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通廣大的夏盟主
甘甜這才想起自己的身份,這時候,她本該是撲上去,抱住他,抱頭痛哭的--夫妻劫後重逢,本該如此,不是麽?
可是,忽然不怎麽想演戲了。
剛剛才那樣揭發過琅邪王的罪證,卻又要演繹恩愛夫妻——就像那些已經簽字離婚了,卻還能在大眾麵前秀得恩恩愛愛,貌似要白頭偕老的金像獎影帝影後似的。
這時候,甘甜自愧弗如。
她做不出來。
隻淡淡道:“王爺怎麽受傷了?”
琅邪王急促道:“不礙事,一點小傷……”
肩膀上的血,汩汩地流出來。
兩名侍衛搶上來,替他包紮好。
甘甜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不但是周向海,琅邪王旁邊的幾個大漢,也都是滿臉的怒容。
這個女人,哪裏有半點為人王妃的樣子?
她忽然明白過來,不但夏原吉,這幾個人,也全部目睹了自己對琅邪王罪證的控訴——因為看到了,他們才分外的憤怒。
而他們,是他的忠實部署。
作為軍人的天職,他們被灌輸的是仁義道德,寧死不屈--而且,現實中,他們也是這麽做的。
背叛琅邪王,真是不可饒恕的罪孽。
更何況,她還在台上,那麽侃侃而談,聲情並茂--看起來,並不像有人威脅她的樣子。
這個可恥的女人,為了自保,竟敢如此大言不慚。
好些罪名,甚至是誇大其詞。
當時,在人群裏,他們就要發怒了。
能忍到現在,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周向海忿忿不平的:“王妃,本來老周我最是佩服你,可是,真沒想到,你竟然這樣子……”
“向海,不要胡說八道。”
琅邪王及時將他製止。
她的眼神變得異常冰冷,神情,也非常倨傲。
在這些人看來,犧牲一個把女人,那是奪取江山的必經之路;可是,一旦這個女人敢於違抗或者背叛,那她便是十惡不赦。
女人對男人來說,常常隻是一塊抹布,他髒了累了沾染灰塵了……就拿這塊抹布擦得幹幹淨淨,完畢後,隨手扔在一邊。
他們需要的是光滑漂亮的台布。
女人,大多數都是自己甘願做了抹布——
自己都不把自己當成金縷玉衣,難道指望男人會把你當菩薩供起來??
偏偏甘甜,骨子裏沒有一絲一毫為他人犧牲的基因。
琅邪王要的是一個貞潔隱忍顧全大局的妻子;
士兵們要的是一個具有犧牲精神,善良賢惠的當家主母--
但是,甘甜需要的——隻是自己的命!!!
有命在,黃金才在。
甚至暗暗地歎息,那個遠去的時代,黃金價值更是被扭曲得厲害。美聯儲推出的一盎司黃金,成本價不過30美金;但在國際市場上,卻被推高到了1500美元一盎司。
那時候,人人都在搶購黃金,商場裏麵的金條常常是一擺出來,便被搶購一空--
據說,瘋搶黃金的,百分之八十是中國人。
在工業越來越發達的今天,黃金無論是產量還是用途,都算不得真正的超級貴金屬——之所以受到這樣的瘋搶,也許,完全是美聯儲作祟。
據說,他們拿出了庫存的百分之六十以上的黃金拋售!
甘甜真是擔心,有朝一日,美國開始回收黃金的時候,會不會把現在的1500美元壓低到幾十美金?
到時候,那些瘋狂囤積黃金的人,是不是會去跳樓??
她的目光,轉向夏原吉,就像看著一噸黃金。
周向海等人見她竟然絲毫也沒有羞愧的樣子--更是瞪圓了眼睛。
琅邪王一揮手,阻止了眾人。
眾人一聽,果然,身後隱約的追兵的聲音正在迫近。
大家縱馬就跑。
甘甜的馬跑在最前麵。
那是夏原吉準備好的。
她回頭看他。
這一刻,忽然露出了遲疑之色。
真的再一次跟著琅邪王跑?
那十萬兩,真的就那麽重要?
就算帶回去了——會不會正好趕上黃金大貶值的時候?
美聯儲的魔手,會不會真的把現在一克突破了400元的零售價,變成一克不到40元???
畢竟,黃金的定價,是控製在老美手裏的。
不是麽????
黃金,也不那麽可靠了。
可是,在這麽多人的麵前,她沒法單獨跟他說話。就連辭職,也找不到機會。。
夏原吉並未隨著眾人逃跑,甘甜上了馬之後,他隻做了一個她才看得懂的手勢,然後,一閃身,藏到了旁邊的樹林裏。
這時候,他出奇的一本正經,就好像隻是順道路過。
消失的時候,是自動的。
就如一隻土撥鼠,忽然就鑽入了地裏。
身後,大軍臨近。
追兵,是鐵將軍親自帶隊。
真沒想到,琅邪王竟敢現身這裏。
他無比興奮,回頭,對一眾禦林軍大吼:“殺死琅邪王,每人重賞黃金一千兩。”
哥們,是黃金啊!
