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水……
段雪梅當然知道這枚紅寶石戒指的意義,但是,她做夢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會在這樣的時刻得到這樣的戒指。
俗話說得好,男人不壞女人不愛,也許是這個妖魅一般的男人身上那股妖怪一般的氣息,段雪梅忽然覺得這張俊臉充滿了一種殘酷的,邪氣的,令人不可思議的魅力。讓人的心都跳亂了。
“段小姐,伸出手來。”
那聲音如在催眠一般。
她不由自主,伸出右手,纖纖玉指,潔白無暇。
一陣風來,段雪梅不知怎地,熏然薄醉,她也醉了,不知道是人醉了還是酒醉了。
她留在行宮,慢慢地,有幾分女主人的氣派了。
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
琅邪王這是第一次大白天喝酒。
他提著酒壇子,上等的美酒散發出凜冽的芬芳。
但是,此時覺得酸苦無比。
那是皇太子的犒勞賞賜。
他認為,裏麵是加了毒藥的。
無比的劇毒。
躺在地上的女人聞到了這股香味,勉強睜開了眼睛。兩日兩夜的饑渴,受傷……她的聲音微弱得如一縷遊魂:“水……水……冷……好冷……”
他仰起脖子喝一口酒,悠然自得:“素女,皇太子當初許諾給你怎樣的榮華富貴才換得你如此死心踏地為他賣命?你說,隻要你能開得出條件,本王也全部滿足你!”
“水……冷……”
她反反複複,隻是說這兩個字。
他看一眼外麵的太陽,故作驚訝:“這麽好的陽光,你會冷?你的太陽公公難道不曾給你溫暖?”
太陽公公,在很遠很遠的地方。
它隻溫暖,但並不能保護。
永遠不會伸出援手。
這世界上,其實從無救美的英雄,隻有好色的屠夫。
想她太子府出來的上等刺客,什麽樣的山珍海味不曾吃過?卻對那些糕點裝出那麽巨大的興趣,要何等樣的訓練有素才能做到?
太子的勢力究竟達到了怎樣可怕的地步?難道自己這一輩子真的不可與之抗衡了?
琅邪王越想越恨,心底震怒欲狂:“快交代,你們到底還有什麽陰謀?”
“水……水……”
再怎樣的山珍海味,此時也比不得一碗清水,她的嘴唇已經幹裂蛻皮,慢慢地滲出血跡來。
“要水喝?那還不簡單?隻要你收起對皇太子的忠貞,我馬上給你水喝……”
“太遲了,你求我也沒用了……”
“開價…………你開個價啊……太子能賣你,我也能……你開價……”
她蜷縮著。
開價?
開什麽價呢?
他提著酒壇子猛喝一口,烈酒順著他的脖子往下掉,濺得他一身都是衝天的酒味。
“臭婊子,我以前是怎麽待你的?你竟然這樣欺騙我,快,再不交代的話,還有你更大的苦頭吃……快說,太子到底還有什麽陰謀?他對令牌的事情到底知道多少?快說……”
她反反複複隻說一個水字,到後來,聲音慢慢地沙啞了,眼前一黑,又昏迷了過去。
感覺到饑餓,但嗓子幹渴到冒煙再到嘶啞,痛苦太甚,就麻木了。
素女時而清醒,時而迷糊,再也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了。
琅邪王的府邸,卻在舉行最後的狂歡。
明日即將啟程,太子特意送來了100名美女。
琅邪王挑選了兩個較為出眾的,將剩下的都賞賜了有功將士。
琅邪王無趣之極,幹脆大擺筵席,召集軍中將領一起作樂。
兩個美女都精於彈唱,加上一群訓練有素的舞女,一曲下來,一幹武夫們紛紛叫好。
“喝……喝……今晚不醉不歸……”
常年的廝殺和戰爭,見慣了血腥和人頭落地的軍人,唯有美女和美酒才能刺激他們日漸麻木的神經。
一壇一壇的酒灌下去,武夫們更是興趣高漲,他們哪裏聽得懂這些咿咿呀呀的吹拉彈唱?
各自簇擁了美女,其中一個武夫叫起來:“這曲子真***沒勁……賭錢,我們賭錢……王爺,還是賭錢快活……”
賭博自然也是軍營裏最大的樂趣。從古至今,可以說,但凡軍中,無人不賭。
一幹唱唱跳跳的舞娘也不跳了,一股腦兒地奔過來,簇擁著琅邪王,鶯聲燕語:“王爺一定會贏很多……”
“王爺記得賞賜我們啊……”
“下注……大家趕快下注………………”
琅邪王快活大笑,把手裏的骰子遞給懷裏的美人兒,笑道:“美人兒,你來。”
美女嬌聲笑著,興致勃勃地搖動骰子。
她的手氣好得出奇,要大開大,要小開小,很快,麵前就堆了一大堆金銀珠寶。
周向海叫起來:“這娘們邪門了……不行,人家說賭場上女人有鬼……晦氣啊,真是晦氣……”
“哈哈,那換一個,周向海,你來搖骰子……”
周向海一把搶過去,拚命地喊:“大……這次一定是大……大……”
碗翻開,一個小。
美女們嬌笑連連,就連琅邪王也忍不住笑起來:“老周,你運氣不好……哈哈哈,賭運差……”
周向海嘀嘀咕咕,一把拉住一個美女:“俗話說得好,賭場失意情場得意……美人兒,快親老子一下……”
美女嬌羞地嚶嚀一聲:“唔……大人你好壞……”
“哈哈哈,你***還裝模作樣……”
琅邪王但聽得這一聲“臭……,你裝什麽處女?”,
喝進去的酒忽然全部變成了酸水,一口怨氣堵在胸口。
就如這裏的一群老部下,他們都知道,王爺的軍權交出去了,今後,再也不能指望跟著他混到大富大貴了。
唯有秦舞陽精細,深知他的心事,但見他猛地喝酒跟喝水一般,但要勸阻,卻又無話可說,隻得使眼色要周向海別鬧了。
但周向海哪裏聽得進去?
不但鬧,還變本加厲,跳起來,手舞足蹈:“喝……喝……大家都喝……王爺都發話了……不喝醉的是龜孫子……”
一場醉生夢死的序幕,徹徹底底拉開了。
一陣沉重的腳步聲,有人推門進來。
巨大的酒壇子已經被摔碎,換成了一個巨大的酒囊。。
他已經喝了不知道多少了,整個身子已經被酒魔全部占據了。
“哈哈哈……”
笑聲像來自陰間的惡魔:“臭…………哈,你還沒有死?”
他喝得太多,腳步有些踉蹌,掙紮著走到床邊,重重地屈指在她的額頭上彈了一下:“你還不說?到底說不說?不說的話,今晚就要拉你出去輪宿……我的耐心已經用完了……”
她早就陷入了半昏迷狀態,無論他怎麽咆哮,都聽不見了。
琅邪王喝一口酒,就噴在她的臉上。
仿佛嚐到了一點水的滋味,可是舔進嘴裏卻是苦的,苦得發澀。饒是如此,也渴望得到更多,本能驅使著意誌,她張口,隻喃喃地低語:“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