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發的矛盾
童苑恍然明白為什麽向頤會悄無聲息的就走了,原來他是為了保護不受李潔的陷害,同時也償還童苑對她的幫助,他也許是認為他應該在童苑最苦難的時候不應該打攪他。
“我知道向頤為什麽要走了。”童苑垂著頭說,“可是夏希,向頤很需要這比錢,他可要怎麽辦。”
夏希也不直到該怎麽辦,隻好倒在床上長歎一口氣。
童苑突然回過頭對夏希說:“我估計也要辭職了,夏希,你以後不要摻和這件事情,在公司保持和我的距離,免得讓你受牽連。”
夏希騰的躍起,拉著童苑說:“你說什麽了?”
童苑抓住她的手說:“我已經沒有反抗的餘地了,也不想在公司再呆下去了。”
“為什麽?”夏希呆呆的問。
童苑握著夏希的手,看著夏希的眼睛說:“張總不會相信向頤的話,他明白向頤沒有那個能耐能夠直接和新都溝通。李潔的目標是我,米拉的目標也是我,他們不會就此善罷甘休的。也許還需要一個時機,但是我覺得公司和新都的合作也不會長久了,李潔打不倒我不會就此結束,而她的工作套路不會在適應新都的需要,這兩者的矛盾不可調和,而我們的鬥爭在持續升級,張總會做出決定的。”
“那走的不一定是你啊。”夏希反駁。
“米拉的推波助瀾會是這場戰爭愈演愈烈,而新都我覺得他們的廣告業務不會再在外麵流浪多久,就會全線收回。”童苑說。
“你怎麽知道?你有內幕消息?”夏希睜大眼睛問。
“我感覺出來了,去年給他們做的兼職就是一個訊號,我想我姐姐已經給新都提供了詳細的廣告部組建方案,新都業務撤出是遲早的事情。”童苑回憶起自己在做新都案子的點點滴滴。
“那你的能力有目共睹,他也不會因為這個而願意丟失你?”夏希極力否認童苑的推測。
“夏希,老板永遠不會覺得這個社會少人才,他總是會按照自己的標準去經營自己的公司,再說還有許多其他的因素,要不然米拉能在公司呆這麽久嗎?”童苑解釋。
“那你為什麽這麽肯定張總會讓你走?”夏希試圖挽回一點什麽,盡管她知道童苑說的都那麽在理。
“我記得何麗走的時候,我去請求張總能夠給何麗一次機會,張總說過一句話,無規矩不成方圓,我破壞了他的規矩,再說你剛剛說謠言已經傳遍了公司,隻要有細小的風吹草動,張總就會采取措施。”童苑看著夏希那張緊張的臉,一字一頓的不容拒絕。
夏希有點絕望的倒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思考自己的未來要何去何從。
童苑看著她,知道她心裏悲觀和絕望,安慰說:“我會保護好你的,就米拉那種性格,隻要讓她看見你識趣的和我保持距離,她就不會把你怎麽樣?所以你以後在公司隻要裝作不靠近我,躲得我遠遠的,她就會很得意,不會為難你的。”
夏希甩開童苑的說:“你出什麽餿主意了?你以為我就真的這麽怕失去工作啊,你回來之前我就做好打算與你共進退了,別說那些沒用的,我要做過連自己都看不起的人嗎?那我真的就是錢和工作的奴隸了,還不如費盡心思伴大款了。我也有我的追求,我也是有種的人。”說著說著夏希突然哈哈笑了起來。
童苑不解的看著夏希的狂笑。
夏希坐了起來,拉著童苑說:“來之前我還想著我要和你一起打敗這兩個巫婆,把你的向頤找回來,我很後悔沒能留住他,可是現在我們似乎要找另外一條路了。”說著說著,夏希又沉了臉,抱住童苑,把臉藏在她的肩膀上:“童苑,我真覺得對不起你,在你最困難的時候我什麽都幫不了你。”
童苑抱住夏希,哽咽的說:“謝謝你,夏希,你讓我覺得當姐姐和向頤都走了的時候我不是一個人,謝謝你,真的謝謝你。”兩個姑娘抱在一起淚流不止。
