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冷懟練紹達
白棠接過大伯遞給他的葫蘆,喝水潤了潤嗓子,將殿上的情形娓娓道來。
練紹榮聽得勃然大怒:「姓方的欺人太甚!」
練石軒淡聲道:「何為御史?他連皇后的侄子都敢參,我練家算什麼?」
白棠冷笑道:「他之所以敢參徐裘安,是因為他了解皇帝的心思。天譴的罪名,是絕不能落實給皇帝的。找個金貴的徐裘安背鍋,解了皇帝的圍,再順手奪到蘭雪的方子——方御史一石三鳥,陰毒老辣。」
練紹榮恨聲問:「父親,咱們就這樣讓人算計?」
練老爺子眯著眼睛道:「皇帝自然是明白方御史一番苦心。所以這事,就算他一敗塗地,也不會受到陛下的責難。白棠,現下只能委屈你。這個仇咱們暫時還報不得。」
白棠頗為意外:「祖父?!」練家大房竟想替他出頭報仇?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急什麼。」練石軒以為他心有不甘安撫了一句。
白棠冷冽一笑:「何須祖父費心。方家,自由我親手解決。」
練石軒挑眉:白棠的性子有時還真同他娘一樣的硬。他摸了摸手中的一枚玉玦,問:「你在宮裡,有見到陳公公么?」
白棠沉聲道:「見到了。」
「他是祖父我年輕時在宮裡結交的朋友。是個靠得住的人。如今掌管尚膳監。本事不小。」
「是。」
「他在宮外親戚不少。可惜都是不爭氣的。我與他相知一場,當年離宮時曾對他言道,若將來他遇上麻煩或是出宮養老,我這兒,有他一條退路。」練老爺子是豁達通透之人,早早就埋好了宮裡的伏筆。他意味深長的望了眼白棠。「你今日也算是入了皇帝的眼,陳公公這條線,今後用得上。」
白棠愕然:「祖父——」祖父竟將這般珍貴的人脈交給他?!
「別人也用不著。」練石軒笑了笑。「行了。回去吧。看看你那不靠譜的爹又作什麼妖了。」
白棠心中一沉!
怎將這禍害忘了?練紹達——還真有可能趁機作妖!
松竹齋前,果真好一番熱鬧。
練紹達第一時間得知白棠被五城兵馬司捉拿問罪,立時帶著家僕沖向松竹齋。
他也不問白棠犯了何罪,只一心在官府定罪前搶回松竹齋!
全管事年歲已大,被人架在了邊上,氣得直跳腳!
蘇氏並無意外的立在鋪子外,拉著女兒冷笑不語。自個兒的衣物器皿扔了滿地,練紹達擋在鋪門前,滿臉的嫌棄與憤慨:「蘇氏,白棠惹下滔天大禍,我念在夫妻舊情不與你計較。帶著物件快些離去!松竹齋是我練家祖傳鋪子,不能廢在白棠的手中。今日起便由我接手了!」
何妙蓮用絹子掩著嘴角的笑意,在丈夫身邊悲聲道:「紹達,姐姐也可憐。原以為白棠出息了,轉瞬間就惹上這等殺身大禍。姐姐啊,我若是你,趕緊收拾了衣物走得遠遠的。萬一被連累了,豈不冤哉?」她瞧了瞧白蘭,目光微怔,白蘭削肩軟腰,小巧的瓜子臉上一雙水靈靈的杏眼,十足的美人胚子,更有幾分江南女子的裊娜。
蘇氏只覺好笑。她揚著嘴角,瞥了眼一地的狼藉,問:「我娘仨屋裡頭,就這些東西?」
練紹達拂袖大罵:「你還想如何?蘇氏,白棠他犯得可不是小罪!而是直達聖聽的大罪!我要花多少錢打點營救?你還想貪沒那一星半點的銀子?」
蘇氏攬了下微亂的髮絲,忍不住笑出聲來:「既如此,你且說說,我兒犯了何等的欺天大罪?」
練紹達皺眉怒道:「賤婦!你還有臉問?若非你教養不利,百般縱容,白棠焉敢膽大包天得火燒官倉?!落到今日這般下場?」
「我落得什麼下場了?」
人群中突然響起一道清冷的聲音。圍觀諸人嘩的聲,自動分開一條道,白棠含笑,立在人群之外,風流冷俊,舉世無雙!
「白、白——棠!」練紹達驚得一時結巴:不是說他犯了重罪被捉走問案了么?怎麼完好無缺的又回來了?他急忙質問的瞧向何氏。何氏也是一臉見了鬼的震驚不解!
乾唐軒方老闆不可思議的捏了下自己的胳膊,痛死了喲。卻裂嘴直笑,大聲問:「白棠,金鑾殿上,皇帝陛下長什麼樣啊?!」
白棠笑著朝天拱手道:「陛下龍章鳳姿,英明神武!」
「唉喲!」集雅齋柳老闆也叫了起來,「白棠,你可不得了啦。竟然能見到皇帝老爺!」
白棠笑容清亮:「開了眼界,不枉此行!」
眾人見白棠完好無缺的回來,之前不過虛驚一場,各自鬆了口氣,笑笑鬧鬧中,練紹達臉色鐵青,何妙蓮早退到了松竹齋內,氣得豐滿的胸脯起伏不定:方御史這廢物!人都捉了去,竟然還給放了回來!怎麼辦,這回子又出大丑了!
練白棠,簡直就是她的剋星!
練紹達驚惶之中,疾往後退至鋪子內,喝道:「你、你這個孽子,到底犯了何罪讓朝庭捉去?!」
白棠步步逼近,笑容溫和已極:「我與徐裘安,在金殿之上,當著皇帝陛下、太子、國師,滿朝文武的面,與方御史當庭對質,還能全身而退。」他聲音陡輕,輕得只有練紹達才聽得見,「你練紹達算什麼東西!跟我斗?!」
練紹達氣得全身顫抖,但雙腿發軟:「你、你想怎麼樣?!」
白棠輕輕朝裡屋呶了呶嘴:「想來你和那賤人已經搜撿過後院了吧?原物奉還,少一樣,我就斷了練白瑾的前程!」
這一句,何妙蓮聽得清楚,啊的聲尖叫!雙目滿是驚怒,臉孔剎時猙獰。
練紹達眥目欲裂:「你敢?!」
白棠挑眉:「試試?」他看向何妙蓮,眼底的碎光如鋒冷的飛刀,「我現在想要尋你們的麻煩,你們誰能抵得住?」
「你、你——」練紹達捂著胸口,幾欲吐血。「好啊,你翅膀硬了是吧?竟敢忤逆長輩——」
「陳詞爛調。別拿那一套對付我。」白棠嗤笑。「我不介意當面父慈子孝,背後相互插刀。只要你承受得住我的報復!」
「白棠,練白棠!」
鋪子外突然響起清朗的叫聲:「喲,這麼多人圍在這兒幹啥呢?咦,伯母,這是怎麼了?」
蘇氏雙眼一亮,驚道:「徐三爺——」
「別別別。」徐裘安雙手亂晃,「我和白棠是兄弟,您喚我裘安即可。」
蘇氏愕然,這就成兄弟啦?登時神情微妙,乾笑道:「徐三公子!白棠在裡面和他父親談心呢。」
徐裘安笑容頓斂,白棠父親的事,他早有耳聞。嗤的一笑:「跟他有什麼好談的?伯母,您快準備準備,聖旨就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