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銀鹿身世
宋玉華其實是想問老夫人一些關於塗銀鹿性格或者身世的問題,誰想到竟扯出老夫人一堆牢騷,自從丈夫死後,她仿佛一下子見到了世間百態,其中女兒讓她尤為失望,所以忍不住抱怨就多了些。
宋玉華耐心的聽完之後,便問起塗銀鹿的性格,“不知道這位銀鹿姑娘相貌性格如何?聽老夫人總是提及銀鹿姑娘,我也對她起了幾分好奇之心。”
幼時的塗銀鹿給老夫人留下來不少美好的回憶,所以老夫人說起來語氣中還帶著笑,“她在塗家可是獨一份,受寵的很,就連她下麵的兩個弟弟都比不上她受寵,她其實是長女,可她父母非要把她序成次女。小時候她不懂事,與外祖家還算親近的時候,經常嘟嘟囔囔的跑過來抱怨,明明她是大姑娘,為什麽家裏的人都喊她二姑娘。”
“這是為何呢?”宋玉華好奇的問道,她家裏也有些關於序齒的糊塗事,但塗家還有所不同,為何胎死腹中的女嬰也要序齒,這讓她很不能理解。
老夫人麵上現出古怪的神色,-——片刻之後才答道:“我女兒和女婿夫妻情深,那一胎本是她被擄走那次有的,因此夫妻兩個都特別看重。後來不知怎麽的,塗長老神神道道的說那胎女嬰是老天爺為了懲罰他們未婚先孕,所以送過來的孽根。他們拗不過塗長老,就忍痛喝藥把孩子流掉了。但夫妻兩個還對那孩子念念不忘,就將銀鹿序作次女。”
“那個臭老頭子,每天神神道道的就是不幹正經事,臨南城裏不知道有多少事都是他興起的,這次叛出臨南,不用說,也是他出的陰損主意。”老夫人恨恨的罵道。
宋玉華聽得咋舌,隻為了不知道從哪裏聽說的神鬼之言,便把成型的嬰兒流掉,這個公公未免太過霸道了。
“銀鹿之所以受寵,也是沾了她前頭姐姐的光,人人都當她是塗家長孫女轉世輪回,蕩滌罪惡,重新從母親的腹中誕生,因此郤族人都當她是郤族的吉祥之光,從上到下都對她十分寵愛,塗長老也經常給她打首飾,我聽說這個塗長老每發一筆橫財,就會給銀鹿打一套首飾。”
宋玉華聞言笑道:“按這麽說來,銀鹿姑娘便是郤族的天之驕女了。”
老夫人被她的話逗笑,“差不多吧,就是太受寵了,把她養的行事有些囂張恣意了,家裏人都縱著她,想做什麽做什麽,所以太過隨心所欲,小姑娘家家的,固然要富養,但這般教養不好,不利她日後安身立世啊。”說著她無奈的搖頭,“我和老頭子無兒無女,倒是想接她來身邊養幾日,誰知塗家的人生怕她粘上一點點漢人的氣味,恨不得把她養成最純正的郤族人,根本不願意她和我們有什麽接觸。”
兩人又說了一陣話,廚娘便請她們回屋用飯,她手腳麻利,初到新主人家,著意表現,不過一陣功夫,就整治出一大桌地地道道的江南風味的飯菜。
不止老夫人吃的讚不絕口,就連韓冉和宋玉華吃慣珍饈,都覺得別有風味,特別是宋玉華來臨南的一路上都是重油重鹽的飯菜,好不容易吃一頓江南小炒,忍不住多添了半碗飯,最後還是韓冉忍不住咳嗽兩聲提醒她,她才放下碗筷。
吃過午飯,宋玉華和韓冉便向老夫人辭行,老夫人好久沒有遇到與她說話談心的人,聞言倒是依依不舍,還想親自出門來送。
宋玉華忙把她按住,接收到韓冉的眼神示意以後,朝老夫人笑道:“哪裏用得著您親自相送,隻遣老鍾叔為我們領路就是,我們還有事情要找哥哥,恐怕認不得路。”
老夫人哪有不答應的道理,把老鍾喚進來,細細囑咐兩句,然後擦著眼睛目送二人出門。
老鍾和老謝乍一看還有些相像,都是清瘦沉默的老人,但老鍾看起來倒是比老謝看起來更和藹善談一些。
宋玉華挽著韓冉的胳膊,裝作和韓冉說悄悄話的樣子,其實一直在回頭偷看恭謹錯身二人半步的老鍾,盡管已經老邁,但宋玉華還是能從他眉眼中看出,他年輕時應該是一位相貌不差,器宇軒昂之人。
這樣的品格,又是縣令的信重的仆役,應該不會娶不到媳婦,難道他真的就因為與心上人失之交臂,而大半輩子不肯娶親嗎?
宋玉華仰首望了望韓冉,想從他眼神中看出些什麽,可韓冉眼神平靜,無波無瀾,不知在想什麽。
宋玉華隻好自己找話說,“鍾叔,以前老大人在世的時候,你一般在府上做什麽事情呢?”
“府裏仆人少,哪裏有什麽分工,不過是誰閑著便使喚誰罷了。反正事情都是我和老謝兩個人來做,何必分那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