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邪王的另一麵
她睜開眼睛,正對著的烈日幾乎讓她一陣目眩。
她不接兔腿,這樣的東西,真是讓人難以忍受。
實在是太懷念熱氣騰騰的熟食了。
她心念一轉,伸手到懷裏摸了片刻,又看周向海:“你身上有沒有琉璃?”
周向海奇道:“王妃,你要琉璃幹什麽?我可沒有。”
周圍的士兵盡皆搖頭。
就算有的,也被之前的水流衝掉了。
秦舞陽也不解其意,但見她如此失望,立即背轉身子,從褲腰帶上取出一件飾品。
這東西,是他身上唯一的剩餘物了,隻因為係在褲腰帶上,所以當時才幸免於難。
甘甜如獲至寶。
晶燦燦的琉璃在手上,反射著陽光,五彩的光線十分漂亮。
彼時,琉璃工藝精湛,十分珍貴,不少人用來做裝飾品。
“秦舞陽,我如果砸碎了這塊琉璃,你會不會心疼?”
秦舞陽搖搖頭:“王妃若用得著,盡管拿去。”
甘甜在地上撿了一塊石頭,對準兩塊琉璃的中間一砸,立即成了一堆碎片。
她撿了最大的兩塊,合起來,隨手在地上抓了一點泥土,又灑了一點水在上麵,把兩快琉璃片沾攏起來,然後,豎立著,放到了柴火的中間,讓它麵對太陽。
周向海奇道:“王妃,你這是幹什麽?”
“我看能不能生一堆火。”
“哈?這樣也能生火?不會吧?”
甘甜也不回答,懶洋洋地在旁邊坐了,隻吩咐他把最容易燃燒的茅草和樹葉按照引火的秩序排好。
眾人最初本是帶了點希望,這個古裏古怪的王妃,也許真能生一堆火。可是,好一會兒沒有絲毫的動靜,大家又垂頭喪氣地咬起生肉來。
前麵的琅邪王也回頭看了看,但見一眾部署,手舉生肉,嘴邊都是血淋淋的。
他也不知道心底是什麽滋味。
好半晌,才長歎一聲:“真料不到,要生一堆火也這麽難。”
秦舞陽隻得安慰他:“王爺,我們走出去就一定會好起來。”
但是,他自己也知道,這樣空泛的安慰,還真的比不上一堆野火,一頓熱氣騰騰的湯飯。昔日唾手可得的一切,如今變得何其艱難?
主仆二人在一棵大樹邊坐下來。
但覺前程茫茫。
而大啖生肉的一幹人也不好受。
吃了一會兒,一個個懶洋洋地倒下去。
周向海坐一會兒,又站起來,死死盯著那塊鏡片,但見沒有動靜,又躺下去。如此反複幾次,他恨恨地把手裏的兔肉一扔,重重地啐一口:“媽的!”
一見甘甜的目光飄過來,他急忙搖手:“王妃……我可不是罵你……”
甘甜一笑。
他自言自語道:“該死的鳥皇帝,若是落在老子手裏,一定你的狗頭割下來當球踢。”
“周向海,你把燒烤的東西都準備好就行了。”
“準備了有啥意思?反正沒火。”
“我叫你準備你就準備。”
周向海待要反駁,但見王妃笑得神秘莫測,他心裏毛毛的,還真的就準備了幾根木棍。放好了,看著那個奇怪的東西,依舊靜靜地躺在那裏。
何曾見到半點火星子?
他又累又餓,也靠著樹樁打起盹來。
又過得一會兒,眾人忽然聽得“嗤”的一聲,但見那琉璃的鏡片一閃,一團火焰忽然落入了幹草叢裏,嘩啦啦地就燃燒起來。
周向海幾乎驚跳起來:“天啦,點燃了,點燃了……真的點燃了……王妃把火點燃了……”立即就轉過身對遠處大喊起來:“王爺,有火了,真的有火了……”
琅邪王和秦舞陽這時已經走到十丈開外的一處高地查看外麵的地形,忽然聽得這一聲歡呼,一回頭,果然見那一大堆柴火已經蓬蓬地燃燒起來。
秦舞陽也低呼一聲:“真是不可思議,王妃真的把火點燃了……”
琅邪王吃了一驚,疾步就走回去。
火堆已經旺起來了,下麵的枯草點燃了樹枝,劈裏啪啦的。
但見周向海等人已經手舞足蹈地拿了木棍架設在上麵,開始烤起了兔子和野雞。就連躺在地上哼哼的幾個侍衛也趕緊起來,七手八腳地幫忙。
受到這樣的喜悅,一個個,幾乎不藥而愈,渾身的活力立即激發了出來。
隻有周向海不停地嘀嘀咕咕,拿著那個在太陽下聚焦的鏡片,不停地看,似乎想要從這裏看出什麽秘密來。
這時候,他看著甘甜,簡直就如看著一個超級大神,五體投地到了極點:“王妃,這個怎會燃燒起來?為什麽?”
