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天生王者(下)
“舅媽是為舅舅和表哥的事來的吧?”他起身給她倒茶,笑得從容。
“奚童。”舅媽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他,“我就問你一句話。”
“您問。”奚童點頭。
“這到底是你媽媽的意思,還是你的意思?”舅媽張口就問。
奚童點頭應道:“我的。”
“你也別為她說話。”舅媽忽然就紅了眼圈兒,抹著眼淚苦笑道,“她是個什麽人,也不是我們不知道!卸磨殺驢的事,她幹了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舅媽。”奚童低聲喚她。
“算了吧。”舅媽咬牙道,“你是個什麽樣的人,我們是知道的。這件事,終究也是你舅舅和幾個表哥的不對!這樣吧,看在舅媽的份兒上,你再給他們一個機會?”
奚童低頭笑了笑。
她眼見奚童沒有第一時間反對,便索性坐到他身邊,拉住他的手,哭道:“你舅舅在這個公司裏已經苦了一輩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們現在這樣把他趕出公司去,外麵的人會怎麽笑話他?還有你表哥,他剛剛和物流公司老總的女孩兒訂婚,那頭一聽說他不再仁美集團了,立刻就要和他退婚!算是舅媽求求你了,這些事,就當沒發生過吧!你舅舅和表哥都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會給你找麻煩,相信我。”
她說話的樣子楚楚可憐,如此低聲下氣,是另一種手段,她喃喃自語地說:“你不論別的,也該想想你小時候,舅舅對你有多好!你現在放他們一馬,就當是報答他當年待你的好了!”
奚童反握住她的手,低聲笑道:“舅媽,我已經用舅舅的名字開了一家公司,運行了兩年多,也算是上了軌道,從今往後,隻要有任何困難,隻需要來找我就行了。”
“這麽說,你是兩年前就已經準備好要把你舅舅趕出公司了!”舅媽的臉色都白了。
他不置可否,隻是笑了笑:“現在這個情況,對誰都好。”
“我真不敢相信!奚童你竟然是這種人!”舅媽一下子甩開了他的手,冷笑道,“你處心積慮那麽長時間,我們竟然毫無察覺!”
“有些事,就不要說出來了吧。”奚童抬頭看了看天花板,苦苦一笑,“我們畢竟是一家人。”
“你也知道我們是一家人!”偏偏有的人不知道他還在忍耐,咄咄逼人地緊,“難怪人家說,在這個位子上的人,都會變得六親不認!”
“那麽,想坐上這個位子的人呢?”他看著她,微笑著問,“是不是也一樣六親不認?”
“你說什麽!”舅媽一下子又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惡狠狠地瞪著他,“你簡直是血口噴人!我們這一家人從二十年前就開始給你們母子當牛做馬,你竟然說得出這種話!你竟然這樣殘忍!自己想要把我們踢出局,一個人說了算,還把這種髒水往我們身上潑!”
她開始像蹦豆子似的往外說話:“是的,你表哥的確把公司的物流直接給了別人,可你也要替他想想,那是他的嶽父啊!求他幫一個小忙,難道他也說不幫?”
她口中所謂的小忙,是弄虛作假之後將幾千萬的差價塞進自己的腰包。
“你舅舅不就是和建大廈的老板們多喝了幾杯酒,你也是知道你舅舅這個人的,他廣交朋友,待誰都好,人家喜歡他,難道要他拒人於千裏之外?”
所謂的幾杯酒,是他自己收取了大廈承建商的巨額回扣。
“還有那些親戚們,不都是從小看著長大的?不都是姓奚的?你平時工作太忙,又照顧不到,你媽媽常年在國外,更是不聞不問,不都是隻有你舅舅去照顧他們?”
這些親戚們掌握了公司的很多重要部門,也正是通過這些親戚,舅舅和表弟轉賣了大量的公司信息和客戶資源。也正是利用這些人,舅舅想架空奚童,自己掌握實權。
“你說說,我們有錯嗎?”舅媽義正詞嚴,看著奚童。
“這些事,過去了就過去了。”他微笑。
“既然你都說過去了,我們也不是第一天才這樣做,你為什麽偏偏要在兩年前就開始準備要把你舅舅踢走?”舅媽嗤笑,毫不猶豫地指出了他的虛偽。
奚童淺笑道:“是因為兩年前在法國的一場車禍。”
舅媽趔趄了一下。
“小磊的同學借用了他的車子去接女朋友,結果出了意外,兩個人都死了,當時事情鬧得很大。”他說,“不知道舅媽還有沒有印象?”
“有這回事嗎?”舅媽顯得有些不耐煩,嗤笑道,“小磊不是沒事兒嗎?”
“對啊。”奚童笑,“當日他有一場非常重要的時裝秀要參加,如果不是他的室友纏著他非要借車,結果會如何,我不敢想象。而事後廠商告訴我,有非常專業的人士破壞了他的製動係統,如果不是車子撞得太嚴重返回原廠維修,隻怕都不會有人看得出來。”
舅媽板著一張臉,臉色愈發青紫。
“就這樣吧。”即便是事實,他也還是不願宣之於口,對麵站的人,到底是親舅媽。
“你就這麽介意你弟弟的事故?”舅媽忽然冷笑道,“我終於知道我們錯在哪兒了。”
他抿嘴一笑。
“我們應該先除掉你。”舅媽嗤笑道,“對付你弟弟,就要容易得多!還有,你這麽一大盤生意,你舅舅這個小氣鬼竟然隻打算花幾百萬除掉你們,實在太業餘!”
“除掉了我,誰來替你們掌舵?”他搖了搖頭。
舅媽看著他,獰笑道:“看不出來,奚童!真是看不出來!你這城府,竟然比你媽媽還要深!你居然可以這樣若無其事地演了兩年的戲?”
他不喜歡這樣的場麵,更不喜歡這樣的評價,可坐在這位位子上,這些都是他所必須承受的。其實舅舅和表哥監守自盜、暗中培植勢力的事他早就知道,他一直沒有下手,直到他們觸碰到了他的底線。
他並不是演了兩年的戲,而是給了他們無數次機會。
最近,公司上了軌道,他們又開始準備對奚磊下手,還打算找到機會製造空難,讓他也死於非命。
這些事,能不提就不提了。
“你走吧。”奚童站起來,看著她道,“再不走,我連那個公司也收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