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塞頓開
甘甜睜大了眼睛。
還可以這樣的偷梁換柱???
“王爺,此言差矣,從你這裏獲取情報,肯定勝過陳玄虎……你這樣,夏盟主也是吃虧了……”
他忽然伸手,那麽迅捷地將她摟住。
“他吃點虧,難道不是應該的麽……誰叫他中途反悔……他和我琅邪王合作,本就是注定了要吃虧的!!!!!”
甘甜說不出話來了。
不是沒法反駁,是腰肢上傳來的那種熱量,充滿了霸道,狂野的氣息。
他其實,已經想了很久很久,又忍了很久很久了……此時,隻想這樣靜靜地抱著她。
“王爺……”
“噓……不要說話……甘甜,什麽都別說了……也不要提夏盟主了……我一點也不想聽到他的名字……別動,別動,讓我抱一抱……就這麽抱一抱……”
他抱得很緊很緊。
四周忽然那麽幹淨。
她甚至能清晰地聽到兩個人的心跳,那麽合拍地跳動在一起。
她忽然推開他。
琅邪王的手脫離了她的腰肢,但是,臉上的笑容一點也不曾改變。
她懶懶的站起來,伸個懶腰:“王爺,你餓不餓?要不要吩咐夜宵?”
琅邪王笑起來:“怎麽?王妃,你開始關心小王了?哈哈哈,有進步。”
“我是自己恰好餓了,想要吃了,借你的名義而已。”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心念轉動:“走,甘甜,跟我出去,別整天呆在這個屋子裏悶著,我看你都要長虱子了……”
“去哪裏?天都黑了。”
“去吃夜宵……”
“夜宵就在屋裏吃,幹嘛出去……”
“去開個軍事會議。”
“女人開什麽軍事會議?”
“你就別裝了,你厲害起來,比男人還凶殘……”
“我不想去,我還沒有吃宵夜。”
“到那裏自然會有,我早已令人準備好了,晚宴很豐富。快走。”
他不由分說,拖起她就走。
這是他第一次帶她出席軍事會議,而不是如往前,讓她扮演一個循規蹈矩的賢德女人。
大本營的軍事廳裏,來的人並不多,無非是周宏偉,陸定之,陳玄虎,周向海,秦舞陽等等高層親信將領……
大家看到王妃,倒也並不太過吃驚。每一個人,都是認識的。不過,平素,他們見到她的場合,一般不是這裏。所以還是覺得有點怪異。
琅邪王攜手和她在上位坐了,甘甜一看,果然是盛宴,雞鴨魚肉都有,還有些新鮮的瓜果,美酒。
尤其是她和琅邪王的這一張案幾上,擺放著許多小點心,琳琅滿目,望之誘人。
將領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但並不無禮。
要知道,王妃對琅邪王的事業影響,大家有目共睹,但是,以前都是幕後,比如善後啊,慰問啊,撫恤啊之類的……屬於賢妻本色的工作。
但這樣走到台前,還是第一次。
要知道,王妃對琅邪王的事業影響,大家有目共睹,但是,以前都是幕後,比如善後啊,慰問啊,撫恤啊之類的……屬於賢妻本色的工作。
但這樣走到台前,還是第一次。
畢竟,這樣的場合,按照常規,女人是不許參加的。
可琅邪王,從不是一個遵守常規的男人。
真要是循規蹈矩,又怎麽敢造反??
哪一樣規矩,比得上提刀子殺人,隨時玩命?
琅邪王舉杯,“我們這次圍攻山東,實在是慘淡經營,得不償失。我也同意軍師周宏偉的建議,回撤薊州,再圖後事。但是,一介山東都拿不下,這後麵,如何圖謀下去???”
眾人麵麵相覷。
這也是他們的心病,都顯得很沮喪。
山東是聯通中原和北方的要塞,曆來為兵家必爭之地。
這次失敗了,再要繼續下去,如何繼續???
所謂撤回薊州,無非是自欺欺人罷了。
也必將讓天下搖晃不定的將領們更加堅定地站到朝廷的立場上去。
以前,他們還懼怕琅邪王萬一奪去了天下之後會找他們算舊賬,翻底牌,但是,此後,肯定會肆無忌憚地大力出兵,徹徹底底把琅邪王消滅,以爭取恒文帝的信任和重用。
立功,或者叛變!
他們隻是說法不同而已。
本質上,是一摸一樣的。
投機取巧成功了,就是有功之臣。
賭注下錯了,就可能成為一代奸臣。
琅邪王但見諸位將領的表情,便知道,他們的想法,和他預料的幾乎差不多。這一次,鐵大將軍,讓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種悲觀沮喪的情緒裏。
如果聽憑這種沮喪蔓延開去,必將是很可怕的事情。
他幹咳一聲,環顧四周,看看誰能打破僵局。可是,沒有人接口,關鍵時刻,大家都不敢有太過輕率的表態。
一個鐵大將軍,居然就能體現這麽巨大的威力!
