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邪王寧願獨自吃牛糞
他臉上露出一抹笑容,甚至有些悠然:“王爺想必知道玄武門之變?”
“知道!”
玄武門之變裏,唐太宗李世民贏得了最終的勝利,隨後,把同父同母的嫡親兄弟,太子李建成和李元吉兄弟二人的幾十個子女全部斬殺殆盡,寸草不留。
更絕的是,唐太宗李世民此後還做了一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舉動:殺死李建成和李元吉所有的兒子之後,但留下他們的妃子,由他唐太子李世民親自上,ooxx那些妃嬪們,讓她們生下新的兒子,去繼承了二人的王位。
生我的兒子繼承你的王位--這是多麽巨大的諷刺?
失敗者於九泉之下,當是如何的魂飛魄散?
千古第一明君尚且如此!
別的皇帝之殘忍手段,可想而知!
“小王曾經發誓,在天下未定之前,決不讓任何人拖累自己!”
夏原吉這才吃了一驚。
一個男人,一個王爺,在沒有奪得王位之前,寧肯不生育子女!
也不讓子女和自己共赴死亡!
就連甘甜也微微變色,幾千年來,國人講究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男人都把兒子和傳宗接代看得比天還大!琅邪王,竟然立誓不得天下不生兒子!
這個身家性命的賭注,幾乎是他全部的賭注了!
她心底忽然微微顫栗。
這樣的一個男人,連自己,連骨血都不放在眼底,那麽,他會把誰放在眼底?
決絕無情,和夏原吉有的一拚。
琅邪王若無其事:“但凡和我親近之女子,全部喝下了不孕之藥物。若得江山,我自當取消這個禁令,子女成群;若不得江山,小王了無牽掛,隨時可以放手一搏。”
對自己尚且如此狠絕,那麽,對別人呢?
琅邪王的野心之堅決,比之前預料的更加強大。
夏原吉站起來。
他拍著手,非常的興奮:“琅邪王果然是個狠角色!我沒有看錯你!”
琅邪王不動聲色,一攤手,意思很明顯了。
你沒有子女,我也沒有子女,這親如何和法?
總不成,兩個大男人和親吧?
夏原吉卻信心十足:“王爺……不,日後‘陛下’的皇後必須是我們綠盟之人。”
琅邪王目中精光一閃,沉聲道:“盟主這是什麽意思?”
夏原吉飛速地轉動貔貅麵具,又戴在自己的臉上,就如變臉似的,本是綠色的貔貅忽然變成了紅色。這本是很妖異的情景,但琅邪王根本顧不得在意,順著他的目光,落在了甘甜的身上。
他是谘詢,但語氣裏殊無半點商量的餘地。
琅邪王呆呆坐著,張大嘴巴,半晌回不過神來。
從王妃到皇後——安插一個奸細在自己枕邊,日日夜夜的監控?
再者,夏原吉如何會用到這樣的一步棋子?
他對甘甜,能夠信任到這等地步?
琅邪王沉默的時間實在是太長了一點,甘甜的語氣十分冷漠:“王爺難道是嫌棄我不能母儀天下?”
琅邪王一時之間根本回答不上來,再一次死死地盯著她看。
這個女人的容顏的確是無可挑剔,從哪一個部分來看都是標準的美女。
可是,她那樣猛禽一般的眼神,實在是把她的女性氣息抵消得一幹二淨。
那是一個男人!
琅邪王進來時候就覺得古怪,卻不知道古怪在哪裏。
現在才終於醒悟--
就是這個女人--
她簡直比一萬個男人更加強悍。
一國之君,豈能娶一個男人做皇後?
再說,就算是瞎子也看得出來,甘甜和夏原吉之間,顯然有什麽不可告人的曖昧所在。
否則,他豈敢把這麽重要的任務交給她?
就如呂不韋把懷孕的趙姬獻給秦王,誰知道以後生的孩子是誰的?
再來一個奇貨可居怎麽辦??
再說,這個女人完全是一個不好輕易控製的角色,別的妃嬪妾室會喝下墮胎藥,她不喝,你能拿她如何?
“琅邪王大可不必擔心,我會效法趙姬給你戴一頂天大的綠帽子。”
琅邪王的心事被喝破,麵上一紅。
但是,也不惱羞成怒。
“我嫁到王府,必然是王府有什麽規矩,我也會遵守什麽規矩!!”
琅邪王一怔,這是什麽意思?
難道,她也願意喝下墮胎藥物?
但是,得到江山之後呢?到自己想要生兒子的時候,又如何?
