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作賤
蓮安這話倒是十分在理,此刻能對他說,倒是證明了這老太監在立場上還是傾向於他和皇後的,遲容軒雖然心存感激卻不為所動。
“你就跟父皇說吧,如果他不放阿宴,我就隨她一起去了!而且我說道做到!麻煩你在跟父皇傳一句話,告訴他今天那國師說阿宴禍亂江山就要殺了他。明日那國師要說我有謀反之心,是不是也要殺了我?”
蓮安沒辦法了,隻能硬著頭皮去回了皇上,皇上一聽勃然大怒,非要連太子一塊殺了才罷休。
皇後嚇的急匆匆的趕去求情,皇上這才消了氣。
“那你說怎麽辦?”皇上瞪著一雙赤紅的眼睛,望著皇後。
皇後想了想,回道:“皇上,您看遲宴被囚禁在冷宮之時,您也沒有再犯毛病,太子也醒過來了。不如,您就罰她這一輩子不要走出冷宮,那地方暗無天日,陰森潮濕而且聽說多有鬼魅之事發生,你就放任遲宴不管就好了。她也活不過兩年的。
太子可是臣妾唯一的兒子,也是儲君,你要是殺了太子,恐怕會引其他皇子奪嫡之爭,朝廷局勢會發生大動蕩啊。不如,就趁機趕快給太子擇一門合適的親事吧,太子有了女人或許就收了心了,將來再生個一兒半女的,他也就會為了自己的孩子安穩下來了。”
皇上一聽在理,於是當即下旨,長樂公主此生幽閉於冷宮之中,不死不得走出冷宮!
隨後,他想了想又在上麵加了一條,太子終生不得靠近冷宮!
夜,已經深了。星光掩藏在這黑漆漆的天幕中,看到不到一絲光明。
寒冷凜冽透過破簌簌的床紙吹入殿內,微弱的燭光晃動了幾下,險些滅掉,桃朱連忙伸手將那火苗遮住,等風過了才漸漸的放開手。
“公主,您吃點東西吧!再不吃會餓死的!”桃朱將冷飯往前推了推,硬將筷子塞入了她的手中。
遲宴用筷子勉強劃拉了兩下,最終還是無法下咽,這飯菜一定是受了人“關照”的,殘羹剩飯已經讓她無法忍受了,更何況是摻了沙子和石子的。
“公主.……”桃朱看著他迅速消瘦的臉龐,欲哭無淚。
“已經五天了。桃朱,我們是不是被遺忘了?”遲宴望著窗外那無盡的黑暗,心中殘存的那一點希冀一點點的滅掉。
他終於還是下了決心不管她,讓她在地方自生自滅。
也好!也好!從今往後,她的心裏便再也不用惦念他了,這個父親就當做她從來沒有過吧。
“公主,不會的。你要堅持住下去!王爺和太子不會棄您於不顧的。”桃朱在一旁勸慰她。
遲宴唇角緩緩的揚起,目光中透著無盡的淒涼:“皇命難違!誰又會為了一個無權無勢的公主大費幹戈呢?即便是太子哥哥肯為了我死,也無法將我從這裏救出的!”
說完,她的腦海裏又浮現出遲瑾年清鐫淡漠的臉龐,心頭抑製不住的一陣陣的發疼。
皇叔!皇叔!你是否還會為了母妃,來救我一次?
“不會的!公主,您怎麽能這麽悲觀。。。”桃朱忍不住的抽泣起來,她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淚,指著那扇鏽跡斑斑的宮門說道:“也許,也許很快那扇門就會打開,太子殿下就會親自帶著聖旨親自來迎您出宮了...”
宮門忽然響了起來,發出沉重雅悶的聲音,遲宴心尖一跳,抬頭超外望去,隻見兩盞燈籠晃動著由遠及近,她丟下筷子站起來跑過去看,失望在一次襲上了心頭,來的人不是她所熟悉的太子殿下,而是兩個又老又醜的嬤嬤。
“呦,公主看見我們似乎很失望呢!”其中一個身材發胖的老嬤嬤看到了站在階前的遲宴,高高的舉起燈籠照著她的臉。
感受到刺眼的光亮,遲宴眯了眯眸子,頭向一側略微偏了偏。
“放肆!怎能把提著燈籠直接照公主的臉!”桃朱抬手將那燈籠推到了一邊,皺著眉頭瞪著眼前的兩個嬤嬤。
那兩個嬤嬤倒也不惱,相互遞了個眼色,竟然低低的笑了起來。
遲宴麵無表情的看著眼前二人,淡聲的問道:“兩位嬤嬤深夜至此有何事?直說吧,奉了哪位娘娘的旨意來辦差?”
胖嬤嬤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獰笑:“公主聰慧,既然猜到了老奴也就不用費口舌了。我和桂嬤嬤二人奉了貴妃娘娘的旨意來給公主鬆鬆骨!”
“你敢!”桃朱向前一步擋在了遲宴的麵前,指著胖嬤嬤的鼻子喝道:“這裏住的是皇上最寵愛的長樂公主,你們要是有膽子動她一根汗毛,小心公主出去之後扒了你們的皮!”
