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幼獸掙紮（三）
程軍師早就預料到，於是點頭同意，隻是虞莊不願意，“今晚跟著我的兄弟們都不是怕事兒的，馥寧，你別怕。”
這根本不是怕不怕的問題，張馥寧也不說話，隻靜靜看著他，於是虞莊慫了，“行行行，聽你的聽你的，那你得跟著我們一起走。”
“不行”，張馥寧拒絕，“我還有事要做。”
虞莊根本不放心她，“什麽事要你個小孩兒出麵？你交代給我，讓弟兄們保護你跟著軍師先走。”
老楊無語，小姐年紀小，但是卻比你更讓人放心好吧，但是他也隻是想想，畢竟他很恪守自己的本分。
“茂鴻哥哥，”張馥寧嚴肅的看著他，“這件事兒我必須出麵，我不能拋下那些為我賭上性命的人。”
虞莊不滿，他性子急，這會兒難免帶了些火氣，“難道我就能拋下你嗎？”
一看這兩人要吵起來了，程軍師不得不開口：“小姐跟你想的是一樣的，她不能拋下那些兄弟們，就像你也不能拋下她獨自逃走一樣，但是你帶了這麽多兄弟出來，如果你將他們隨意丟給我，那他們心裏肯定會有被你丟棄的感覺，可你帶著他們跟小姐滯留安城的話人太多目標太大。”
反正虞莊說不過這兩個人，心裏想到一個辦法，嘴上答應到：“哎呀行了行了，聽你們的就是了，聒噪。”
張馥寧看他神色閃過一絲得意，就知道他在打什麽主意，隻是懶得拆穿他，轉頭對著程軍師說：“先生，明日開始還請您交代手裏人手，進城後透露軍營大亂的消息，但是萬事以性命為重。”
“小姐放心，我會讓他們配合您。”程萬柳點頭。
張馥寧起身舉著茶杯，“在此，馥寧就先祝你們一路順風了，咱們臨海城見。”眾人都站起身來以茶代酒相敬。
張馥寧低頭跟在程軍師身邊悄聲囑咐了幾句話，然後將他和虞莊送出莊外。
莊外，張馥寧一身寶藍衣裙，雙手搭在腰間，站在老楊等人前麵，跟虞莊等人道別：“還請各位珍重。”老楊他們也抱拳告別。
兵漢子們抱拳道謝，然後翻身上馬，絕塵而去了。
等莊裏的人都睡了之後，張馥寧帶著張望和張摯進入黑暗。
密道裏，張摯和張望一人舉著一個火把一前一後，張馥寧走在中間，到了將軍府的出口處，聽著外麵已經沒人了，三人才開了密道，出去之後，在府裏躲躲藏藏，張馥寧在一片雜亂中找了件小丫鬟的衣服換上。
威遠大將軍府地處繁華，周圍府邸都是權貴。後花園的枯井連著刑部尚書府的後院，這是張馥寧小時候調皮發現的，但是張霄遠不允許她隨意再進去，隻當做不知道就好了。
張馥寧帶著兩個暗衛從井中鑽出的時候，周圍並沒有人。有兩個暗衛帶著，張馥寧自身武藝也好，三人小心避過耳目，一路還算順利，到了東城，三人隱在遠處，發現周圍有很多人在盯著，張馥寧不敢輕舉亂動，隻好退了回去。
三人找了個孟老夫人名下的首飾鋪子，孟老夫人遠在臨海城，她名下安城的鋪子原本都是陪嫁給孟婉的，但是孟婉生下張馥寧後香消玉殞了，這些鋪子張霄遠並不插手，隻托人將孟婉的嫁妝都交回孟老夫人打理，所以這會兒倒是沒人查出來這裏是張家的人。
這麽晚了，三人也沒有敲鋪子的門，而是直接翻了進去，敲掌櫃的臥室門，“誰啊？這麽晚了。”
“是我，張馥寧。”
“啊，小主人，”陶掌櫃的連忙披衣服出來，“您這是從哪來？我聽大家夥兒都在傳您消失了，今天剛把信送去臨海城給老夫人呢。”
“我這兩天都在城外，掌櫃的，可不可以給我準備兩間房？”張馥寧問。
陶掌櫃知道現在情況嚴重，也沒有喊店裏的小工，而是自己給張馥寧倒了茶，然後帶著自己媳婦兒去給小主人準備房間，沒多久就來喊她去休息，還特意備好了熱水。
兩個暗衛沒有現身，但是陶掌櫃也沒有問多餘的那間房是給誰的，他們是孟老夫人陪嫁出來的家奴，對主家忠心，才能一直坐在這個位置。
“今晚麻煩你們了，你們明天準備好吃食就行，不用來見我。”張馥寧交代完，看著夫妻兩個走出小院，她才帶著張望和張摯去休息。
第二天早上，張馥寧交代張望和張摯先在此處修整，後日配合行動，然後自己趁著人多混在人群中，一身小丫鬟的衣服在人群中並不突出，刺鱗藏在腰帶裏，她腰細，從外麵看不出什麽來。
現下天氣已經開始寒冷，張霄遠的遺體就擺在外麵，皇帝連棺材也不舍得給一副，擺明了要讓其死了也不得安寧。
“聽說了嗎？大將軍是被敵國暗殺的，聽說大將軍的女兒都被送給敵國了。”
“天啊，真的嗎？你聽誰說的。”
“哎呦我騙你幹嘛！昨夜在我們那個巷子口，這話都傳遍了，說是現在都出不去了。”
“別瞎說，小心被抓起來。”
身邊的幾個大娘在悄聲交談起來，張馥寧湊過去，“我跟你們說，昨天我哥哥從外麵回來，聽說啊外麵的軍營都出現逃兵了，嚇得他生意都不敢做了，趕緊回城裏來了。”
“哎呦，真的假的？”有一個大娘震驚。
“我騙你們做什麽啊，你們不信，去城門口看看，也不用出去，有人進來你們問就好了，我得先去囤吃的。”說完也不跟幾個大娘嘮嗑，裝作去買東西的樣子。
“哎姑娘？”有大娘想喊她問清楚。
另一個拉住她，“算了算了，咱們去城門口看看就知道了。”
然後幾個婦人就挎著菜籃子往城門口走去，一路上遇到相識的人，又打招呼，沒一會兒隊伍就壯大起來了。
張馥寧進了一家店買了些吃的，提著小包袱往菜市口走去，遠遠的就看見被官兵圍著的躺在木板桌上的張霄遠，她雙手緊緊握緊手裏的布料，指甲在手心掐出深痕來，眼前似乎有些發黑，看不清四周，雙腿不由自主想往那邊靠。
“啪塔啪塔.……”一陣馬蹄聲響起，張馥寧艱難地抬眼看，是二皇子元泓，身後還跟著一群士兵。
她忙裝作如無其事的樣子轉身走。
二皇子眼尖，一下就看到了這個的小姑娘，眾皇子和張馥寧從小一起長大，這身形一看就眼熟。於是說：“追上那個女孩。”“是！”二皇子身後的府兵們四下分散開來，準備圍堵張馥寧。
張馥寧聽著身後的腳步聲，速度越走越快，最後閃身進入一條巷子，然後跑起來，父親死了，那她就不能再去送死了，她要活下來，去給父親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