“其實,這也沒什麽大不了的。王爺,你攻不下山東,又何必一直跟山東過不去?直接取京城不就好了??帝國上下,無非就一個鐵大將軍而已。如果是直接繞道取京城而去,鐵將軍駐守的山東,就成了區區一座空城,你根本就不必理會,到京城拿下了,山東還能守住什麽??鐵將軍再是厲害,對著一座孤城,他能幹什麽?”
說話的是甘甜。
眾人都知道她病了很久,這一次見她,但見她麵色隻是略顯蒼白,其他一切如常。而且三杯淡酒下去,一縷紅暈上來,整個人也精神了起來。
本來,他們是認為,她列席也就罷了,可是,居然還要發言!
這豈不是牝雞司晨??
但是,她這麽一開口,倒有一股不怒自威的豪氣和威嚴在裏麵。
就不那麽像一個女人了。
“王妃是否想過?舍棄山東,自取京城,這一招實屬鋌而走險……”
陳玄虎沉不住氣了。
“當然,這本來就是鋌而走險。”
甘甜端了酒杯,大大地喝一口,這才道:“南北朝時,劉宋皇帝劉義隆進攻北朝的魏國,而北魏以它的國力和北魏太武帝拓跋燾之雄才大略,在擊破劉宋黃河一線之軍後,開始兵分五路,大舉向南反擊,長驅江淮,兵臨瓜步,飲馬長江,當時北魏太武帝達到了震懾南朝的目的,而未敢渡江以爭江南……”
“既然太武帝都不敢,我們怎麽就能一舉奏效?”
陸定之也道:“是啊,如果我們孤軍南下,恒文帝隻需堅守京城,坐待四方勤王之師會合,山東方麵,鐵大將軍就會截斷我們的補給線和退路,那樣的話,我們孤軍深入,處境勢必極其危險……”
“說得好聽點,他們是識時務者為俊傑;說難聽點,他們是騎牆派,等著看萬一王爺勝利了,怕清算他們。動輒得咎,不如騎牆!!所以,根本不足為慮。如果諸位還有疑慮,那麽不妨看看,如今,征戰兩年多了,雖然恒文帝一再地下詔‘勤王’,但是,真正來勤王的有多少??”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
甘甜淡淡一笑:“自從高皇帝奪取天下之後,大肆殺戮功臣,到恒文帝登基這兩三年,也是重文輕武。到現在,我觀朝廷上下,根本就沒有足以和王爺相匹敵的將才。鐵將軍如果被甩在山東,則不足為慮……這種戰術,也隻能在這個特殊的形勢下才有可能成功。如果換上另一人,換上另一種背景,則斷不敢冒險采取這種戰術。而王爺,他就可以!!……各位,你們意下如何?”
琅邪王的目光,明亮起來。
就像一個人,忽然被打了一支巨大的強心劑。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
琅邪王的目光,看向軍師周宏偉。
他的眼神,已經閃閃發光,極其的興奮。
周宏偉舉起酒杯,朗聲道:“王妃真是好見識!!“
“不敢,軍師過獎了。”
“我等雖為軍師,可是,這一次,見解上卻大大不如王妃了。的確,在圍攻山東問題上,我們的確是犯了一個大錯。都陷入了尋常的定勢思維裏,認為山東既然很重要,就必須拿下山東不可……但是,我們為何就沒有想過,既然拿不下,何不盡早放棄,趁勢繞道??”
總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任何偉人,都有糊塗的時候。
眾人茅塞頓開。
你看我,我看你。
臉上的表情,變得千奇百怪。
旁邊的侍衛遞上來軍用地圖,攤開。
琅邪王指著地圖:“你們看,從西南到東南……這一帶駐守的兵力很少,也很空虛。而且,帶兵的都是一些庸將,小王十分了解他們。如果取道從這裏直接攻到京城,我們無非是多繞幾百裏路程而已。而且,還可以打恒文帝一個措手不及……”
陳玄虎立即道:“是啊,那個狗皇帝,肯定做夢也不會想到,我們會直逼京城……”
“哈哈哈,小王真真是茅塞頓開,茅塞頓開啊……”
眾人也都喜形於色。
本來,關於“紅旗還能打多久”的v悲觀論調,忽然一掃而空了。
立即,又變得精神抖擻,一個個充滿希望了。
就像當年的努爾哈赤,總是圍繞著明朝名將孫承宗駐守的遼東周圍打啊打啊……跟孫承宗打,跟袁崇煥打……打來打去,死傷無數,卻不得其法。
然後,他忽然福至心靈,幹脆帶人繞道往北京殺去。
崇禎二年,皇太極率軍避開山海關-寧錦一線,繞道內蒙,從喜峰口突入塞內,相繼攻陷遵化、迂安、灤州、永平,直指北京。一時,明廷亂作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