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自欺欺人

  在達裏爾的認知中，失去機甲的帝國騎士也就是稍微厲害些的義體人。哪怕變成了特殊感染者，實力也不會有多大的增幅。如果他遇到的是帝國騎士，那些騎士離開了機甲的確如他所料，就是毫無威脅。而近衛軍團卻是達裏爾一生從未觸及的高度。離開機甲的吳辛不但維持原有的速度，而且格鬥經驗完全碾壓依靠本能戰鬥的達裏爾。


  達裏爾追上目標，光劍才和對手接觸兩次就感覺到異樣。還沒有來得及調整，對手的光劍就沿著劍刃削了過來。持劍的能量手臂被這一劍剖成兩半，光劍劍柄和雪白的頭骨在吳辛飛過達裏爾身邊時當空裂開。擦身而過的瞬間，吳辛看見骷髏頭空洞的眼眶中，那一抹盯著自己的紅光隨著轉動的頭骨變成骸塵一同消散。


  裂開的劍柄露出晶瑩的紅色水晶，死去的達裏爾已經變成EP，貪婪的吞噬著水晶散發的生命能量。不需要回頭再補上一劍，‘月騎士’的能量武器命中脆弱的EP，暴露的幽能體在空中顫抖著被騎士收進拘束裝置，周圍的那顆紅色水晶也沒有放過。拘束裝置撐起的能量屏障有兩米高，裏麵裝著孤零零的水晶隻有指尖大小。原本這些生命能量都是任它們消散，還要小心不要被飛出的易散體感染。現在見識到它的威力，暫時隻能把它裝進為幽能體準備的拘束器裏。


  戰鬥在吳辛拿到光劍後不到一秒就結束了，一直觀戰的公主和紅葉也都鬆了一口氣。


  紅葉踢了杵在一旁的曾楚文一腳：“愣著幹嘛，去看看啊。”


  露娜也忍不住笑出聲來：“感染者都是重要的樣本，紅葉還要保護我的安全，你去把鳳凰帶回來。”


  鳳凰躺在商店街的街道上，身後的衣服一條橫貫腰間的裂口，那是被達裏爾一腳踢中的地方。腰肢上露出的皮膚如同幹涸的土地，碎成無數小塊，裂開的縫隙透出紅光。背部的傷口飄出紅色的霧氣，周圍的人群隻敢遠遠的看著，而目睹了廣場事件的居民早就匆匆躲開。曾楚文落在鳳凰身邊，安靜的側臉沒有平時嫵媚。後背起來駭人的傷口在曾楚文的理解範圍之外，不知道應該如何處理。


  任由紅霧在身邊蔓延，曾楚文用雙手將鳳凰抱了起來。鳳凰此時也悠悠轉醒，熟悉的麵容近在咫尺，本打算環上男人的脖子。但對方眼中倒映著自己的麵容，讓鳳凰有些失神。她突然掀起旗袍的裙擺，雙手捧著旗袍的前襟遮在臉上，完全不顧會因此走露春光。曾楚文的反應當得起近衛騎士的稱呼，迅速扭頭錯開視線的同時開啟了全息影像，一圈帝國警方常用的警示標誌出現在兩人周圍，隔斷了遠處圍觀人群的視野。


  “送我去港口，到我的船上去。”鳳凰的聲音很輕，充滿了嬌羞。


  鳳凰也意識到現在是多麽羞人的模樣，但她不想讓曾楚文看見自己現在的樣子。左手遮住臉頰，將受傷的側臉埋在曾楚文的胸口，右手攥著裙?，將它重新按在大腿上。曾楚文此時大腦一片空白，義體的視野本來就不局限在雙眼的視線範圍。鳳凰自欺欺人的動作，一個不拉的印在他的腦海裏。曾楚文這個高齡處男，那經曆過這種陣仗。雙手僵硬維持著公主抱的姿勢，忘記思考的曾楚文任由鳳凰差遣。鳳凰的戰艦用的還是蔚藍時的塗裝，並不難找。


  跟著戰艦副官的指引，來到了鳳凰的臥室。由於止痛藥藥效消失，鳳凰的身體正在不由自主的顫抖。沿著鳳凰所指的方向打開床頭的抽屜，不大的抽屜裏裝滿了穩定劑。麵前這個熟悉的東西，讓曾楚文眼角微微抽搐。將鳳凰放在床上，沿著她的左臂不斷摸索，打開了機械臂裏注射槽的卡口。鳳凰的注射槽可以裝六隻針劑，彈開的卡口好像左輪手槍的彈倉，六個空的穩定劑外殼掉落在地上。


  曾楚文隻放了一支藥劑，就將卡口合上。靜靜地坐在床邊，等鳳凰的身體停止顫抖。按著左臂曾經有按鈕的地方，剛失去身體的時候，曾楚文每天都需要使用大量的穩定劑。這導致他在不用藥的時候痛覺係統極度敏感，就算使用了現在的義體，他的穩定劑消耗也比其他騎士要快。霏雯雯的心理谘詢給過曾楚文意見，如果他的穩定劑用量超過均值的80%，將會強製退役。愛奇文學iqiwxm…￥免費閱讀

  穩定劑是用於緩解義體使用者幻肢痛的藥劑，也是一種神經阻斷藥物。曾楚文因為黑手殘忍的折磨，對疼痛有極高的耐受力。這讓幫他在帝國騎士選拔時有捷徑可走，而對於幻肢痛帶來的異樣感卻毫無幫助。


  長期使用穩定劑對抗幻肢痛，會導致認知受損，弱化感情的理解力。最嚴重的後果會完全喪失同理心，會變得和患有精神疾病的變態殺人狂一樣。近衛軍團義體上的感受器和人體相當，理論上可以治愈幻肢痛。近衛騎士都會配發一定量的穩定劑，用於輔助治療。曾楚文的用量隻是比其他隊員高，但和使用保障義體時相比已經少到微不足道。那時留給他的，隻有摸索左臂這個習慣。現在雖然定期接受心理問詢，但幻肢痛早已痊愈，穩定劑也隻在戰鬥時用於鎮痛的消耗。


  停止顫抖的鳳凰從床上爬起來，先去更衣室打了一套衣服。半片麵甲遮住了臉上的傷口，身藍色旗袍的背部還是不斷飄出霧氣。但因為看不見傷口，已經沒有那麽觸目驚心。來到床前，將剛才那支穩定劑退了出來，又拿了六隻將所有凹槽填滿。


  “我怎麽不知道使用低級義體有多難熬，你才用了60年，我已經不知道用了多久了。”鳳凰將手臂合上，右手撫摸著曾楚文的臉頰：“走吧，帶我去你們隊長那，沒有那枚晶幣的話，我可能活不過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