“呦,這小賤蹄子嘴巴還挺厲害啊。”桂嬤嬤上前,伸出手就捏住了桃朱的臉,狠狠的擰了起來:“嬤嬤我最看不慣那些個仗著主子受寵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丫頭……今日落在我手裏,就叫你好好的吃吃苦頭……”
“啊~~”桃朱慘叫起來,一張小臉被她粗糲的手指擰的鑽心疼,她伸手拍打那桂嬤嬤的手,越拍便被擰的越厲害,疼的眼淚劈裏啪啦滾落下來。
“放手!”遲宴厲聲嗬斥,見那嬤嬤絲毫不聽,便繞上前來去扒她的手。
“去你的吧!”胖嬤嬤上來一巴掌就扇向遲宴,她長的又粗又壯,那巴掌厚的像熊掌一樣,落在了遲宴的臉上,竟然生生的將她扇倒在地。
“公主!”桃朱尖叫一聲,想要來幫遲宴卻被那桂嬤嬤掐的死死的,無奈之下她連抓帶咬拚了命的和桂嬤嬤扭打在了一起。
這五天遲宴幾乎沒有吃上東西,早已經沒有了力氣,被胖嬤嬤這一巴掌扇下去,半天才爬起來。
胖嬤嬤目光猙獰的望著地上柔弱的公主,揉著一雙腕子彎腰就抓住了遲宴胸前的衣襟,像拎小雞一樣的把她拎了起來,大掌再次高高的揚起,還未落下就見寒光一閃劃過半空,頸間傳來了一陣冰涼的觸感,她一低頭卻見一把閃著寒芒的匕首抵住了她的脖子。
她忙抬眼看向遲宴,隻見她冷冷的蹙了眉頭,黑亮的眸子中透出幾分殺意:“別亂動!否則,這匕首削鐵如泥,我想你的脖子應該沒鐵硬!”
“公主在威脅我!”胖嬤嬤咬牙。
遲宴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如果不信你可以試試,是嬤嬤的動作快還是我的匕首快!”
胖嬤嬤不敢輕易動手,隻得將她的衣領鬆了下來,奸笑道:“好,公主好氣魄!
我今日不與你動手。不過,公主也別太得意了。別忘了你在這裏要住一輩子,我和桂嬤嬤有的是時間來折磨你。”
說完,她喊了一聲桂嬤嬤:“咱們走,這次先放過她們!等下次來了好好的招呼招呼公主和那小賤蹄子!”
桂嬤嬤鬆開了桃朱,狠狠的朝她的臉上啐了一口,然後扭著胖胖的身軀超宮門走去。
遲宴送了一口氣,將小桃扶了進來,還沒來及檢查她的傷勢,就覺得一陣勁風襲來,燭光霎時滅掉了,店門哐當一聲關上了。
她心頭一驚,連忙跑去開殿門,拽了幾下子都沒有拽開。
緊接著,宮門也傳來了沉重的聲音,院子內響起了一陣鬼哭狼嚎一般的慘叫聲,那是兩位嬤嬤的聲音。
“鬼啊!鬼啊!!!!來人啊.……救命啊.……”
淒厲的聲音在冷宮上空回蕩著,大約過了有半柱香的時辰,院內逐漸的安靜了下來,殿門呼啦一聲打開了,案頭的燭火苗跳躍了幾下又亮了起來。
遲宴和桃朱被嚇的冷汗涔涔,兩個人也顧不上身上的疼痛忙衝出殿門,奔下台階來在院中尋找兩位嬤嬤。
找了半天,都沒有看到人影。
“是不是走了?”桃朱拉了拉宮門,那門關的死死的,又是從外麵鎖著的,人怎麽可能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公主.……不會真的鬧鬼吧?”桃朱嚇的瑟瑟發抖,似乎聽到了自己上下牙齒叩動的聲音。
“不會啊!我也不知道……”遲宴搖搖頭,也不知道世上是否真的存在鬼神一說。
“公主,咱們還是進屋吧,我怕的很!”桃朱摟著遲宴的胳膊不放,兩個人相互攙扶著,踏上台階回到了殿內。
兩個人的腳步剛剛踏進去,就看到屋子的正中間站著一名黑衣男子,背對著她們二人負手而立,看那人的身形似乎就是景王爺,遲宴屏住了呼吸,不敢動彈一步,生怕這是幻覺一揉眼睛就會消失。
“桃朱.……你看到眼前有人嗎?”她顫聲問道。
“有!”桃朱險些哭了出來:“不會是黑無常吧!”
桃朱的話才說完,那人便緩緩的轉過身來,鬢如裁,眉如畫,目似星辰朗朗,他不是別人正是景王爺遲瑾年。
“皇叔...”遲宴呆呆的站在原地,望著朝思暮想的臉,壓抑了許久的淚水終於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阿宴!”遲瑾年的眸光中掠過一絲疼惜,上前輕輕的將她抱入了懷中,閉上眼竟然覺得有些酸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