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生父
“什麽？”
在霓裳說完之後，眾人卻是異口同聲地喊了出來，這樣的情況，即使是見過納蘭昊天的饕餮都沒有想到的事情。
“你的父親？”
“是的，東離丞相隻是我的養父而已，我記得我跟你們說過的，丞相和丞相夫人隻是我的養父養母，我的母親是顧雨瀾，她是憐蒼鏡主，而納蘭昊天，便是我的生父。這些事情都是我在進入到憐蒼鏡之後才知道的。”霓裳向蕭子慕和淩幽南解釋著。
“那，你的生父他，為什麽不在憐蒼鏡，反而是來到了這乾坤鏡當中呢？按照剛才饕餮所說，這整個乾坤鏡當中，是隻有他一個人的。”
霓裳搖了搖頭，“這我也就不知道了，我沒有聽人說過，即使是母親，也隻是告訴了我的父親是納蘭昊天，至於其他的事情，她一概沒提，我並不知道究竟是怎麽回事，他為什麽沒有跟我的母親在一起，又為什麽沒有留在憐蒼鏡反而來到了這裏，這些事情即使是對於我來說，都始終是一個未解之謎。”
“甚至於，我都不知道他長什麽樣子。”霓裳說著時，眼睛裏已經開始泛淚了。自己的母親還通過幻象看到過幾次，可是納蘭昊天作為自己的生父，卻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存在，可是，自己身上是流著他的血的。
眾人都不知道該怎麽安慰霓裳了，即使是饕餮，此刻也一直保持著沉默，他朝霓裳說道：“我帶你們去找他吧，隻是，乾坤鏡跟密穴比起來，還要大上幾分，而納蘭昊天似乎又並不習慣一直留在一個地方，我們想要找到他，可能還要費上一點時間。”
“那就麻煩你了。”霓裳朝饕餮點了點頭。一個隻存在於想象當中的人，如果能夠在今天得以一見，那麽，對於霓裳來說，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了。
而這整件事情，確實也是很突然的，不止是霓裳，連蕭子慕和淩幽南同樣都沒有想到。
乾坤鏡同樣是一個小山穀，可是跟絕殤嶺比起來，這裏確實一個完全不同的山穀。風從頭頂的山間經過，什麽都不會留下，四周靜悄悄的，偶爾會有飛鳥經過。
望不盡的草地和鮮花，放眼望去，確實是一個很美的地方。
饕餮走在最前方，他帶著霓裳他們四處走著。
“當時你們放我離開了，可是蕭蓮派出來搜尋我的人還是帶給了我很大的麻煩，我四處在躲避著，到最後避無可避的時候，是納蘭昊天救了我。他帶我來到了這裏。”
“我在乾坤鏡裏大概待了三天的樣子，這三天的時間裏，我跟他也隻是很少見麵，更多的時候，我根本不知道他在什麽地方，偶爾他會來找我，然後檢查我的傷勢。”
“我唯一找到他的一次，他正坐在草地上抬頭看天，不知道在想著什麽。後來我說起了你，他並沒有什麽太奇怪的表現，隻是讓我帶你來到這裏。之後，我便離開了乾坤鏡。”
霓裳在聽饕餮說著種種關於自己生父的事情，她希望自己可以將那個形象同自己這麽長時間以來對於他的形象結合到一起，可是最後還是失敗了。
腦海當中倆種形象重疊到一起，到最後又相互變得模糊。
“就在前邊，上一次我見到他時，他就在那裏坐著，在那邊的樹下。”
霓裳順著饕餮指的位置看了過去，一望無際的草地上邊，一棵老槐樹正孤零零地矗立在那裏，可是在原本應該坐著一個人的位置，此刻卻是空無一物。
霓裳朝著那裏走了過去，她繞著槐樹四處看了起來。空氣之中似乎還彌留著他的氣息，可是霓裳沒法完全感覺得到，那氣息很弱。
“當時就是在這裏，他始終在出神，即使是麵對我的時候，他的心情都很平穩，完全沒有旁人在看到我時候的那種驚慌和不安穩，他是一個很特別的人。”饕餮向霓裳說著。
霓裳撫摸著那顆槐樹，她想要從那裏找到些什麽，可是這樣顯然是不可能的。
“走吧。”
霓裳對周圍的三人說道，一直留在這裏根本不會有什麽結果的。她希望那流在身體當中的血脈可以給自己一些指引，可是並不行，她完全感覺不到。
可是，要想真的這麽找的話，或許是真的很難的，像饕餮所說，三天裏，他隻找到過納蘭昊天一次而已。
那麽，既然他讓饕餮帶自己來這裏，他應該會自己找過來才對吧？霓裳這麽想著。
