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有困難找警察
作戰會議室中央的全息影像，正在播放模擬戰的回放，麗莎站在最前麵的講台上。三十名新晉騎士坐在下麵，雖然被擊倒的畫麵猶如將他們綁在恥辱柱上，但他們依然坐的筆直平視前方。麗莎就好像精準的機器，會議開始的時間分秒不差。麗莎揮揮手，還在播出的回放畫麵切換成暗影-5型的義體參數。
“這就是今天你們的對手，你們的戰績讓我覺得有必要從基礎開始，再給你們補補課。”麗莎敲了敲合金牆壁。
“在義體改造上有完全義體化和部分義體化的區別，但是在我眼裏隻有材料結構上的區別。”麗莎標柱出暗影義體胯骨以上的部位：“暗影係列就是一款常見的全身義體化的改造，但它上肢所使用的材料，隻是略強於人體骨骼。所以它們在我眼中和部分義體化的對手沒有區別，對付這類義體有效的殺傷模式就是全力攻擊，強度不夠的部分會在承受攻擊中崩潰。隻有雙臂義體化的軀體根本無法招架你們的攻擊，就算你們的攻擊打在義體手臂上，也能擊碎對手的肩部。如果聰明點給你的攻擊帶上角度，可以直接震碎他們的胸骨。”
“這是進攻方的第一次攻擊，這是義體受力情況。所有的力都在以胯骨為軸心的兩腿上，通過另一條腿傳導到地麵。這是義體浮空後你們的反應，竟然在嚐試回避攻擊。直接攻擊嵌在一起的腿是不是更快？一樣可以扯斷脊柱化解攻擊。”麗莎將第一次攻擊和化解方式做了演示：“最強的攻擊就是最好的防守，在義體格鬥上我會慢慢教你們，這方麵你們就好像剛會爬的孩子。”
“義體的對戰需要發揮你們的想象力，能單指倒立的人沒有幾個，但是部分義體化的人就很容易做到。既然已經做了全身義體化的改造，就不要再被原有的身體束縛，任何支點都可以發力，哪怕是對手的身體也一樣。”麗莎再次回放讓再坐騎士羞恥的鏡頭，暗影使用的支點就是騎士的手臂，整個義體的仿生肌肉收縮也被剝離表皮顯示出來：“能成為帝國騎士，就說明你們有全方位掌控機甲的能力，義體和機甲對你們來說應該沒有什麽區別。”
“再說說戰術吧。”麗莎在剛才介紹的時候已經在下麵轉了一圈，現在的作戰會議室好像就是課堂，麗莎就像老師，正在批評這群犯了錯的學生：“你們是公主的護衛，公主以後出門都要坐在裝甲車裏？甚至還要和你們所有人擠在一起麽？因為擔心人員傷亡就放棄偵查？最後明知道會死，還按照行程上的項目抵達教室，你們這時候開始不怕死了？”
麗莎拍了一下主席台：“最氣人的是，小孩子都知道有困難找警察，你們是當兵都當傻了麽？在帝國最核心的城市，為什麽不請求支援。模擬戰場就沒有警察麽？你們要記住，你們要保護的是帝國公主！為帝國犧牲是你們的榮耀！你們會獲得帝國的資源支持！希望這次的經曆可以讓你們長點記性！”
下麵騎士瞪大了眼睛，一副‘還可以這樣麽？’的表情。麗莎好像被他們的表情氣到，揮揮手說道：“好了，兩位隊長留下，其他人散會，準備一下明天的機甲考核。”
麗莎依舊站著，巴斯好像從沒有見過她坐下，她就像完全不知疲倦一般：“我負責女王的安全，你們經過我的訓練後，將負責公主的安全。女王會陪公主到14歲，公主14歲時，就將由你們全權接手護衛任務。這是女王對你們信任，雖然我並不看好你們。不要用最弱的隊員扮演目標人物，帝國的公主除了身體強度，不會比你們差什麽，就算是你們也未必能贏得了現在的女王。艾米麗，以後你來做目標人物，每周你要加一節和我單獨對練的課程。”
“參訓項目中義體格鬥這塊將由我來教導，偵查與反偵察的教官明天也就到了，你們兩還要單獨跟我學習防禦戰術布置。這樣的模擬戰以後一個月一次，希望你們不要辜負女王對你們的信任。明天機甲的模擬戰8點開始，不用去訓練場了，今晚模擬設備會送到你們的駐地。”
