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的位置一天天靠近
琅邪王和一眾下屬,陳玄虎,陸定之,周向海,周宏偉……他們都陪在他的身邊,還有一些她從未見過的士紳大戶們,他們送來的東西,堆積如山,慶功的酒,豬牛羊肉,還有真金白銀,布帛綢緞……
琅邪王絲毫也不顧身上的傷口,朗聲大笑,談笑風生。
他們圍繞著他,眾星捧月,畢恭畢敬,這一刻,他已經距離真命天子不遠了。
不久之後,這些圍著他的人們,就會跪拜在他的腳下,山呼萬歲。
永平一戰,天下震恐。
朝廷上下,壓根也沒想到李金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三十萬大軍,兒戲一般,竟然被琅邪王土崩瓦解。
而且,李金龍趁亂奔逃,現在都還沒有回到京城。
恒文帝震怒,不但把李金龍的所有家眷抓了起來,但凡所有和琅邪王稍微有點關係的人都遭了殃--如果不是考慮到琅邪王的九族--第一個就是他這個同胞嫡親哥哥的話,他可能會毫不猶豫地下令誅殺琅邪王的九族。
七王爺也遭了殃。
他的封地本來在南方富庶地,整天輕歌曼舞,狎妓飲酒,不勝快活,但恒文帝忽然想起,他以前跟琅邪王曾經走得很近,怕他暗中給琅邪王提供經濟援助,首先,將他控製了。
每天,他的王府外麵都有重兵把守。
除了在自己那一棟金碧輝煌的屋子裏轉悠之外,他連王府的大門都出不去。
但盡管防守如此嚴密,他還是想方設法,企圖和琅邪王聯係,要這個哥哥,趕緊率兵來把自己救出去。
其他人也好不了多少,但凡動作稍微慢一點的,都遭殃了。尤其是那幾大將領,近親家屬都是帶走了的,可那些沾親帶故的人,壓根就不知情,現在,卻被恒文帝一聲令下,全部抓起來了。
人質不是人質,隻是為了泄憤了。
也斷絕了那些將領的所有的退路,隻好華山一條道,拚了。
反觀琅邪王,不但沒有損傷半根毫毛,反而一夜之間壯大到了10萬人的隊伍。
不止如此,還有這次大戰帶來的可怕的連帶效應——那些領取了琅邪王銀子安全返鄉的俘虜們,他們被俘之後,本以為必死無疑,可是,卻拿了銀子,毫發無損地走了。
甚至有些人還擔心半途被追殺——擔心琅邪王作秀完畢,殺人滅口。
直到他們安安全全地回了家,還有一點兒剩餘的散碎銀子,才知道這事情是真的——
直到他們安安全全地回了家,還有一點兒剩餘的散碎銀子,才知道這事情是真的——
琅邪王真的把他們放了。
要知道,哥們,那年頭,一個縣官的年薪才45兩銀子啊。
可琅邪王發給他們這些俘虜2兩銀子,光是買大米吃的話,可以吃兩三個月了--人家憑啥發給你這些敵人???你前一刻還在往人家身上射箭呢!!
沒處死你們就不錯了。
原來,琅邪王是真的大仁大義!!
絕對真的,不是假的--
至少,俘虜們是這麽認為的。
所以,當然要對這麽一個活菩薩大肆地吹捧,敬拜。
這一路走,一路傳揚。
琅邪王的名聲,真的是秋風掃落葉一般--威力十足,很快傳遍了大江南北。
仁義之師的美名,一戰確立。
北方豪傑,聞風而降。
昔日處在觀望之中的眾將領,這時候也開始蠢蠢欲動了。就連那些南方穩如泰山的將領們,也暗暗地派人,和琅邪王眉來眼去了。
所過之處,更加罕有遇到抵抗。
大家選擇在這時候和琅邪王為難,顯然是不明智的。
琅邪王一旦奪取江山,到時候清算起來,幹什麽吃?
