。真後悔當初為什麽要跟宋昱來搶功勞，老老實實待在鎮上多好？
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賣。
就在胡北精神恍惚的一瞬間，一抹寒芒閃過，將他的後悔與不甘一並給斬斷了……
與自己極其不對付的胡北就倒在身前，宋昱難免有些兔死狐悲，以往的過節仿佛都在今日煙消雲散。他深深看了眼自始至終都與自己保持一段安全距離的楊曉，想到還有個莫天跟秋陽沒有出現，自嘲一笑，明白了保存實力準備突圍是個多麽愚蠢的想法。
與楊曉之間那道令人絕望的距離，讓宋昱明白，自己想找機會在臨死前給對方身上留下幾道口子，已經成了奢望。既然如此，那要死也總得找幾個墊背的才是！
下定決心的宋昱不再保留實力，以拚命三郎的架勢開始反擊，麵對揮來的刀劍也不躲閃，一刀換一命！
宋昱最後的突然爆發，殺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被他整整砍翻了四名高階武士後，才被賀老六親手給解決了。
倒在地上的宋昱，嘴中憋了最後一口氣，雙眼無力的望向楊曉，卻看到了對方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一副奸計得逞的模樣，這讓他即將停止跳動的心髒，又是涼了一半。
在那麽一瞬間，宋昱腦海中閃過一個令他驚恐萬分的想法。自己臨死前的奮力反擊，也在對方的計算之中。
這個少年太可怕了！
這是宋昱生前的最後一個念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