甘甜眼瞼閃動:“這一點,王爺不必擔心。”
夏原吉也笑起來:“王爺,你想得太遠了。至於小太子,那是今後的事情。”
琅邪王鬆一口氣。
隻要太子不是指定人選,這個談判就還可以繼續下去。
辛辛苦苦打下來的江山,並不是為了戴一頂綠帽子,奉獻給別人的兒子。
甘甜笑起來,她的聲音其實非常好聽,清脆悅耳,但那笑意實在是冰冷刺骨,讓人的耳膜都非常不舒服。
“也罷,也許王爺的理想無非是穿著金碧輝煌的王爺袍服,對著琅邪王府內的幾百家仆發號施令。”
琅邪王滿麵通紅,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這正是他的死穴。
這麽多年戎馬生涯歸於沉寂,打下了大半江山的男人,卻沒有機會一身鎧甲檢閱三軍,反而隻能主持什麽祭祀之類的瑣碎禮儀,仰天祈求上蒼保佑。
或者在自己的封地之內,對著仆人發號施令。
這算什麽事?
一想起來,心口就如被萬斤大石壓過。
他咬緊牙關,語氣卻鎮定得出奇:“好,我同意!!!”
就算早已答應了,可心底還是怪怪的。
琅邪王不是馮小剛,他從來不願意和任何人分吃蛋糕。
男人逢場作戲也就罷了。
反正一晌貪歡,銀錢兩訖。
但若是自己的妻子,則另當別論。
更何況,皇家的血統,一定需要純正,皇權不能旁落,否則,自己這一世辛苦又為的什麽?
“王爺果真不悔?”
但他此時有求於人,幹脆什麽條件也不提了,痛痛快快道:“絕不後悔。”
琅邪王對這一點深信不疑。
傳聞中,綠盟有天下第一等的女間諜。
這些女間諜不但一個個容顏絕色,而且都受過極其嚴格的歡場訓練。
但凡男人遇上,無不欲仙欲死。
由這樣的一群女人出馬,可以預料,那幹貪花好色的武夫,幾乎一個都不能抵擋。
琅邪王的目光轉向甘甜,心想,此女想必也是此中絕頂高手。
用來做這麽重要的一枚棋子,顯然夏原吉在她身上是下足了本錢的。
她迷惑男人的手段到底如何?
就憑借她這張冷冰冰的麵孔?
或者說,這張麵孔是故意如此,私下裏她還有另一麵,真正的風情萬種,淫蕩不堪??
奇怪的是,他看著她的時候,簡直沒有半點欲望的想法。
不但如此,一想到她的“訓練者”,就在自己眼前——那個教會她迷惑男人,讓男人“欲仙欲死”的夏原吉!
琅邪王簡直有種令人作嘔的感覺。
偏偏夏原吉再一次揭開麵具,笑得如此的曖昧。一股豔冶的氣息在他的嘴角邊慢慢的流淌。
“琅邪王,甘甜曾經給我講過一個笑話,你要不要聽聽?”
“王爺請講。”
“葛優問馮小剛‘假如我再婚的話有兩個選擇,一個是美女,可她和n個男人上過床;’一個是醜女,可她是處女,哥們兒你看如何是好?”馮小剛略加思考後說:‘你得想想明白:你究竟是願意跟一幫人分吃蛋糕呢,還是喜歡一個人獨吃牛糞?’”
琅邪王一怔。
但是,他淡淡道:“牛糞不見得果真是牛糞,但蛋糕則可能過期變質了,吃了不但不會愉快,輕者食物中毒,重者喪失性命。
因為那上麵沾染了許多人的口水。
琅邪王寧願獨自吃牛糞。
他忽然轉向旁邊的甘甜:“甘甜小姐,你意下如何?”
簡直是赤裸裸的輕蔑。
甘甜笑起來,不答。
她坐在左側靠窗的位置,陽光從窗戶灑進來,正好照在她的烏黑的頭發上麵。
從側麵看去,仿佛麵上的肅殺之氣都消失了,隻剩下一抹暖暖的溫柔或者說是絕望的悲哀。
琅邪王一怔,但覺得這個場景是如此的熟悉。
但是,他想不起來,自己在哪裏見過!
隻一瞬間,她已經站起來。
陽光從她烏黑的頭發上掉落。
她的麵容冷漠,殘酷無情,薄薄的嘴唇如鮮花的花瓣剛剛離開枝頭。
琅邪王覺出一股冰涼的魄力,就像剛剛過去的一切隻是一個錯覺。
他心裏一凜,本想問一句“甘甜小姐,那麽你自認為是蛋糕還是牛糞?”
但看到夏原吉的目光,沒有問出來。
二人同時伸出手:“合作愉快。”
夏原吉哈哈大笑,琅邪王也哈哈大笑。
綠盟自然是得到了他們想要的地下商業王國保障,盡可能地把勢力拓展出去,直到徹徹底底稱霸天下,連未來的皇帝也要一手掌控!
但琅邪王何嚐不是如此?
別說是皇後,就算是皇太後,將來等自己大權獨攬,一統天下之後,難道還不能鏟除?
再說,誰就規定,一定得是皇後的兒子才能做太子?
古往今來,皇後的兒子做太子的,其實少之又少。
皇後的貞潔靠不住,自己另外難道還不能有側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