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塗夫人的狠心
對於老夫人的消極態度,宋玉華笑嗔道:“老夫人說什麽呢,您福氣綿長,將來是要長命百歲的。”
【老頭子死前曾讓我有事就去請段夫人幫忙,她不會棄之不顧,他一向看人極準,這次也肯定不會看錯。也罷,反正女兒也靠不上,老頭子一死,越發像是陌路人一般,我就當是無兒無女的孤家寡人了。況且老頭子還說過,讓我在葬禮之後,就想辦法盡快離開臨南,那我也聽他的,跟著段夫人走吧。】
“既然段夫人願意收留我這個臭老婆子,那我就要腆著臉麻煩她了。”老夫人也不矯情,既然心裏有了決定,便幹脆的定了下來。
宋玉華稍稍打聽到一些端倪,越發肯定心中猜測,便指著院子裏的花圃對老夫人笑道:“廚娘已經把茶煮好了,咱們出去曬曬太陽吧,在花圃跟前喝喝茶,賞賞花。”
老夫人剛想說什麽,宋玉華已經招呼宋文華和韓冉,“老夫人想必昨晚摔跤,今日行走不便,哥哥和阿冉,你們抬著老夫人的躺椅,把她抬出去吧。”
宋文華和韓冉依言把老夫人連人帶躺椅都抬到花圃跟前,宋玉華則從廚房把茶水和點心都端了出來,“這位廚娘做的一手好糕點,我方才聽兩位老家人說您最好杏仁的糕點,便讓她整治了杏仁糕和玫瑰茶,您嚐嚐味道如何。”說著她拈起一塊杏仁糕送到老夫人嘴邊。
老夫人張口接住糕點,細細品味片刻,笑道:“香甜又不膩口,的確是好手藝。”
宋玉華接著喂她吃了幾塊,然後倒了半杯茶放在她手邊,“杏仁糕有些幹,您喝點茶水潤潤。”
老夫人捧著茶杯笑道:“老婆子操勞了半輩子,沒想到今日竟有福氣讓姑娘服侍我,段夫人是您的師父,想必您的家世必定是顯貴非常,老婆子受寵若驚啊。”
宋玉華笑道:“我是晚輩,這些都是應當的,我在家裏也經常這麽服侍我母親的。”
“有你這麽賢良靈秀的姑娘,還有宋大人這般鍾靈毓秀的青年才俊,令慈有福氣啊,不像我,臨到老了,卻是孤家寡人一個,半生唯生養一個姑娘,如今卻連麵都不見。”老夫人沮喪的歎道。
宋玉華聞言便小心翼翼的問道:“自從老大人去世後,塗夫人竟沒有來探望過您麽?”
“探望什麽啊,老婆子可不敢奢求。老頭子過世那一晚,她趕巧在場,讓老頭子臨死前能見見閨女,我就已經是謝天謝地了。”老夫人露出些沒好氣的情緒。
宋玉華一聽便知道戲肉來了,語氣卻越發小心,“原來老大人去世那一晚,塗夫人也在場啊,這樣也好,老大人走的不至於太過淒涼。”
“好什麽呢,”老夫人冷笑一聲,“老頭子剛咽氣,她就將家裏四處搜刮一通,搜刮了值錢的物事然後就帶著人走了,之後就連葬禮都沒參加,你說這叫什麽女兒呢。”
也許是太過氣憤,讓老夫人竟對著一個小輩抱怨起來,宋文華在一旁聽到這裏,挑了挑眉,“原來塗夫人還從家裏搜刮了些財物,您怎麽不早說,您若是早說,我當日必定會為您討回來。”
老夫人搖搖頭,“這些丟人的事情,我怎麽能說得出口呢。再說了,討什麽呢,怪沒意思的,也值不了多少錢,老頭子做了大半輩子的官,哪裏攢下什麽,不過是些古書字畫之類的,值不了多少錢的,就當是買斷了母女情意吧,當年的確是我對不起她。”
“什麽對得起,對不起的,天底下可無不是的父母。”韓冉聞言不讚同的皺眉插嘴道。
老夫人苦笑道:“既然說到這份上,我也不瞞著大家了,當年她被擄走,也是我太過大意才導致的。”
“那年她不過是十四五歲,看中了首飾攤子上的手鐲子,我舍不得給她買,她又鬧著不肯走,我怕老頭子下了衙餓肚子,便把她留在首飾攤子邊,準備買了菜再去接她,這一留,就出了事,讓她被郤族人擄走。”老夫人沉痛道:“若是我當時狠心給她買了鐲子,或者拉著她離開,可能她就不會被擄走。”
“老夫人這話可不對,就算您在場,又能如何呢?您也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婦人,怎麽可能敵得過郤族壯漢,再說了既然決意擄人,必然會有幫手,更加敵不過的。”韓冉冷靜的勸道。
老夫人聽了卻沒有覺得寬慰,這些道理她又何嚐不懂,但當日的悔恨已經刻在骨子裏,讓她和丈夫這麽多年不停的對著女兒退讓,可越退讓,卻讓她越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