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麗莎教官

  諾亞號上空星門環繞，700公裏長的戰艦周圍布滿了星門，讓這艘形象古板的戰艦看起來充滿了科技感。和黑薔薇連接在一起的諾亞號周圍有一千多座懸浮的星門光圈，好像都被諾亞號控製一般，星門的中央不再是一片漆黑，而是由全息投影形成的指示牌。途經的艦船接受諾亞號的航道指引，指示牌也顯示了星門通往的方向。星門的排列很有規律，由近到遠，由小到大，遠處的大型星門最大的直徑有20公裏。這樣可以通過2艘無畏級戰艦的星門在諾亞星港一共有128個，這也讓諾亞星港成為擁有最多大型星門的星港。


  星門分為大中小三個等級，小型星門直徑一般在3公裏以下，中型則是8公裏以下，超過8公裏直接的星門已經可以讓常規型號的無畏級戰艦通過了。聯邦與帝國間的那個獨一無二的巨型星門，並沒有算在這個評價體係內。中型星門承擔著運輸主動脈的功能，隻有在遇到無法負荷的壓力時才會引流部分艦船通過大型星門。在帝國，隻有在極少數的大型慶典時，才會用到大型星門來分擔運載負荷。在平時，大型星門是軍方戰艦的專用通道，看起來特別冷清。


  一艘橙黃色主色調塗裝的戰艦，緩緩駛向大型星門。這艘戰艦中軸半貫穿的主炮用的是深藍色塗裝，戰艦底部的塗裝呈藍紫色帶狀分布。這是隸屬帝國第二艦隊，洛神號旗下的鶴望戰列艦，這個塗裝完全是複刻了花朵的顏色。第二艦隊也隻有花朵命名的艦隊旗艦才有這樣豔麗的塗裝，洛神號旗下隻有8艘旗艦級別的戰列艦擁有這樣的資格，其餘駐守星港星門的80多艘戰列艦都是用的帝國統一塗裝。那是一種和帝國國徽同樣深邃的黑色，同帝國標識的黑色花朵融為一體。整艘戰艦隻有在艦首位置，才能看見那朵薔薇隱隱顯現的浮雕，甚至都有些分辨不出清花朵的邊界輪廓。顏色鮮明的鶴望號，艦首處的黑色薔薇花浮雕就顯得清晰的多。


  完成與諾亞號的通信，鶴望號就消失在大型星門之中，她要連續穿過16個星門，才能到達此行的目的地，帝國騎士訓練營。它坐落在一顆在星戰網絡中沒有登記的星球，這樣的自留地在三方勢力中都有。而海盜所處的星區，隻要是星門網絡能順利覆蓋的星球，總會有人將它的詳細掃描信息上傳到星戰中進行登記，畢竟探索發現也是可以獲取星戰點數的。


  諾亞號的愛副官負責協調所有星門航道，接收到諾亞號發來的導航指引，通過16座星門和一座星門沒有多少時間差別，相差甚至不超過10秒。這也是星門網絡完全建成以後帶來的質的飛躍，前往距離黑薔薇14光年遠的地方，隻用了不到一分鍾的時間，在星際大航海剛開始的年代這是夢想的速度。


  聯邦和星盟的長距離航行則要慢的多，那裏執行的是星門登記製度，每一次通過星門都需要單獨繳納費用。就算是雙方軍方的戰艦，也無法做到直接規劃多個星門間的航道。聯邦是已經分裂無力整合，星盟則是因為智能副官的算力不足，但也比聯邦要好得多，星盟好歹還可以完成重要節點區域內的快速協調。


  鶴望號是帝國建造的戰艦中少有的幾艘專門考慮登陸星球作戰的戰列艦。她充分利用了空氣動力學，保持了優美的流線造型。在星球表麵降落時的姿態，就比那些棺材形的戰艦要優雅的多。伴隨一陣氣浪，這艘翼展一公裏多的大家夥緩緩的著陸，長達4公裏的鶴望號可沒有起落架。她腹部藍紫色帶狀塗裝的地方雖然泛著金屬光澤，在著陸後卻好像擁有彈性一般，可以看見如同波紋一般的起伏。帶狀的塗裝上微微蕩起的波紋讓人眼暈，她在完全停穩後，底部好像花萼一般，托起這艘龐大的戰艦。