然而事實並不是如此，饕餮一直帶著他們在乾坤鏡當中走著，一直到太陽即將落山的時候，他們在夕陽的盡頭看到了那個坐在曠野當中的人影。
霓裳走在最前邊，他們一直朝著那個男人走了過去。
霓裳的心情是難以平靜的，明明一直想著趕緊找到他了，可是等到自己真的要見到他了，心裏卻是突然變得忐忑了起來，有那麽一個瞬間，霓裳甚至想著轉身直接離開。可是她還是朝著那裏走著，隻是腳步突然變得很慢。
到最後還是自己找到了他，可是，為什麽這麽多年以來，他不願意自己來找自己呢？難道他不知道自己這些年一直在過著怎樣的生活嗎？
霓裳的眼淚已經掉了下來。
當距離漸漸縮短之後，霓裳已經停了下來，饕餮朝著前方的人影喊道，“人已經給你帶來了。”
那人站了起來，然後回過頭來，是一個溫文爾雅的中年男人。
饕餮轉過身，蕭子慕和淩幽南同樣也一齊轉身離開了，這樣的情況之下，還是留一點單獨的空間給霓裳吧。
霓裳的眼淚仍然在流著，當納蘭昊天轉過身來，之後一直走到自己身邊的那個時候，霓裳的眼淚是越來越甚的，她克製不了。
納蘭昊天笑著，可是霓裳卻是哭著，他朝她伸出手，然後張開了懷抱，沒有說話，可是最後還是撲了進去。
眼前的這個男人，便是自己的生父嗎？那個隻是從母親的口中聽到過的父親嗎？霓裳不確定，隻是，她太需要一個安慰了。
世界突然在那一刻安靜了下來。霓裳聽不到任何的聲音，隻是自己的心髒一直在胸腔裏跳動著。
霓裳整個人都是激動的，她沒有辦法冷靜下來。
她始終都沒有想到過會遇到自己的父親，她隻是知道這世上有這樣的一個人存在，但是也僅此而已，他長什麽樣子，他在過著怎樣的生活，這都是一概不知的，隻有一個名字，天大地大，自己什麽時候才能找到他呢？
所以霓裳從一開始就沒有抱著去找到他的打算，她隻是在等，等著自己的父親來找自己。可是一直過去了那麽久，他始終都沒有出現，這讓霓裳覺得失望。
所以，現在納蘭昊天的突然出現，對於霓裳來說，震驚，是大於欣喜的。
在遠處，蕭子慕和淩幽南還有饕餮三人已經遠遠地回避過去了，他們三人坐在那邊的草地上，誰都沒有說話。
人家父女相見，總要有一些話要講的，他們要留一些空間出來。
淩幽南回頭看過去的時候，霓裳和納蘭昊天仍然抱在一起。他搖了搖頭，之後便轉過了頭。
他問自己，“那便是霓裳的生父嗎？原本孤單伶仃的霓裳也有了屬於自己的親人嗎？”
淩幽南看過了霓裳太多孤獨的樣子了，偌大的憐蒼鏡並沒能帶給她任何的歸屬感，所以，當聽說這裏還有一個霓裳的生父在的時候，淩幽南是很激動的。
那是父親啊，即使是自己跟父皇這十幾年來一直都有著矛盾，可是在仍然會覺得感動，這就更不必說霓裳和他的父親了。
“這些年，你還好嗎？”
是霓裳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她低聲地朝自己的父親問道。
“一直都留在這乾坤鏡當中。”納蘭昊天說著，他伸手摸著霓裳的頭發，“我一直在等著你來到這裏，然後找到我。”
“可是為什麽您不自己去找我呢？難道你就忍心將我一個人留在東離嗎？難道您不知道我這麽多年會過怎樣的生活嗎？”霓裳原本就是哭著的，此刻說著話時仍舊還帶著哭腔。
納蘭昊天鬆開了抱著霓裳的手，他看著霓裳的臉，他有些抱歉的說：“對不起！”
“你總要獨自經曆一些事情，這是你必須要麵對的。身為憐蒼鏡的繼承人，你必須去獨自麵對很多事情，隻有這樣，你才可以真正地成長起來。現在看來，你成長得比我們當初想象的更好。”
“可是你知道我麵對了一些什麽嗎？你知道嗎？你知道我這些年究竟經曆了些什麽嗎？隻是因為我是憐蒼鏡的繼承者，隻因為我是你們的女兒，所以我就必須經曆一些本不該我去麵對的事情，然後丟掉很多本該屬於我的美好嗎？”
“你覺得你們作為父母，這麽做真的合格嗎！”霓裳的心情有些激動，她往後退了一步，一直跟納蘭昊天拉開了很遠的距離。
“霓裳。”
盡管納蘭昊天喊了霓裳的名字，可是霓裳還是不為所動。
在一邊的蕭子慕和淩幽南全部都聽到了動靜，他們二人立馬就走了過來，倒是饕餮一直就在原地，始終都沒有動過，他優哉遊哉在原地走動的模樣，跟蕭子慕淩幽南二人卻是形成了一個明顯的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