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破而後立(二)
虞莊看著她笑,摸了摸頭也笑了,自從張霄遠被害後,他還沒有見過張馥寧真心實意笑過一次呢,如今小丫頭臉上的嬰兒肥沒有了,雖然還帶著稚氣,但是已經可窺日後長成該是何等嬌顏了,想到這裏,他開口說道:“馥寧妹妹,你該多笑笑,笑起來多好看啊,”慕青聽了這話,下意識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目光,心裏想著,不笑也好看,但是笑起來確實更好看。
而張馥寧聽見這話,還沒收住笑容,孟老將軍先不高興了,“臭小子,我們寧寧不笑也好看,笑起來更還看,不過,”他瞪了虞莊一眼,“你少看!”
虞莊嘟喃了一句:“那我也不瞎啊,難道以後看見馥寧就得閉眼?”
眾人都笑起來,有幾個性情直爽的,如上官朝這樣的武將,直接哈哈大笑起來,隻覺得這二人在一起,一個不像老將軍,一個也不像少將軍,反而像兩個活寶。
將乘風隊的士兵帶回南島,張馥寧並沒有跟著回去,她已經將機會給了虞莊,接下來能不能拿下這群兵,就看虞莊自己了。
南島,虞莊身後站著上官朝等人,台下站著今日戰敗而歸的乘風隊,雖然他們的將軍跟衛臨軍的將軍打成平手,但是也掩蓋不了他們就是輸了的事實。
“兄弟們!你們是不是覺得無論怎麽努力都幹不過衛臨軍中的兄弟?”虞莊喊道。
“不是……”人群中稀稀拉拉傳出幾聲,但是大部分人還是保持沉默。
上官朝脾氣火爆,看不得他們這幅焉噠噠的模樣,罵道:“今日帶你們去,就是想讓你們看一看,在你們整天想著怎麽應付訓練的時候,衛臨軍中的兄弟已經又有進步了,你們現在覺得失落,覺得自己怎麽都比不上軍中的兄弟,但是你們真的盡力了嗎?今日上台的有些兄弟,你們自己心裏清楚自己平日裏有沒有努力,下一次還是會隨機點人上台,如果你們還是選擇懶惰,選擇將自己的顏麵丟在地上給別人踐踏,那麽還是早日回家抱娃兒去吧,省得以後上了戰場白白送命!”
有些人不服,“將軍,今日若是讓我上場,肯定不會輸!”
虞莊喊道:“說得好,讓你上場你不會輸,但是別忘了,今日隻是一個場比較,如果今日是一場戰爭,到時候會留給你選擇的餘地嗎?你們是一個集體,而不是個人,你們今日輸了,衛臨軍的兄弟有指名道姓說誰誰誰你輸了嗎?他們說的是乘風隊,你們輸了。所以你們想搞個人主義,就是給了別人可乘之機。我知道你們之中也有些人是很努力的,但是你看看你身邊的人,以後上了戰場,你敢將自己的後背交給一個比自己還弱的人嗎?”
台下眾人下意識看了看自己左右,平日裏總是偷懶的人這時都覺得周圍的目光讓自己有些無處藏匿的感覺,其實這麽多人,眾人也不是互相之間都認識,隻是心理作祟,覺得別人都盯著自己看。
看著火候差不多了,虞莊才說道:“這才半個月,你們已經有十二個人勝出,還有半個月,想不想贏就看你們自己了,那些偷懶的,你要記住,你不止代表了你自己,你還代表了乘風隊的其他兄弟,而其他兄弟也一樣,不要想著獨善其身,你們要互相盯著,要是有誰偷懶,不用衛臨軍的兄弟們動手,你們先揍他娘的!”
“揍他!揍他!揍他!”台下的士兵們群情激憤,有些人是憤怒,有些人是羞憤。
譚俊霖來了這裏之後主要負責調整適合這些人訓練的方法,等人安靜下來之後,他才說道:“寧小姐將你們挑出來單獨訓練,不是說你們就比其他人差,相反的,是她覺得你們有更大的發展潛力,不然為什麽她不選其他人而選擇了你們?就是因為你們隻是不適合原來訓練的方法,她不舍得浪費了你們的能力,才開口跟孟老將軍將你們選出來,你們努力不適為了她,而是為了你們自己,為了證明你們自己不比任何人差,從明天開始,在場的各位將軍,包括寧小姐在內,我們每日清晨開始都會一直陪著你們訓練,你們能堅持嗎?”
“能!”這下倒是聲音整齊震天了。
“好,今日你們回去,自由組合,每個組五十人,不管你們要和誰一組都可以,組好隊之後,每組選出一個組長,將名字報來我這裏,原來不是衛臨軍的兄弟們和剛剛新入伍的兄弟們這次也得加入。”黃安最後宣布了以後訓練的安排。
虞莊揮手讓他們散了,但是很多人還在原地討論著要和誰組隊,有些人則是邊走邊討論。
看著台下討論紛紛的士兵們,“寧小姐這個辦法會不會有什麽問題?”黃安問道,如今他們越來越信服張馥寧,不知不覺也開始喊她寧小姐了。
虞莊一向是相信張馥寧的,“馥寧說得對,我們始終沒有他們自己了解自己,這樣一組隊,平日裏問題最多的人就會暴露出來,我們才好有對策。”
將軍們點了點頭,確實隻能這樣了,有些人是真的難管教,總不能將人打死,想來如今也隻能攻心了。
晚膳後,孟府,孟老夫人坐在椅子上,翠梅等人連著慕青站在一旁,而孟老將軍正在指導張馥寧練孟家的刀法,剛學的那幾招,張馥寧掌握的很快,隻是還差些火候,“很好很好,寧寧,你真的很有天賦,隻要勤加練習,以後一定會超越阿公,你雖然學的多而雜,但是你要記住一點,萬物殊途同歸,武道也是一樣的,你要學會融會貫通,不是拘束於你手中拿的是什麽,而是無論你手中拿著什麽,就算是一根木棍,你想將它當劍,那它就是劍,你想將它當槍,它就是槍,阿公相信你一定會走出一條自己的武學之道。”孟國忠很欣慰,他都以為自己的刀法要後繼無人了,以前乖孫太小,他們相處的時間也不多,當時她又要練槍法又要練鞭,所以孟國忠倒是也不強求她繼承刀法,軍中的手下隻學了個皮毛,氣得他想揍那群大老爺們,而張霄遠早就自成一派,在他已經覺得要將這套刀法帶入黃土的時候,才發現乖孫天賦難得,真是令人欣喜。
張馥寧練完一遍,翠竹忙上前接過刀,孟老夫人將她喚過去擦汗,等坐定之後,孟國忠喝了一口茶,問道:“寧寧,你怎麽會安排他們早半個月來比較?今日我在台上看著,比完了乘風隊的士氣很低迷啊。”
“才半個月,乘風隊裏有很多人就犯老毛病,茂鴻哥哥他們也不能將人推著進步,如果不讓他們知道自己有多幾斤幾兩,那麽以後更難管教,”張馥寧自信的說道:“一支沒有靈魂的隊伍,根本沒有凝聚力,我現在將他們打碎,等他們贏了衛臨軍以前的兄弟,就是他們凝聚軍魂之時。”
“破而後立,”孟國忠點了點頭,他想起點什麽,又說:“你跟我到書房來。”
這是要說重要的事了,眾人就沒有跟著,孟老夫人在教養子女和大事上一向是支持孟老將軍的,當下咒了一句“死老頭子”,又拍了拍張馥寧的手,笑容有些勉強地讓人扶著她回去了,慕青是不願意離開的,就跟著到了院子外,然後守在外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