  戰艦停靠的地方有些荒涼，隻有6台機甲好似迎接又好似警戒一般，不知何時出現在戰艦後方。戰艦的機庫打開，三台重型登陸戰車從機庫內開往地麵。這時產生一種視覺上的錯愕感，明明應該橫衝直撞的登陸戰車，硬是給他們開出了停泊豪車那種小心翼翼的感覺。六台機甲護衛在戰車周圍，開啟的光學迷彩讓它們消失在視線中，隻有戰車揚起的沙塵打在機甲上發出細微的聲音，才能證明它們的存在。鶴望號也逐漸收起機庫的艙門，艦首隨著氣流逐漸拔高，主引擎噴射出的尾焰將她直接推向天空。棺材型的戰艦在地麵起飛猶如火箭發射，加速的過程既笨拙，又遲緩。鶴望號的起飛就像航母上的彈射起飛的飛機，不但優雅，而且迅速。


  三台重型懸浮戰車，開著開著就徹底消失在煙塵中。戰車停在訓練營開闊的車庫中，裝甲還沒有完全打開，已經有一批白色製服的女性工作人員奔跑過來。戰車打開艙門，裏麵的低溫合金櫃裏裝了滿滿一層金屬球體。隻有一平方米左右的合金櫃，整齊的擺放著60個金屬球，球麵上還有信號燈在閃爍。金屬櫃隻有半人多高，連接著懸浮車裏巨大的維生裝置，兩根手臂粗細的透明管道插在金屬櫃上，可以看見藍色的液體流入合金櫃，流出的液體好像變成了別的物質，那是一種看起來粘稠的淡黃色液體。工作人員將浮板上的維生裝置與合金櫃相連，等待數據穩定後，才斷開了箱體與戰車的連接。


  其中有兩個球體在斷開箱體連接時，指示燈出現了黃色的波動。戴著手套的工作人員立刻捏住金屬圓球的頂部，將它緩緩的拉了出來。金屬圓球下方連接了一支透明的玻璃管，管內最顯眼的是浸泡在液體中的淡藍色身體。它很小，隻有20厘米高，但是四肢和五官同真人一樣栩栩如生，它背部的兩根延伸而出的線路，一根與金屬球體相連，還有一根連接在玻璃管壁上。這個藍色小人肢體末端時不時產生的抽搐，仿佛為了證明它是活的。


  工作人員觀察著兩個玻璃管內身體的狀態，然後小心的將玻璃管抱在懷裏。她們好像在晃動一個透明的玻璃搖籃，輕輕的搖晃著這個40厘米長的管子，等到指示燈變綠以後才將它插回合金櫃中。另一個藍孩子好像並不滿足於這樣的安撫，指示燈的閃爍反而更加頻繁。斐雯雯坐到合金櫃邊，因為取出球體而產生的空缺，似的合金櫃內的冷氣不斷溢出。寒霜逐漸蔓延到她身邊，她將手臂上的is接口和玻璃外壁上的接口相連。寒霜好像有了突破口一般，迅速爬上了她的手臂，手臂上的皮膚也在慢慢被冰霜覆蓋。但是抱著玻璃管的斐雯雯好像完全沒有察覺到這份寒冷，從她的臉上隻能看到母親為了保護孩子而流露出的溫柔。


  三隻合金櫃的接收除了這個小插曲，還有因為凍傷要接受短暫治療的霏雯雯，其他一切順利。鶴望號送來的是180個剛完成改造的大腦，他們就是將要接受訓練的新一批帝國騎士。玻璃管內的身體是為了維持大腦的穩定，低溫雖然限製了大腦的活動，但是隻要大腦清醒，就需要感受肢體的反饋。如果運輸中途產生了短暫的反饋缺失，將會導致這個人永遠失去成為帝國騎士的資格。這也是用無數痛苦的經驗，才換來的腦科學進步。玻璃管內的身體可以重複使用，但是造價高昂，帝國一共隻有300具這樣的微型人造義體，其中男女義體都有。這種義體除了強度無法和帝國騎士後期使用的義體相比，靈敏度和觸覺神經都達到了正常人類相同的程度。


  這180名見習騎士的大腦會被直接接入機甲，接受最開始的適應性訓練，斷開機甲的時候還要休眠後重新連回那個微型義體。帝國並不是沒有能力繼續生產這種義體，而是因為帝國騎士的兵源所限，這300具微型義體已經足夠使用了。


  經過半年的訓練，在意識結構外延訓練中達標的人會進入下一輪，而隻是這一輪訓練的平均淘汰率就高達83%。在此期間鶴望號還會來到訓練基地，將微型義體和失敗的受訓者帶回，在半年後送來下一批的參訓人員。極高的淘汰率和為期4年的訓練期，讓每年新晉的帝國騎士最多隻能組成10個小隊。


  新曆1931年所招募的這批見習騎士和以往不同，帝國公主將在今年11月降生。這批騎士的名單全部經過了女王馮月月的篩選，是在女王肚子微微隆起的時候才敲定的人選。他們中成為帝國騎士的人將要會陪伴帝國繼承人的成長，保護她的安全。