上了幾天班,起初風平浪靜,童苑也沒有什麽心情,每天隻是看著電腦發呆,腦子裏不是向頤的樣子就是姐姐的樣子,兩個人都離她那麽遠了,失落的情緒一直彌漫著。直到有一天,李潔跑過來叫童苑去開會。
會議室裏,張總坐在裏麵抽煙,煙霧繚繞,彌漫在整個辦公室。童苑有點煩躁的擺了擺手,衝散眼前的煙霧,坐下,忽然發現李潔表情似乎是嘲笑,又似乎是幸災樂禍。隻是見到張總的那一刻,立刻收斂了表情。
童苑不去理會她,隻是靜靜的坐著,等著張總發話。
張總在抽完第十根煙後,終於開始說話了:“新都的合同快到期了,新都已經打算不再和我們簽約了。”
童苑抬了抬眼皮,沒有說什麽,這件事情在她聽來並不奇怪。
張總繼續說:“徐總認為四月五月的方案都不盡人意,所以你們要好好檢討一下。”
說這些話的時候,李潔埋下了頭,似乎要把頭藏起來,隻是房間很大,根本無處可藏。
童苑隻是瞟了李潔一眼,這就是事情的最後結果,當把米琪弄得疲憊不堪,向頤逼走的時候,這就是結局,李潔早該想到,隻是童苑覺得李潔並沒有意識到這點,因為幾分鍾前,她的表情裏還是勝利的味道。
不過李潔很快又把頭抬了起來,底氣不足,可是還是緩緩的說:“我覺得是我們內部的人出了問題,向頤給他做兼職,帶去了好處,所以他們覺得根本不需要我們了。而且向頤有所保留,五月的方案才會不太滿意。”
童苑心裏很厭惡李潔,反唇相譏:“五月的方案不是你把關的嗎?”
李潔一時語塞,不過很快就說:“到了交稿的時間,向頤做不出我能有什麽辦法。”
童苑輕蔑的笑了:“向頤以前都做得出,為什麽單單五月的做不出?四月的稿件為什麽你通過審核的被打回,而被你淘汰的卻通過了?”
“你說什麽?”李潔的臉脹得紅一陣白一陣,心虛得要命。
“不要吵了,先想對策,新都可是我們的大客戶。”張總說。
童苑不再說話,心裏知道已經完全無望了,又何必在爭論。
張總突然想童苑問:“童苑,你能挽回嗎?”
童苑抬頭,隻是搖了搖頭。
李潔低聲嘀咕,“恐怕是根本無心。”
童苑真想站起來煽這個女人一巴掌,然後甩門而去,可是終究還是沒有站立起來,因為表姐的樣子又浮現在腦際,她突然不想爭了,隻是淡淡的說:“有心無心我不知道,我們已經沒有能力做新都的方案了,團隊都給拆散,還有什麽可做的。”
“你什麽意思?”李潔高聲問。
“沒意思,一個五人組,回來後就少了一半,難道不覺得有問題嗎?”童苑冷冷的說。
“人員流動本屬於正常,何況向頤還是因為非常事件,說不定還有什麽內幕了。”李潔說著說著變得鄙夷起來,好像她才是正義的一方似地。
童苑站了起來:“是你拆散的,你想說我也有份是吧?那我告訴你是我幫了向頤,但是絕對是在允許的範圍內。”說完起身就走了。
李潔帶著勝利的笑,可是隻敢在心裏發笑。因為還張總愁眉苦臉的坐在旁邊。
童苑都懶得去跟李潔爭辯了,脾氣變得有點焦躁,隻是想著向頤和姐姐,人生就變得複雜了一般。這時候張總來了電話,讓童苑去他的辦公室。
“童苑來了,坐吧。”張總若無其事的說。可是童苑知道這一定是有事情的前奏,不知道為什麽,也許是太了解這裏的一切了。可是自從表姐離開的事實發生後,童苑倒顯得無所謂,於是淡然的麵對即將來臨的暴風雨。
“你說你幫向頤,而且在允許的範圍內,你能給我詳細說說嗎?”張總語調很平靜,可是咄咄逼人的氣勢卻是一點也不差。
童苑看不出緊張,也沒有直麵回答張總的問題,隻是說:“張總,我能向您了解一些事情嗎?”
張總看著童苑沒有來由的平靜,那個以前一直看上去有點逆來順受的卻聰明的小女孩蕩然無存了,明白是一件事情讓人迅速成長,默認許可了童苑的提問。
童苑看著張總,停頓了一會,緩緩問:“向頤是怎麽跟您說兼職的事情?”