除了極少數的忠臣之外,朝廷上下,都成了騎牆派。
所以,這抵抗力如何,真是可想而知。
恒文帝每日焦慮不安,卻拿琅邪王無可奈何。
當然,他也沒有閑著,立即召集了自己真正的一批忠臣,鐵大將軍,方惜之,齊秦,黃泰等人商議對策。雖然琅邪王占據了一定的優勢,可是,這時候,和朝廷的力量對比還是非常懸殊的,畢竟朝廷掌握了天下七八成的兵馬糧草,還有道義上的優勢,再怎麽說,反賊的大帽子,先給他扣上再說。方惜之等人,立即不遺餘力地開始批判琅邪王。
速戰速決既然不行了,那就要盡快改變方向。
李金龍兵敗,河北及山東北部各城守軍皆望風而潰。
本來,琅邪王是大有可能一擁而上,趁機把濟南一舉拿下,此時,濟南城內隻有一個小小的都指揮官員鎮守所部,兵力單薄。
可是,危急時刻,正在外地為李金龍的北伐軍運送糧草的鐵大將軍風聞濟南危在旦夕,便率領他那無堅不摧的三千鐵騎趕到濟南與當地地方官歃血為盟,相約死守。
鐵大將軍無非區區三千人馬,加上濟南的當地官兵,也不超過一萬人。
可是,大家風聞是鐵大將軍到了,卻誰也不願意輕易去啃這塊硬骨頭。
連一向敢於充當先鋒的周向海也不敢吱聲了。
琅邪王當機立斷,先放棄濟南。
勞師遠襲,不是他的風格,時機尚未成熟。
這時候,琅邪王已經率領大軍往薊州而去。
從年初離開王府,再回去,已經快到除夕了。
一路上,甘甜和他很少碰麵,他總是在召集軍事會議、會見各地豪紳大戶,安撫投誠歸順的將領……每一件事情都很重要。
而她,總是在處理一些後勤的戰利品,慰問隨軍家屬,尤其是死傷者的家屬,孩子……給她們送去衣服,給她們撫恤的銀子,給她們口頭上的安慰和鼓勵,要她們把薊州城當做今後的第二故鄉,在那裏生根發芽,要讓它們相信,琅邪王的事業必定會取得成功,男人的血不會白流,以後,榮華富貴都等著他們……總之,軍功章有他的一半也有她的一半。
該做的,不該做的,她都做了。
王妃的賢淑,大度,調解有方,獲得了家屬們的交口稱讚。
有時候,後勤的力量,絲毫也不會懸殊前線猛衝猛打的士兵。
就像央行的行長。
甘甜不知道行長每天麵對中央金庫的大批量的金條和現鈔到底是什麽感覺。
但是,她的感覺隻有一個字:累。
金山銀海又能如何?
得有那個命和時間,空閑去消費,對吧?
現在兵荒馬亂的,大家每天談論的都是軍事問題,甘甜一個人到哪裏去吃喝玩樂,奢侈享受???
所以,她竟然一分錢也沒貪汙過。
甚至連滋生貪汙的念頭都不曾--
因為不知道貪汙來到底有什麽用途。
而且,反倒會成為負累。
她就像一個清官一樣,公正廉明,分文不取,隻是勞作,粗茶淡飯--久而久之,她的形象和口碑,一點也不輸給琅邪王了。就連陳玄虎等人,仿佛也忘記了那些過去,極少極少暗中窺探她到底有什麽不軌的意圖了。。
琅邪王從不過問她的具體事宜,他這個人,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就像喊陸定之守城之後,他就絕不會再去幹涉一樣。
隻是,某一天,甘甜在瀏覽對將士們的賞賜名單時,周宏偉走過來。
他沒說話,隻是對甘甜行禮,態度異常的恭敬。
甘甜有點吃驚,這個老和尚,其實是琅邪王身邊真正的第一心腹,遠遠比陳玄虎等人更加受到琅邪王的器重。
如今,他向自己行這樣的大禮,還真是不敢承受。
她向周宏偉回禮,態度也異常謙遜:“大師,你認為王爺此次起兵,勝算如何?”
老和尚笑起來,雲淡風輕:“對於這一點,我相信,王妃比我更信心十足。”
然後,他便異常客氣的告辭了。
甘甜倒是細細回味了一番。
皇後的位置,一天比一天靠近了。
但某一日開始,她察覺自己發低燒。
每天晚上都低燒。
逐漸地,胸口開始發悶,咳嗽堵在喉頭,出不來,一口氣,上上下下。
大軍在薊州城內外分別安頓下來。
琅邪王率領一部分家將和親隨回到王府。
一行人進入王府的時候,真是百感交集。
甘甜騎在馬上,看著那道朱紅色的大門。
彼時,還是王爺的規格。這道門,也曾被她檢舉過,在恒文帝麵前寫的認罪書上,挑刺說這道門超越了王爺們的規格,暴露了琅邪王的野心。
此時細看,還真的有點野心勃勃的闊達和氣派。
正在這時,朱門洞開。
隻聽得一陣驚天地泣鬼神的歡呼:“王爺……王爺……您可終於回來了……妾身終於把您盼回來了……”
正是段雪梅,率領著王府上下所有人出來迎接。
她身邊,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
日日空閨,麵上春怨,更顯得她們的細皮白肉和楚楚可憐。
這時候,甘甜才發現,自己握著韁繩的手已經粗糙而皴裂了。
掌心,甚至有磨破的水泡,慢慢地,變成了老繭。
如果有人說花木蘭從軍十二年,歸來後還是花容月貌,那麽,那個人一定是在胡說八道。
秦舞陽等也在。
黑壓壓的,跪了一大片。
見了王爺王妃,都感到很高興。
琅邪王尚未下馬,居高臨下,親切地看著自己的家人。
段雪梅無法像往常那樣擁抱,隻得站著,仰望著他,眼裏全是激動不已的淚花:“王爺……妾身真是想死您了……天天都在想您……每天都會在觀音大士麵前上三炷香,祈求她保佑您凱旋歸來。果然,妾身的一片苦心沒有白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