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殺神之名(二)
張馥寧走了之後,孟老將軍跟今日換防回來的三個心腹將軍歎氣道:“唉!寧寧第一次上戰場,沒有想到居然能生擒了這群海盜的二當家,還一馬當先的衝上去殺了那麽多海盜,可真是讓我擔心,嘖嘖。”說完還搖了搖頭。
三位將軍內心:不是……孟老將軍,您這表情是擔心嗎?是炫耀吧?
趙申韋將軍幹巴巴地說道:“將軍不用擔心,寧小姐繼承了您的衣缽,有勇有謀,定然不會有事的。”
孟國忠炫耀完了,心下舒坦,對著他們說道:“她如今年紀還小,處事不周的地方希望你們能多多包容她一下,若是她有什麽不會的,還請你們幫襯一下她。”
怎麽有種在托付的感覺?幾位將軍對視一眼,都忙說道:“我等定遵將軍囑咐。”
能做到將軍這個位置的,不管將階高低,腦子都是有的,聽著孟老將軍的話,看來這寧小姐以後是要接手衛臨軍了?
隻是她到底是個女子,再說了,現在她的身份有些尷尬,安城的事情傳的再慢,如今臨海城的百姓都知道紫東的戰神張霄遠死了,她又悄聲出現在臨海城,看來以後麻煩事還會很多啊,但是他們都是孟老將軍一手提拔的親信,雖然怕張馥寧接不住衛臨軍這個擔子,但還是都會盡力輔佐她。
張馥寧到了南島這邊,到了訓練場上,聽見有人在討論昨天衛臨軍的戰事,她殺了一船人的事情也有人在討論,孟格皺眉,正要喝住,張馥寧擺了擺手示意不要出聲,隻聽一人說道:“我原以為寧小姐隻是武藝好,沒有想到她殺人手段這般狠辣,聽昨天參戰的兄弟們說,那一船的人啊,沒有一個是完整的,上去收拾的兄弟都吐了好幾個了。”
“真的嗎?我看著寧小姐不像是那樣狠辣的人啊!”有人反駁道。
那人說道:“你不信就算,還是我昨日在營裏訓練的時候原來的兄弟跟我說的,他當時也在場……”旁邊有人用手拐了這人一下,聽到有人跟張馥寧行禮,他臉色一下蒼白起來,忙也轉身行禮。
張馥寧倒是沒有什麽不悅的表情,隻是說道:“你們是我親自開口跟孟老將軍要來的,我將你們挑出來,不是為了讓你們閑在南島討論我狠不狠辣的,不過你們既然說起這個,我就跟你們說一說,”她掃了一眼聚集過來跟她行禮的士兵們,又說道:“可能你們見慣了海盜燒殺擄掠,所以覺得我殺人手法殘忍,昨日是我第一次真正見識到戰場的殘酷,到處都是殘肢和屍體,而那些被海盜殺了的弟兄們和無辜的百姓們,裏麵有我們的兄弟姊妹和父老鄉親,所以我沒有控製住自己,你們為什麽會覺得我殘忍呢?”
眾人聽著她說的話,都不由有些羞愧,是啊,他們都是這裏土生土長的人,怎麽會沒有經曆海盜的劫掠呢,明明自己也恨不得殺光海盜,為什麽還要說寧小姐呢?
看著他們這幅愧疚的樣子,張馥寧並沒有追究剛剛那幾個人,人多的地方是非多,她以後要麵對可能比這些還嚴重,幾句言語,她並不放在心上。
於是說道:“你們也不必多想,我沒有責怪你們的意思,好好訓練。”然後表情溫和的走了。
那幾個鬆了口氣,旁邊有人問道:“你們剛剛說什麽了啊?”
