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父親的和解
為了改到李潔滿意為止,向頤加班加到八點,李潔也陪到八點。最後李潔終於滿意了,拍拍向頤的肩膀說:“辛苦你了,向頤,其實你的工作能力還不錯,但是我發現你形成了一種模式,還得慢慢再改才行。”李潔故意在模式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向頤淡淡的眼神,看了看李潔,一種拒人千裏之外的口氣:“我知道了,如果行了我就先走了。” 李潔看著向頤的背影,一副孺子不可教的神情。這個家夥也許跟童苑的關係匪淺,雖然一來的時候整天橫眉豎眼,可是後來據米拉說兩個人有事沒事就黏在一起,看來是被童苑收服了,如果自己拉攏不了他,就隻好讓他走人了。李潔打定主意,一定要趕在童苑之前把她的根基徹底撬掉。 向頤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有點茫然,不敢回去,回去之後滿是童苑的影子和事實的真相,會讓自己變得不知道如何是好。既貪戀那些美好的回憶,又害怕觸摸到事實的真相。人有時候就是這樣,即使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可是就是繞不過心中那個黑點,甚至越看越清晰而無法自拔。 向頤一個人走在到處是燈火的街道上,夜晚的天氣已經變得有點冷,站在公交電話亭,猶豫了一會,還是給父親掛了個電話。 “喂,是樂樂嗎?”父親的聲音已經不是以前那麽擲地有聲了,卻多了一些期待和溫柔。 “是我,爸爸。”向頤輕聲的回答,這大概是他很多年來第一次當著麵叫爸爸了,不知怎麽的就脫口而出。 父親沉默了一陣,也許是感到太意外了,或者很感動,重拾了一種久違的親情,說話竟然變得喃喃的了:“樂樂,最近工作忙嗎?別太辛苦的找兼職了。” “爸爸,你好些了嗎?”向頤打斷父親的勸說,相比之下他更願意聽到父親身體變好的消息。 “樂樂,已經沒有什麽希望了,這算是懲罰吧。”父親並沒有隱瞞兒子實情,他不想在在世的時候再隱瞞兒子什麽,他已經長大了,要學會承擔生活中所有的風雨。 向頤聽著父親說道懲罰兩個字,內心不由得一動,難道父親開始悔恨了。隻是這悔恨並沒有給帶來多大的快樂啊。這麽多年來,他就是想從父親那裏得到他曾經做錯了,隻是現在恍然發現一切都於事無補。 “奶奶說你最近有好點。”向頤轉開話題,其實他也明白那肯定是父親對奶奶的謊言,奶奶都不曾相信,隻是奶奶有時候寧願裝著那是事實。 “樂樂,你奶奶年紀大了,告訴她好消息與不好的消息那都是一樣的。何必讓她最後不多的時間裏沒有那麽多的擔驚受怕。樂樂,你也不要跟奶奶說起這樣的事情,就讓我們兩個男子漢承擔起這件事情吧。”父親的思維是多麽清晰。 向頤久久不語。 “樂樂,有空就回來,爸爸的時間不多了,希望還有機會和你好好生活一段時間。”父親是乞求還是期待。 “好。”向頤答應了,簡短而有力的回答。 “嗯,那你趕緊回家吧。”父親的聲音裏明顯多了一些快樂。 掛了電話,向頤站在電話亭裏,父親稱他們是兩個男子漢,自己在父親眼裏已經是男子漢了,這是什麽時候發生的事情,可是自己才知道。也許童苑又說對了,他們因為不曾交流過,所以迷失了這麽多年。父親還是那麽的睿智啊,從一個電話號碼就判斷出自己在外麵。父愛的細致已經至此了。 向頤望著遠處高樓的燈光,這是城市,城市裏有不眠之夜,燈火燦爛,可是離家很遠,就像迷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