張總抽了一口煙,然後吐出一口煙,以同樣淡淡的表情:“他自己主動來跟我說,說是你讓他給客戶發文件,並讓他自己給客戶溝通的時候,客戶說想做一期聖誕節的海報,開始是希望他能不能介紹一個朋友,可是他自己也需要錢,想著自己做和別人做都一樣,也不懂公司的規矩,所以就接了。他說公司謠傳的是你們兩個人一起去做的是沒有根據的。希望我不要錯失了你,他說你比李潔優秀很多。”
童苑坐在那裏,整理了一下思路後,回答說:“張總,不是向頤說的那樣,整個事情他隻說對了一點,那就是他需要錢。事實上一開始是新都那邊找我,希望我找個兼職的設計,他們聖誕節的方案一切都準備有序了,隻是差海報。後來我們在溝通方案時,李秘書跟我提了這事。我想新都之於我們是一個需要維護的階段,就算沒有向頤,我想我也會替他們找另外的設計。當時正好知道向頤的困難,而且向頤對新都的風格一直也把握得很準,我想這樣能更容易完成任務,於是把這個兼職給了向頤。向頤其實有拒絕過,可是我說服了他。我當時並不以為這損害了公司的利益。”
“那現在了?”張總淡淡的問。
“現在錯在我們都是公司的人,而且都是這個項目的主要負責人。所以在有人蓄意挑起的情況下對公司的影響不好。”童苑平靜的回答。
聽到這裏,張總沒有再接過童苑的話,而是繞了過去,說到向頤上了:“我原本沒有打算讓向頤走,他是我親自招進來的,是個不錯的人才,本來隻是想讓他檢討一下,可是他自己執意要走,說是要回家。”
童苑知道她和張總都心知肚明,不會就蓄意挑起的事情做過多的糾結,張總既然願意解釋向頤離開的事情,本來就是件超出童苑預估的事情。
“但是事情發生到現在,童苑你覺得新都的事情還有解決的方法嗎?”張總問。
“沒有了。”童苑簡單的說:“我們已經不能滿足新都的需要了。”
“如果你能挽回新都,還有一說,組長的位置可以直接讓你接任,可是現在公司裏把你跟這件事已經完全聯係起來。”張總說。
“我知道,這給公司造成了很不好的影響,我也不想再跟李潔糾纏了,姐姐的離開也讓我沒有心思上班了,我整理一下工作就會將相關工作交接。”童苑沒有等張總說完話,就把自己早就想好的決定說了。
提到李潔,張總也不再說什麽,隻是說:“也不用那麽著急,你先找找工作,穩定了再辭職。”
童苑笑了笑,說:“謝謝你,張總,我會盡快給您答複。”然後離開了。
走出張總的辦公室,童苑覺得輕鬆了一下,對於向頤保護自己,有點感動也有點惆悵,還有點寂寞,不知道向頤現在在幹什麽。
剛走出來,就碰見夏希匆匆的走了過來,緊張的問她怎麽樣了。
童苑看著夏希,問:“你怎麽知道?”
夏希拉著她說:“辦公室現在都傳開了,說向頤走跟你有關,新都解約也跟你有關。大家都在竊竊私語了。”
“什麽時候我們公司成了八卦公司了?真是悲哀。”童苑輕蔑的笑了一笑。
童苑突然想起了夏希,回頭看著夏希說:“不知道會不會連累你?”
夏希的眼神裏有寫沮喪,不過還是微笑著說:“沒什麽,我也不想在米拉下幹了,幹得夠夠的了,隻是我還沒有做好準備。”
“我會幫你說說,隻是米拉。”童苑終究沒有說下去,這麽複雜的事情豈是她能控製的事情,心裏隻有抱歉。
夏希看出童苑的歉意,趕緊拉著她的手說:“看你,怎麽還是那麽心軟,我的事情又不是你的原因,事情終究會是這樣,以前你還不知道保護過我多少次,就順其自然,說不定是我先拋棄了公司。”
童苑看著夏希,隻是說:“走吧,我去收拾東西。”
“就走?”夏希驚訝的說。
“沒了,我還沒有想好不上班了該去做什麽。”童苑突然意識到如果自己不來公司了,自己能夠去哪裏。這裏有太多的記憶了,還有和姐姐一起奮戰在這裏的日子,離開的時候才恍然覺得原來這裏有自己的這麽多生命。可是張總還是一樣無情的拒絕了她,這就像一場掛滿荒涼和美好的彩色畫布,不知道要以怎樣的心情去看待。童苑想著想著就走到辦公室裏,留下夏希一個人愣愣的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