“明白了？”麗莎將今後的訓練項目簡單布置了一下，雖然她在言語上非常嚴格，但也能感受到她對手下非常包容。得到兩人肯定的答複以後，他們也收到了解散的命令。
巴斯和艾米麗敬禮後轉身離開，而此時麗莎好像想起了什麽，背後傳來她的聲音：“你們要是在3年內能有一場模擬戰評分達到60的話，我可以把斐雯雯調來做營養師。”
回到駐地，巴斯和艾米麗都有自己的單間，艾米麗跟著巴斯來到他的房間，用手勾住巴斯的脖子：“可以啊，你什麽時候跟麗莎長官提的？”
帝國騎士的義體不但強大，而且製作細膩，巴斯此時臉上尷尬的表情就是最好的證明：“咳……，我沒提過……”
艾米麗盯著他的眼睛，實在是看不出什麽異樣：“那就是你把這件事也告訴其他人了？”
巴斯不願意討論這個自己也不明白的話題：“重新推演一下今天的戰鬥吧，我們真的應該報警？”
這個問題在下個月的模擬戰中獲得了答案，由於他們護送的目標人物不是帝國公主，警察隻會給予有限的幫助。會出動機甲，也能協助排查目標區域，對出現的治安問題也會出警解決，就好像完全複製了花園城的警署。但是可以利用的資源並沒有真的給予守衛方幫助，在一次次的模擬戰後的摧殘後。巴斯深刻認識到，這個模擬的戰場，就是完全還原花園城的局部，模擬戰中的勢力不但有警方，還有帝國內的各家公司。
在經曆了被警方剿匪設置的路障堵截，遭遇刺客搶奪來的警方機甲的狙擊，需要警方支援時警局被炸毀，暴徒駕駛改裝的工程機械發動的攻擊等等奇怪的場景後。巴斯明白了，麗莎所說的那種手上攜帶常規武器的刺客，可以爆發出各種天馬行空的戰鬥力，情報部門提供的刺客數量或者武器裝備有誤這種問題，已經是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常識。所對戰的刺客，在第二次模擬戰中就出現了軍用級別的義體，而一年後已經開始有帝國騎士完全相同的義體加入。此時的守衛方已經可以順利保護目標人物的生命安全，隻是距離及格的60分相距甚遠，就連一個主要任務都無法完成。
不過守衛方的進步也是非常明顯，隻在第二次就已經脫離了對死亡淘汰的恐懼，哪怕是必死的偵查任務也會按計劃進行，麗莎短短一個月的格鬥訓練，就讓守衛方在第二次模擬戰中取得了半年內最優秀的成績。10分，目標人物不但存活，而且完成了10個非主要任務。100分的滿分由三個主要任務各15分，40個可選支線40分，和剩下的15分組成。最後的15分直到艾米麗有一次沒有乘坐戰車出行，才機緣巧合的拿到這15分。
巴斯所帶領的隊伍，除了平時要接受嚴格的訓練，還會和麗莎的近衛騎士共同執行任務，當然隻能在一旁觀摩。女王的近衛騎士，除了藏鋒和麗莎其他人幾乎不會出現在女王身邊。他們更像隱匿的刺客，有時候是會場不起眼的工作人員，有時候就如同石頭一般隱藏在角落。女王被熱情的群眾簇擁著，他們也沒有幹預，隻是其中一人混在人群的最前方。這種現身說法的教學，不斷改變巴斯的布防思路。他們要保護的不但是公主的安全，還有帝國的顏麵，公主擁有多少自由的空間，就說明他們多強大，也說明帝國有強大。
機甲考核是圍繞公主還未建成的專屬座駕黑百合號展開的，第一場戰鬥是防禦同為帝國騎士的登艦攻擊，同樣是20對30。對方雖然依靠老道的經驗順利拿下了戰艦，但損失也異常慘重。後期的機甲考核也維持每月一次的頻率，但每次都要花費整整一天時間。因為既要對抗騎士登艦攻堅，也要麵對星海中成群戰艦的包圍。機甲考核的成績就好看了許多，在經過一年的磨練已經可以取得及格的成績。訓練是麗莎安排的，對於抵抗帝國騎士機甲攻堅的環節，巴斯私下和艾米麗溝通過，他們覺得那一天永遠不會到來。
