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旨封妃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尚書洛覃之女聰慧敏捷,端莊淑睿,深得朕心,故封為淑妃,賞黃金千兩,並賜予長樂宮,即日進宮,欽此。”
一月之前,一道封妃聖旨穿越層層宮牆,於太和殿直達當朝尚書府。
而今日,正是洛氏貴女洛宸進宮之日。
夜,紫禁城一片喜氣洋洋,大紅燈籠綿延數十裏。
然而原本應該最為喜慶的長樂宮卻絲毫沒有被這氛圍影響。
“小姐,您別哭了,等下陛下來看到該不高興了……”
張燈結彩的新房裏麵,不斷傳來女子抽噎的聲音。
隻見大紅的龍鳳床帷下,身穿紅衣的女子早已經掀了蓋頭,正坐在床頭默默地垂淚。
女子一身鳳冠霞帔,明眸皓齒,肌如白雪,臉上卻一片慘白,香腮邊滿是淚花。
這就是今日的淑妃,洛家大小姐洛宸。
一個小丫鬟正半跪在地上輕輕地勸著,正在這時,一個老嬤嬤推門進來,看著被扔在地上的蓋頭頓時大驚失色。
“我的個姑奶奶,您是不要命了,您現在可是淑妃娘娘,這蓋頭可是要等皇上來掀的,您這要是被宮裏的人看到了,可非得掉腦袋不可!”
來人正是洛宸的奶娘,說著老嬤嬤撿起蓋頭想往洛宸的頭上蓋。
然而女子卻抬起頭,把蓋頭拂到了一邊,“我說了我不要當什麽淑妃,暮哥哥還在公外等著我,我怎麽能……唔唔……”
接下來的話消失在被人捂住的嘴邊。
正在這時,外麵傳來太監尖細的叫聲。
“皇上駕到!”
很快,隻聽見“砰”地一聲,房間門被人粗暴地推開。
身穿喜袍的男人身材挺拔修長,眉目冷然,棱角分明,眼睛狹長,鼻梁高挺,刀削般的麵容在溫暖的燭光下卻勾勒出一絲寒光。
來的正是當朝皇帝秦暮雲。
然而此時此刻的男人卻一身酒氣,腳下的步伐也幾乎不穩。
“陛下……”
身後有人想要上來攙扶,卻被男人猛然拂開。
“你們都給朕下去!”
男人甚至都沒有看一眼喜床上的人,就冷冷的出聲命令。
奶娘和幾個跟進宮來的丫鬟原本想說話,卻在接觸到皇帝冰冷的視線之後把話咽了下去。
砰的一聲門從外麵被關上,整個房間裏一片寂靜。
秦暮雲這才微微眯了眼睛,冷冷的看著坐在床上的紅色身影。
女子正端坐在床上,從身影看上去的確是如太後所說的“傾國傾城”。
秦暮雲嘴裏發出一聲冷笑,好個“傾國傾城”的淑妃。
然而這世間女子萬千,卻無人能比得上晨兒在他心中的地位。
甚至懶得用喜秤,秦暮雲走上前,冷冷的掀下蓋頭,伴隨著一聲驚呼,掩藏在蓋頭下的女子慌張的抬起頭。
空氣在這一刻陷入了沉默的寂靜。
秦暮雲手靜止在空中,不可思議地看著麵前這張日思夜想了無數天的嬌顏。
“晨兒……”
秦暮雲不自覺的呢喃出聲,伸出手想要撫摸上女子的麵孔。
誰能想到,太後硬塞給他的,他原本厭惡萬分的淑妃,竟然是兩年前他在江南偶遇一念鍾情乃至於這兩年都念念不忘的女子。
他的晨兒!
“暮哥哥……”
同樣驚訝的還有洛宸,淚珠從女子粉腮邊滾滾而下,洛宸眼眶中含著盈盈淚水,看著麵前的男子,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暮哥哥是你嗎?我不是做夢吧……?”
然而秦暮雲的手卻突然僵硬在空中。
他是皇帝,從小在各種陰謀算計中長大的皇帝。
兩年前陰差陽錯偶遇的場景連同今日的賜婚聯合在一起,串聯成一個籌劃多年的完美陰謀。
當年她言笑晏晏地撞在他懷裏輕輕呢喃,她叫莫晨。
然而他每次記錯的話,他親愛的淑妃,閨名洛宸!
秦暮雲的目光一瞬間變得冰冷,此生他最恨被人算計,然而他如何能想到,他此生唯一的一場鍾情都是一場美麗的算計!
“嗬嗬……”
秦暮雲突然笑起來,手指顫顫巍巍的指著麵前的女子。
“我親愛的淑妃,這兩年把朕玩弄於鼓掌中的滋味可舒服!”
洛宸不明白眼前的暮哥哥怎麽突然變了臉色,當下睜著一雙美眸,“暮哥哥,你在說什麽……?”
“收起你假惺惺的眼淚!”
秦暮雲眼裏滿是厭惡,低下頭無限逼近洛宸的臉,兩個人呼吸交錯,洛宸卻隻覺得全身一片冰冷。
“什麽偶遇,什麽一見鍾情,都是你們編造的完美陷阱!”
說著,秦暮雲步步緊逼,“兩年前偶遇,刻意一見鍾情,洛宸,你和你的父親就是等著今日的入宮為妃罷!何必多此一舉,若是你想要這個淑妃的位置,當年直接和朕說就是!”
洛宸一步步被秦暮雲逼著退後,直到身體靠上了床柱。
聽完這話她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隻怕是暮哥哥誤會她了……
可是,她也不知道今天她嫁的人會是他愛的暮哥哥啊……
“暮哥哥,你不要生氣,你聽我解釋啊……”
洛宸顫著手捏上秦暮雲的衣角,臉上滿是淚花。
然而秦暮雲卻仿佛躲避蛇蠍一般,冷冷的甩開了洛宸的手。
盛怒之下的男人力氣怎麽能控製的住,當下洛宸被男人重重地拂落在地上,頭上的鳳冠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音。
男人眼裏閃過一抹錯愕和心疼,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出去扶,卻在半空中收回了手。
洛宸隻覺得原本滾燙的一顆心被人狠狠地揉在約地裏,突突地痛。
眼前的人她不認識,這不是她的暮哥哥……
她揉著劇痛的手從地上站起來,瞥見地上打破的瓷杯,飛快地拿著從地上撿起瓷片。
“晨……”
秦暮雲臉上閃過一抹驚恐,卻見洛宸飛快地拿著瓷片往手指一劃,頓時,鮮血汩汩而出。
在男人驚訝的視線裏,洛宸輕輕地把手指上的鮮血往潔白的元帕上一抹。
“這是給皇上交給太後的交代,我不想因為誤會讓自己染上不潔的名聲。”
“既然暮哥哥如此想我,晨兒也沒有什麽可說的。”
說著,洛宸眼裏滾出了淚,哽咽著轉身往偏殿走去,“皇上不用擔心,我去偏殿住,今天不會打擾您。”
女子的淚水如同落在秦暮雲的心頭,灼得男人的心裏一陣疼痛。
然而男人心下一凜。
這不過是她欲擒故縱的把戲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