他們忙道:“沒什麽沒什麽,快訓練吧。”他們現在是不會繼續說的,寧小姐不怪他們,他們可不能放肆。
張馥寧到了自己的帳內,又叫孟格去將幾位叔伯和虞莊叫來,命翠梅倒好茶,等人到了,張馥寧才說道:“天天叫幾位叔伯待在這孤島上,實在是心中有愧。”
幾人忙說道:“不敢當不敢當。”
虞莊問道:“馥寧,聽說你們昨日去海泉縣跟海盜打戰了,哎呀太可惜了,我居然不在,”他麵上很可惜,其他幾個雖然沒有說,但是看著表情也是很躍躍欲試,這是開春以來第一次有海盜作亂。張馥寧也知道,天天在這個島上訓練,終究是會無聊的,於是說道:“我昨日跟著阿公去打海盜,發現這些亡命之徒其實並不團結,而且阿公有打算過幾日會去端了這群海盜的老窩,但時候我會提議帶上乘風隊,如今我們招到的兵已經有一千餘人,加上原來的人數,也算是能組成一支精銳,若是我們暫時不能離開臨海城,那麽各位叔伯跟海盜打交道的時間還會很多,隻是這陸地上作戰和海上作戰終究是不同,所以這幾日還請各位叔伯好好想一下要怎麽對付海盜。”
長孫霖來到臨海城已久有一段時日了,他說道:“我還沒有打過海盜哩,這些家夥長什麽樣?”
張馥寧聞言笑了一下,說道:“人模狗樣。”
其他人都笑了起來,上官朝說道:“我問過衛臨軍的將軍們,這些海盜也不是很厲害,而且勢力分散,主要是他們喜好偷襲,讓人防不勝防,衛臨軍七萬之眾,其實也不是每次所有人都會上戰場,他們做的最多的還是巡邏整個福臨郡沿海的地方,所以人手看上去其實還是不夠的,隻是皇帝不敢再讓擴充了。”
提起皇帝,在場的人都有些麵色不好,張馥寧心底冷哼一聲,麵上倒是沒有表現出什麽,如今來到臨海城投靠孟家的有上官朝、林濤、黃安、譚俊霖、關子祥幾個之前隨著張馥寧來的,還有後麵陸續到達的長孫霖、吳建功、魏全、和秦斌四位。這些都是軍中的中流砥柱,如今卻都聚集在這裏,雖說有些大材小用,但是張馥寧相信,總有一天,她要讓他們堂堂正正的走出臨海城。
想了想,她說道:“其實我今天來,主要是想做一件事,”其他人都看著她,聽她說話,他們如今是不會在把她當做一個小女孩來看待的,“我想在乘風隊挑選幾個腦子好使的人來單獨幫我做事。”
虞莊奇怪道:“你有什麽是可以交代我們去做啊,再說了,我們手下的人都好使,為什麽還要專門選人。”
張馥寧竟然一下無法反駁,她有些無語,隻好解釋道:“可是,咱們帶來的人不熟悉沿海一帶啊,連人家的地方話有些都聽不懂,”又說道:“各位叔伯有事先去忙,我自己去挑人就好了。”
於是眾人站起來將她送出去,然後各自散去。
到了訓練場,張馥寧吩咐孟格將各組的組長叫來,說道:“我現在交給你們一個任務,你們回去將家住海泉縣、臨海城、雙漁縣、廣川縣和三鳴縣且會寫字的人名字寫好交來給我,把人也叫到我這裏來,還有,如果有會造船的人,不管會不會寫字,也叫來,現在就去,有在外麵巡邏的,派人去問一趟。”眾人答道:“遵令。”
等人都走了,張馥寧讓孟格拿出一直帶在他身上的整個福臨郡的地圖慢慢研究起來,雙魚縣離湛城最近,毗鄰鎮海郡,從這裏去鎮海郡,陸地上根本防不住,皇帝想將福臨郡與周邊各郡隔離開,卻忘了海上可以通行。
而三鳴縣位於沿海最西邊,毗鄰天照國,此地駐紮著一萬衛臨軍,加上縣裏原本的一千守軍,倒是也能震懾天照和海盜。
三鳴以北則是宿風縣,宿風以北是沮澤縣,當初張馥寧來臨海城時曾路過沮澤縣下的花江鎮,這兩處西邊都是鄰著天照的,其實整個福臨郡的位置看起來有好也有不好,好處在於會讓皇帝投鼠忌器,這也是皇帝隻派人暗殺自己卻不會直接讓阿公交出自己的原因,而不好之處在於容易腹背受敵。
她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天照國,看著從天照國內流出順著宿風縣和三鳴縣邊界線流入南海的流金河和將天照與沮澤縣隔開的霞光山脈,張馥寧心想,若是能將天照收入囊中就好了,那樣就有資本抗衡紫東了,剛剛想完又嘲笑自己想太多,天照國土再少,也不是說打下就打下的,當下還是保命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