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初生牛犢不怕虎
兄妹絮過寒溫之後,宋玉華就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臨南郤族之亂的內情,因此催著宋文華替她解惑。
段大家帶著宋歸鴻的手書來到禹州之後,先去見了王知州,王知州一口答應幫段大戶討回公道,並責成臨南縣令公正處理此事。
有了王知州的撐腰,總算是打壓下郤族人的囂張氣焰,三牛在塗長老的授意下,垂頭喪氣的還了段大戶三百兩銀子,算作是被牛羊破壞的莊稼的損失。
老縣令直到此時才知道,他之前所上的關於郤族蠻橫囂張,欺壓百姓的折子還未進京就被壓了下來,所以京城無人知道此地情景。京城方麵,並不是如王知州所說,放任縱容郤族人。
他原本家世貧寒,好不容易考中科舉卻被發落到臨南呆了大半輩子,在京中沒什麽靠山,所以一直被王知州蒙在鼓裏。
當年他女兒被綁走成了郤族之婦,都在王知州的勸說安撫下咬著牙忍了下來,如今這一切竟都是王知州蒙蔽於他,你讓他如何能甘心。
所以他下定決心將自己這些年所知的一些秘辛都錄於手書,準備在段大家離開前一日交給她,請她帶給宋歸鴻,可那日段大家準備登門拜訪之時,卻突然傳來老縣令得了急病去世的消息。
段大家便留下來準備參加完老縣令的葬禮再離開,誰知有一位老縣令的家人偷偷告訴她,老縣令其實是中毒身亡。
段大家決心解開謎團,所以決定暫時留在臨南縣,沒等多久,宋文華就走馬上任,來到了臨南縣。
段大家便把自己的懷疑都告訴了宋文華,再加上又出了三起被郤族人強占土地,致使百姓家破人亡的案子,宋文華便決心對郤族人開刀,把涉事之人都抓進監牢,不僅要求吐出侵占的土地,還判決為首之人斬立決。這下子可算是捅了馬蜂窩,郤族人輪番上陣,軟硬兼施,想讓宋文華妥協,把他們的族人放出來。
沒想到宋文華不僅不妥協,反而開始清查衙門舊案,老縣令為官清廉,所以被積壓的舊案子都是與郤族人有關,一時間衙役天天上街逮人,縣衙的監牢都快裝滿郤族人了。
自從段大家提醒後,宋文華就一直提防郤族人作亂,沒想到他們竟然聚集族人拖家帶口的離開縣城,去到閭欒山上占山為王,搶劫往來行人客商。
“那監牢裏的那些郤族人呢?”宋玉華問道。
宋文華麵現沉鬱,“我那時候低估了這些郤族人,他們離開後不久,夜裏縣衙裏就有衙役監守自盜把他們全都放出城。郤族在臨南盤踞已久,勢力龐大,我不得不小心行事。”
宋玉華忍不住歎息出聲,“怪不得太子會想辦法把你調來臨南呢,由你揭破郤族之事,就能把爹爹也拖下水,那樣京城裏的那位貴人也必定會浮出水麵,這可是一石二鳥之計啊。”
“京城裏的貴人是誰呢?”韓冉猜測道:“聽方才那位塗姑娘所言,”他說著看了一眼宋文華,卻發現他麵色自若,隻好繼續說下去,“每次貴人送信過來,塗長老就會給她打首飾,那就說明,這個信件代表的或者是財物或者是一些好消息。”
“我覺得不是好消息,就是財物,這個塗長老肯定是每次發了財,就會給孫女打首飾。”宋玉華說道。
宋文華下了定論,“這就說明京城裏的這個貴人與他有些交易往來,而這個人恐怕不是聶老大人就是四皇子了。”
對麵的兩人都沉默以對,現在看來,太子用心昭然若揭,借宋文華之手揭破臨南縣之事,把宋家拖下水,宋家為了保護宋文華,也不得不和太子站在一處,共同對抗聶家。
“看來郤族人恐怕還藏著更大的秘密。”韓冉篤定的說道:“我建議可以先從老縣令的死因查起,隻有追根溯源,才能找出真相。”
“段師父說當時王知州力主要早些將老縣令入殮下葬,所以老縣令的夫人就匆匆為他舉行了葬禮。”宋文華給躍躍欲試的兩人潑冷水,“老縣令一生清貧,家中人丁單薄,除去已經隨著郤族人離開縣城的女兒之外,隻有老妻和兩個老仆。他的妻子早年間因為女兒的事情哭壞了眼睛,眼睛一直看不清,而兩個老仆也很老邁,實在是問不出什麽來。”
“那老夫人和兩個老仆現在住在什麽地方?”宋玉華聽了一陣淒然,急忙問道。
宋文華答道:“我來上任時,老夫人和家仆還住在縣衙後院裏,老縣令並沒有留下多少積蓄,而女兒嫁的郤族人,他們也不敢投靠,竟是無處可去。我便出錢為他們在縣衙後巷租了個小院子先住下來,也方便照料。”
宋玉華有心去見他們,一來希望從老夫人和仆人那裏得到線索,二來也可憐孤苦無依的老人,想去探望一番。
可宋玉華卻不放心宋玉華和韓冉等人在縣城裏到處亂走,“城中說不定還有郤族人留下的眼線,你們在街上沒頭沒腦的亂跑,太危險了。郤族人最喜歡對外鄉人下手了。”
宋玉華不可置否,卻想起另一件事,“哥哥,你說,會不會郤族人是故意挑起你的怒火,然後離開臨南縣的?”
宋文華垂眸思索,片刻方道:“倒不是沒有這個可能,也許他們就是想借機離開臨南縣。”
宋玉華今晚腦子裏被灌輸了太多的事情,所以就連提問題都是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老縣令的女兒為什麽會被迫嫁給郤族人為婦呢?這麽多年,老縣令竟一直沒有把女兒解救出來麽?怎麽我聽你方才的意思,難道竟和和美美的成了兒女親家?”
宋文華麵露譏誚的點點頭,“方才這位塗姑娘就是老縣令的外孫女,她娘當初被擄走之後,被塗長老的長子一見鍾情,所以甘願留在郤族,為他生兒育女,就連父母都不怎麽關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