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說再見
不是情欲上的——而是一種意誌上的對決。
飲食男女,食色性也。
普天之下,最誘人者無外乎:金錢,權利和性!
古往今來,無人能敵。
但是,在這一場欲望的對決裏,他忽然發現自己輸了。
輸給了一個女人!
所以才不察覺的輕微的恐懼。
甘甜從他臉上準確地捕捉到了這種恐懼。
她也感到了恐懼--那是一種即將被殺人滅口的恐懼。
所以才不察覺的輕微的恐懼。
甘甜從他臉上準確地捕捉到了這種恐懼。
她也感到了恐懼--那是一種即將被殺人滅口的恐懼。
像夏原吉這樣的人,如果征服不了的獵物,下場隻有一個--處死!!
此時,她不想死。
一點都不想。
所以,極力地維持著身子的鎮定,連輕微的顫抖都沒露出來。
甚至滿手的鮮血,也貼在身後,不讓大腿的傷露出一星半點的疼痛。
語氣也更加的無所謂。
“如果江湖傳聞夏盟主會舍不得一個女人的話……嗬嗬嗬,這是不是會敗壞你的名聲?”
夏原吉急劇地喘息。
“!!!!”
“我的確受到你的蠱惑……素女心經……真的讓人神往……假以時日,我真的想切身處地的學習和修煉……”
她歎息一聲,潮紅尚未消失。
“可是,盟主,如果你要我,那麽,可以把我從琅邪王處買回來!”
買賣生效,夏原吉從不會言而無信。
就算他不忌憚琅邪王,可是,貨物剛剛過門,買賣契約已定,賣主當然不好再繼續使用,這是生意場上的基本原則。
他猛地坐起來。
甘甜措手不及,差點被他撞翻。
但是,她很快就穩住了自己的身子。
這是甘甜第一次從他的俊臉上看到一個成語“惱羞成怒”!
她忽然湊過去,在他的唇上狠狠地親了一下,又不懷好意地看看他的下麵,看到他身上某一個地方,很清晰地起了變化,就如一頭欲求不滿的猛獸。
夏原吉的手鬆開了。
她腰肢一鬆。
長長地呼一口氣,明白自己逃出生天了。
夏原吉仰躺下去,四肢徹徹底底地舒展開來,形成一個巨大的大字。
她不知死活,蹲下身子,幾乎是貪婪地盯著他那張俊朗之極的麵孔。
夏原吉仰躺下去,四肢徹徹底底地舒展開來,形成一個巨大的大字。
竟然是疲憊的。
一種比情欲更加無奈的疲憊。
她不知死活,蹲下身子,幾乎是貪婪地盯著他那張俊朗之極的麵孔。
本是如花少女,但在夏原吉麵前,她常常自慚,形穢得如一個醜八怪。
她趴下去,騎在他身上,姿勢很曖昧,手柔軟地貼在他的麵上,輕輕地摩挲。
男人的肌膚也是光滑的,就如春天第一支開放的桃花。
他的眉毛,眼睛,嘴巴……但凡他身上的一切,無一不好,無一不美。
多麽美貌的男人!
讓人心跳的男人!!!
他的目光閃爍的時候,縱然是天下最漂亮的黑寶石,也根本不足與之相比——一如螢火蟲和月色的差別。
男色傾城啊,男色傾城!!
人類的語言變得很貧乏,她每一次,便隻好重複這令人乏味的形容。
“盟主,你說,你是不是真的舍不得我?”
她一本正經,嘴角的笑意一直擴散開去。
“如果你說舍不得我,就算騙騙我,也是好的呀。”
他幹脆閉上了眼睛。
“我拿了你的珠寶,一定會替你完成任務!這是我的原則!盟主,你記住,我不賣身,並不代表我不出賣自己的靈魂!”
她慢慢地拿一件衣服披在身上。
是他的衣服--精致而華麗的男人的衣服。
那麽寬大地罩在她的身上,遮擋了曲線,也遮擋了傷痕。
他的衣服很香——絕非臭男人常有的味道。
但是,香得並不陰柔,也不是偽娘,反而是另一種幹幹淨淨的陽剛之氣。
她的身子縮在那寬大的袍子裏,如一個小小的孩子。
她的衣服已經碎了——至少還有他的。
這一刻的溫暖,會給人一種錯覺--至少,還有他的衣服可以溫暖。
我們這一生,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一天24小時,一年365天,一生五十年八十年的時光……它們一分一秒,慢慢地,慢慢地流走……
誰就從來不需要溫暖呢?
就算是演技吧,也總有戲劇和人生無法分得清清楚楚的時候。
手從寬大的袖子裏伸出的時候,更顯得細瘦。
這一刻,她忽然顯得如此的軟弱。
就像剛剛過去的意誌上的巔峰對決,是一場虛幻。
贏得了尊嚴又能如何?