  巴斯和艾米麗是這一批完成訓練的騎士，也是其中的前兩名。30名帝國騎士，5支騎士小隊，巴斯和艾米麗分別是中隊長和副隊長，也兼任第一第二小隊的隊長。月字開頭的機甲，是他們和其他帝國騎士不同的標誌。完成訓練的他們第一次見到公主是在諾亞號上的生態園中，露娜和馮月月就住在生態園裏建起的一棟小別墅裏。女王居住的地方，看起來就好像是普通貴族的花園，一個管家，一名女仆，不大的別墅，如果這個別墅不是在這裏的話。


  馮月月招呼女仆照看一下獨自蕩秋千的公主，掛著秋千的那棵樹都是在帝國境內沒見過的品種，女王在別墅外的會客廳接見了這幾名剛通過訓練的帝國騎士。與女王一同前往的還有帝國騎士的隊長藏鋒和副隊長麗莎，馮月月沒有什麽女王的架子，這裏也沒有仆人，諾亞號的副官用機械臂幫女王招呼了這些客人。


  “巴斯隊長，你們是帝國騎士中的精英，相信你們也早已做好為帝國奉獻一切的準備。”馮月月坐在長桌的一端，看著麵前筆直坐著的兩人。


  巴斯和艾米麗沒有動麵前的茶水，女王的話剛說完，兩人立刻起身敬禮，表示自己的忠誠：“帝國榮耀。”


  馮月月點點頭，示意他們坐下：“露娜現在還小，我自己會照顧她這幾年的安全，你們在公主14歲之前先接受麗莎隊長的訓練。在公主14歲時，她的安全將完全交由你們負責。你們會和帝國未來的繼承人一起成長，如果你們成長的不夠快的話……”


  麗莎接口到：“932，933屆的騎士也有不錯的人選，他們會頂替你們被刷掉的名額。”


  931這屆帝國騎士不但忠心耿耿，也都是久經陣仗的老兵，麗莎雖然身為帝國騎士的副隊長，但並沒有什麽名氣。她既沒有藏鋒那般顯赫的聲名，也沒有為人所知的赫赫戰功。柔弱的外表，好像都沒有經過深度的義體化改造，外露的義體部分看起來也不像是戰鬥型，外貌更接近邊上虛擬影像形成的副官，不由得讓人覺得她有些弱不禁風。由她說出上麵的話，難免讓這些老兵有些顏麵無存。但是他們沒有什麽表示，這個層次的兵，已經很會收斂自己的野性了。


  馮月月微笑看著他們保持沉默，同時進行的眼神交流，將喝了一口的茶杯輕輕放下，轉身離開時還不忘提醒一下這幾個新晉騎士：“她很厲害的，你們可以去生態園外麵試試。”


  藏鋒聳聳肩，示意沒自己的事了，也跟著馮月月離開了房間。不過他隻走到別墅的門口，就靠在大門的門框上。伸頭朝院子裏看了看，趁沒人注意，趕緊從懷裏掏出酒壺偷偷喝了一口。


  “就這裏吧。”麗莎指了指前麵兩名坐著的隊長，她說完也沒有等兩人同意，已經欺身而上。


  麗莎的速度不算快，從下撩起的手臂直接向艾米麗的下巴襲來。艾米麗絲毫不敢大意，抬起雙手格擋的同時，右腿已經直接踹向麗莎的小腿。巴斯倒是有些猶豫，並沒有出手，不是覺得二打一有什麽不公平，而是這裏是女王的會客廳，他擔心打壞了東西影響不好。而且義體對戰比拚的更多是義體的性能，雖然義體格鬥是必修的訓練課程，但沒有那麽明顯的高下之分。


  麗莎的左腿內收，頂住艾米麗準備踹出的那隻腳，金屬撞擊聲傳來的同時，麗莎也被對方腿上傳來的強勁勢頭拉離了地麵。格鬥中浮空的禁忌好像不在麗莎的考慮範圍，撩起的拳頭張開，隨著肩膀前送發力而出，一掌拍在艾米麗喉部偏下的地方。艾米麗也不是毫無防備，擋住撩拳時已經用一隻手抓住了麗莎的手腕，手腕處被掀起的皮膚並沒能阻擋這隻手前進。麗莎手臂內的鐳射光束隻燒焦了艾米麗的表皮，作出了勝利的標注，麗莎左臂和右腿並用瞬間掙脫了她的束縛。


  “你控製不了自己的發力？所以選擇不動手？”麗莎看向巴斯：“你們義體格鬥的水平就是剛才她那個程度？你們未來是公主身邊的護衛，能有多少使用機甲的機會？一百年前的義體都打不過，就是這屆帝國騎士的素質？明天上午6點訓練場集合，給你們2次證明自己的機會，一場義體格鬥、一場騎士間的模擬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