這時候,他看著甘甜,簡直就如看著一個超級大神,五體投地到了極點:“王妃,這個怎會燃燒起來?為什麽?”
就連秦舞陽也一改往日的穩重,迫不及待地補了一句:“是不是拿這個東西任何時候就能點火?這是新式的火折子?”
大家都是軍旅生涯,平素都帶著火折子,萬一火折子不能用了,那就茹毛飲血。
但是,這種取火的辦法,人人真是聞所未聞。
甘甜背靠著大樹,腳伸在火堆邊上。
雖然烈日當空,渾身卻一陣一陣的寒冷。
她更趨近了一點火堆,慢慢的:“這是放大鏡原理,必須要有琉璃片,而且必須要對準太陽聚焦才能點燃……沒有太陽就不成……”
所以,昨夜眾人冷得發抖,也生不起火來。
“王妃,這東西能用多久?”
“隻要有琉璃片就可以做。你們看,就是這樣做的……以後,你們處於急需的狀態時,也可以自己做……”
眾人瞪大眼睛,這事情,其實非常簡單。她一說,大家全部都明白了。
但是,在這之前,的確沒有人懂得這個原理。
烤兔子、烤野雞的香味躥出來,油茲滋地順著木棍流在柴火裏,粗大的木棍也很快要被燒成炭火了。
眾人的精神都振作起來,肚子裏的饞蟲都要出來了,隻等肉一好,立即開動。
周向海眉飛色舞:“王妃,你真是了不起。你怎會知道這麽多東西?”
她不答,隻一笑,“周向海,你割一片衣服下來放在火裏烤焦,然後收好,這一回,可千萬不能掉了……”
周向海立即明白了:“是,這是火絨布,這個我懂,一定會收好。……”
他嘴裏說話,手上一點也不遲疑,立即割下一片衣服放在火裏烤好,小心翼翼地收起來。
他這才轉動烤架,一嗅,大叫:“好香……兔子已經烤好了,媽的,這一輩子也沒聞過這麽香的兔肉……”
他垂涎欲滴,“王妃,您先吃一塊……”
他把一大隻兔腿遞給甘甜,神態恭敬,語氣簡直到了崇拜的地步。
這時,秦舞陽幹咳了一聲。
他急忙轉身,看到秦舞陽使了個眼色,這才明白過來,忽然想起來,原本第一個該給的是王爺--這是他們多年軍旅生涯養成的習慣。
天大地大,王爺最大。
如今,豈能輕易破壞了這個規矩???
他急忙轉向琅邪王“王爺……王爺……王爺先請。”
琅邪王的目光很奇怪。
倒不是因為周向海忽略了他這個王爺。
他的目光一直都在看那個奇怪的放大鏡,壓根就沒聽到周向海說什麽,忽然問:“甘甜,你以前是做什麽的?”
“機械工程師!”
“機械工程師?”
他聽不懂,本來以為她是職業殺手。
其他人也聽不懂,但覺得王爺新娶的這個王妃,簡直太古裏古怪了。
隻有周向海那個渾人忽然問一句:“機械工程師是不是就是專門做這個什麽……對了,放大鏡……對吧?”
她笑起來,一伸手:“以後,你們慢慢會明白的。”
周向海拍拍頭:“媽的,真複雜……餓得要死……”見自己手裏還舉著兔腿,立即遞過去:“王爺,快請吃……”
他淡淡道:“先給王妃吧。”
“可是……”
“王妃是女人!”
周向海不吱聲了。
這種情況之下,大老爺們,好意思和女人搶?
而且,王爺已經發話了!
立即又把兔腿遞給甘甜:“王妃,還是您先請。”
甘甜笑起來,接了兔腿。
琅邪王接過兔腿,神情十分和藹:“你一點錯也沒有!周向海,你這樣才像個男人!”
周向海摸摸頭,很是不好意思。
琅邪王並未急於吃兔子,一轉身,看了看後麵那一排垂涎欲滴的士兵,順手把兔子給了旁邊的一名傷得最重的士兵。
他的傷口已經被包紮好了,但左腿瘸了,行動極其不便。
侍衛急忙擺手:“王爺,您先請,小人不敢……”
“你有傷在身,理當優先。”
“王爺……”
“別婆婆媽媽的了!多吃點東西,早點好起來,今後,本王還有很多任務要給你們!!”
侍衛非常感激地接過了兔腿。
其他人的表情則一點也不驚詫,好像,他們對王爺的這一套,已經很習慣了,而不是王爺臨時作秀!!。
甘甜的目光不經意地看過去,對一個人的了解,是慢慢加深的。
這個琅邪王,果然有他的另一麵。
一路上,她看得分明,像這樣的小舉動上,琅邪王還有不少,對侍衛施以小恩小惠,但凡身邊親信之人求助,他能幫的全都幫;就算是很遠的三姑六婆,他也來者不拒。
琅邪王軍中的薪餉,也是全國軍隊中最高的,而且從來不會拖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