而且是一千兩。
後半生都衣食無憂了。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大家絲毫也不氣餒,拚命地追上去。
這是一支一千人的精兵,全是鐵大將軍早前親自挑選,準備應對各種緊急突發情況時派上用場的。
他目測,琅邪王一行隻有不到一百人。
就算中途有接應,數量也不會大。
所以,他啟用了這支精銳拚命衝上去。
糟糕的是,一出京城,水網密布,河川交錯,平原眾多。
這種地勢,對於逃亡是非常不利的。
所幸,有夜色的掩護。
琅邪王喝道:“往西南方向跑……”
他在京城長大,對這一帶的地形非常熟悉。唯有北方,西南方向,有很多低山丘陵,那裏,才有一線生路。
黑暗中,無人出聲,隻有駿馬的踢踏踢踏聲音。
甘甜一馬當先,本來,她是不願意隨著琅邪王等人逃難的,可是,夏原吉溜得比老鼠還快,她根本沒有別的選擇,如果不想回頭麵對鐵大將軍,就隻好跑路。
終於,前麵的路崎嶇起來。
山林也茂盛起來。身後的追兵,慢慢地失去了消息。
甘甜勒馬,身後的眾人也勒馬。
周圍大小100餘山頭,連成一氣,森林、灌叢、灌節叢、衡疏等植被分布其中,景深木秀,綠濤洶湧。
黑暗中,無數蟲子,鳥兒的啾啾之聲,此起彼伏。
甘甜急促地喘息。
身後的琅邪王也喘息得厲害。
再也跑不動了,這樣下去,不等敵人殺死,自己人先就會脫水而死。
“大家暫且休息一下……”
周向海翻身下馬,急忙去攙扶琅邪王在一個稍微平整的地方坐下來。其餘幾個人,忙著拿出幹糧和隨身帶的水壺。
“王爺,您先喝點水……”
琅邪王接過水壺,遞過去:“王妃,你也喝一點。”
上弦月,清清淡淡的。
甘甜一個人背靠著大樹,仿佛自成一個世界。這時候,見琅邪王把水壺遞過來,她也毫不客氣地喝了。
除了琅邪王,沒有任何人理睬她。
她也不在意。
情知自己的形象已經毀了--
這幫子粗人,情願自己拚了身家性命去營救的,是一個忠誠可靠的王妃——如果那時候,她是被綁起來,準備被殺掉——那麽,他們現在救下她,一定是很開心的。
可是,現在,卻心不甘,情不願。
所以,無人理她。
寧願她當時就被新帝給殺死了。
甘甜完全不在意任何人的目光--她知道,這些人,寧願她的名字真的登上曆代的列女傳,也不願意看到她此時活生生地坐在這裏。
吃了點東西,眾人喘息過來,琅邪王的聲音非常平淡:“陳玄虎……周維……盧仝……”他每說一個名字,就指一下那個人。
“王妃,這些都是我的老部下,這一次,全靠陳玄虎發力,我們才能順利從京城裏突圍出來。在前麵五百裏處,駐紮著我們的一萬大軍……”
陳玄虎,率領他的一萬人,直接歸順了琅邪王。
從光杆司令到一萬嫡係部隊,已經很不錯了。
那幾個人雖然不情願,可還是顧全禮儀,必須得給琅邪王一個麵子:“屬下見過王妃。”
就連甘甜,也不得不佩服。
這個時候,琅邪王居然還能如此出色--這才是個狠角色,他現在急需夏原吉的經濟援助,所以,竟然連這種背叛都能忍下去,還能對自己如此彬彬有禮。
她敢打賭,琅邪王此時真實的內心,是恨不得將自己殺掉。
但是,他若此,她又豈能失禮?
甘甜悠悠然的:“各位不用多禮了。”
周向海這個大老粗,最是眼裏揉不得沙子,見甘甜居然還敢如此大刺刺地受禮,幾乎又要跳起來,可是,聽到琅邪王一聲咳嗽,隻好生生地停下來,重重地哼了一聲。
偏偏,甘甜對著他說話了。
“向海,你們的霹靂彈是哪裏來的?”
他甕聲甕氣:“夏盟主帶來的。”
“火槍呢?”
“也是夏盟主帶來的。”
“是誰打探到這個祭祀的消息?”
“也是夏盟主……他真是神通廣大……”
…………
安靜了,沒詞了。
周向海忍不住了:“王妃,你幹嘛問這個?”
她笑嘻嘻的:“沒什麽要問的了,贏了就好嘛。”
周向海又哼了一聲。
“王妃……我們連續三日趕路,才來到京城……
“的確!我聽夏盟主說了,你們的戰鬥力很強。而且奔襲能力超強,完全不輸於當年動輒縱橫幾千裏長途作戰的蒙古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