在第三年期限最後一場模擬站中，守衛方終於拿到了及格的成績。不知是麗莎放水還是他們已經進步到這種程度，直到斐雯雯被調回花園城，巴斯才想起這是麗莎的承諾。同時想起的還有那天的場景，那流下的是血麽？這種可以和自己戰鬥的靈活義體，不應該是遠程操縱，麗莎說的話是什麽意思，難道那個義體是她？
麗莎照例在模擬對戰結束後進行分析總結，現場已經沒有第一次嚴肅，隊員時不時的交流，還有人主動提問。麗莎就好像一座寶庫，對所有型號的義體都了然於胸。麵對部分義體化的對手現在騎士們隻需要起腳攻擊義體的中上部，就可以瞬間結束戰鬥。完全義體化的對手，也可以通過短暫的交手識別對方的義體的大概構架。最主要是他們適應了義體戰鬥的方式，擁有合金保護的部位既是可靠的盾牌，也是方便的武器。需要保護的部位，隻有下額和為數不多損壞後會影響行動的關節縫隙。近戰連肩部火箭彈和貼臉的鐳射攻擊也都用上了，隻要能摧毀敵人，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式也學了個遍。
麗莎繼續回放戰鬥的細節，不是大片般的爆炸場景，而是如同醫學院解剖課的場景。全息影像上是被剝離外部人造皮膚的義體骨架相互間的戰鬥，隻有義體的合金支架和相關的武器係統，沒有被合金裝甲保護到的仿生肌肉都被著色標注出來，那是容易貫穿的弱點。
巴斯的思維早就從作戰會議室飄進回憶裏。他是一名忠於帝國的騎士，因為英雄基因計劃而誕生的巴斯並沒有父母。由社會機構撫養，22歲進入軍隊，通過了is測試以後，果斷的選擇成為一名騎士。他隸屬帝國第一艦隊洛陽艦隊，在維和部隊輪過崗，也在很多星門駐地執過勤。鄧誌飛大公需要一名正在服役的士兵加入帝國騎士，這個違背常識的要求，是巴斯成為帝國騎士的理由，巴斯是500名精銳騎士中的一個。也是其中唯一一個通過所有選拔，並接受腦部外骨骼手術的人。他是一名老兵，對帝國忠誠，但是並沒有多麽高的覺悟。或許成為帝國騎士，可以讓自己平淡的人生多一些色彩吧。
從接受手術開始，自己的意識就逐漸模糊，好像深處混沌之中，又好像回歸到生命最初始的地方。他做了一個夢，夢裏有猛獸不斷啃噬他的身體，有鬼怪將他的靈魂拖向深淵，但這個時候母親的歌聲和安撫總會響起，她為他驅散黑暗，重新給他光明。那個懷抱沒有溫度，但是聲音和輕輕搖晃他的動作都永遠刻在他的記憶裏。在機甲適應訓練後，自己又會被關進那片黑暗，是母親的歌聲總能讓自己安穩的休息，最終支撐他成為帝國騎士。在安裝上義體脫離低溫箱後，好像自己夢中的母親就消失了。
直到那天遇到給見習騎士配餐的斐雯雯，她遞來餐盒時溫和的笑容，和夢中的影像重疊起來。巴斯打聽了斐雯雯的消息，她是黑薔薇土生土長的居民，有個兒子在追光市。斐雯雯是單身媽媽，獨自一人將孩子養大，當時經濟緊張的她，選擇了這份距離遙遠的工作。帝國騎士的秘密訓練基地自然有豐厚的報酬，同樣也有嚴苛的製度。她很享受那裏的生活，在基地已經工作了20多年。
思緒在亂撞，巴斯不知道自己在經曆什麽，愛情麽？活了很久的他雖然沒組成家庭，但也有很多段感情經曆。一種自己追尋已久的東西，突然出現在眼前的感覺，但是現實讓他躊躇不前，他不知道自己對她的情感是什麽。對抗這份矛盾的情感，成了他訓練的動力，因為隻有不斷壓榨自己潛能的訓練，才能讓自己不去思考這件事。然而記憶中的那個人突然出現在食堂時，就好像故意提醒巴斯一般。她的一顰一笑，在這張普通的麵容下，巴斯就是能感覺到她散發出的溫暖。
“喂，散會了……”艾米麗悄悄用手肘頂了一下巴斯。
“不想走就留下來吧，我有話對他說。”麗莎背著身子好像也能看見他們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