當不得飯吃,抵不得衣穿。
她寧願贏錢。
她端端正正地坐著,盤著腿,身下是錦栗鼠的毯子,這種動物的皮毛,比紫貂更加珍罕。要做成這樣寬大的一副地毯,毫不誇張的說,可謂價值萬金。
柔軟的皮毛直接接觸到人體的肌膚,無比的柔滑。
她用手撫摸了一下,似是無限的留戀。
然後,慢慢地解開珠寶的袋子,倒出來,嘩啦啦的,五顏六色的鋪滿了錦栗鼠的地毯。
她撲在上麵,一隻腳翹起來放在另一隻腳上,顯得無比的俏皮。
雙手托著腮幫子,仔仔細細地看那些珠寶。
一生的命運,便是因此而改變。
看得久了,就迷惑起來,這世界上,為何人人都愛珠寶?
無非是一堆冰冷的石頭而已。
流血流汗,出賣自尊和肉體,付出生命和感情,為的又是什麽?
寶石,它是何等的魅惑?
或者,是我們心靈中的蠱毒?
她一顆一顆地,慢慢地重新撿起來,眼裏露出孩子氣的貪婪,回頭看他:“大叔,你知道麽?我其實什麽都不能把握。但這些珠寶,我能。我每天都帶著,隨時拿出來玩一下,數一數,仔細地看它們有沒有變化。任何人都不能從我身邊搶走。”
夏原吉麵上也現出一絲笑容。
急促的喘息慢慢地變得平靜了一點兒。
但是,那笑容很古怪。
他第一次覺得無所適從,隻知道麵上得有一點表情--那種殘酷的,混合著溫柔的表情。
可是,她卻靠過去,“恰好”--挨著他一直挺拔高聳的某一處地方。
他如此的沮喪,但是,它卻固執地,不肯軟化。
欲望!
欲的奴!
這一生,誰不是某一種奴隸??
他的目光再一次變得黯黑。
就如要飲人血的魔王。
她渾然不覺,依偎著他。
他似要側身,但是並未。
她就那樣端端正正地靠在他的懷裏。
沉默。
沉默了許久。
“大叔!你很暖和!”
他的那一張臉,甘甜再一次覺得自卑--久久地凝視,能讓所有的女人感到一種刻骨銘心的留戀。
她堅信,其實,就算沒有素女心經,這天下絕大多數女人,都肯跪著求他——無論是貞潔烈婦,還是蕩女淫娃——
女人,骨子裏其實和男人一樣好色。
他竟然看透她的心思。
既是天下絕大多數女人都無法拒絕,那她,為何?
為何?
“大叔,我不是女人!我隻是天地之間的一縷幽魂。”
遊魂?
幽魂?
這有什麽區別?
她的身子更趨近他的懷抱,緊緊地貼著他滾燙而寬闊的胸膛。
他的身材絲毫也無愧於他那張傾城傾國的臉龐——堅韌,闊大,肩膀很寬,胸膛很闊,正是最好的黃金分割,體育運動員的那種倒三角的身材。
t台上的男模都遠遠不如。
所以,才如此的讓人著迷——一見鍾情,大家都是從外表開始的。
下意識地,他伸出手,想要擁抱,可是,到了中途,卻停下來。
這時候,才察覺一種奇異的冷--這是他之前從未發現過的。
她的一身很冷很冷很冷,真的就像一個冰涼的木炭——所以,總是向著太陽的地方。
但是,太陽並未將她的靈魂曬幹。
傳說中,女鬼是不可以麵對太陽的,不是麽?
而她,熱烈地奔向陽光的時候,影子那麽長,那麽長。
“大叔,你其實不必再防備我了,就為我破例一次,好不好?”
她的頭頂著他的下巴。
發梢那麽幹淨,就如這春日開得絢爛的打碗碗花。
再平凡的花,也是天生萬物,天賦人權。
“我已經服用了你的‘合歡玉露丸’,這後果,我非常明白。我並不想死,所以,終其一生,必然對你效忠。這一點,你最清楚!”
他的笑容更加奇怪。
也因此,顯得更是殘酷無情。
沉默不是默認,而是拒絕。
“大叔,我知道,你不會答應!”
她站起來。
寬大的長袍子一直垂在地上,走路的時候,腳步大了,踩著了衣服的後擺。
“甘甜!”
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過頭來。
“大叔,明日我就不向你告別了!大叔,再見!”
這一聲‘再見’,提前說了!
她跟他說再見。
但是,並未回頭看他的臉色。
他並未回答她。
冷酷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決絕。
甘甜看不到,但是能想到。
她對他,其實已經非常熟悉了。
但是,並不了解。
縱然是朝夕相處一百年的人,也不敢說自己真正了解一個人。
無人處的時候,寬大的外袍才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