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喬主簿的性向
捕頭見他目眥欲裂,神情猙獰,忙按住刀把,隨時準備拔刀來護身,可喬主簿卻衝到他那一堆信件麵前,跪下身,手忙腳亂的撿拾那些信件,抬起衣袖擦拭上麵的泥灰,可惜泥灰卻怎麽擦都擦不幹淨,甚至因為他擦的太用力,而磨破了信封,露出裏麵的字跡。
宋玉華見狀一下子良心發作,覺得愧疚起來,走過去蹲下身想幫他撿,卻被他一把甩開。
宋文華離妹妹較近,趕忙把妹妹扶起來,“團團,你沒事吧?”
宋玉華搖搖頭,眼神仍停留在頹然又憤怒的喬主簿身上,他把所有的信件一股腦裝進懷裏,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冷冷的掃視著那些避他如蛇蠍的衙役和捕快。
“我就是喜歡男人,我的確是郤族人,你們滿意了吧?”
“喜歡男人,我能有什麽辦法,這是天生的,”喬主簿恨聲發泄道:“這是天生的,為什麽要被你們視作洪水猛獸。”
“我為什麽心甘情願的成為郤族人,是因為郤族人從來不會講究這麽,在他們看來,隻要是真心相愛的人就該得到祝福,而不是以世俗的眼光來批判他們,更不會被人拿來作為攻擊別人的武器。”他說著陰森森的看了宋玉華一眼。
宋玉華被他那一眼看的心裏怪怪的,既脊梁發寒,又動搖心神。
韓冉快步上前,把宋玉華護在身後,“你要和誰相好,成為什麽種族,跟我們沒有關係,但你不該利用職務之便來為郤族人牟利,更想辦法為郤族人遮掩。”
喬主簿還想說什麽,宋文華卻大聲喝令捕頭們把喬主簿抓起來,投到監牢裏,聽候處置。
捕快們猶猶豫豫的不敢上前,而喬主簿則冷笑道:“誰敢碰我,就會被我傳染,也成了龍陽之好。你們還敢動我?”
此言一出,不止那些捕快們不敢動作,就連方才製住他肩膀的兩個衙役也變了臉色,低頭驚慌的看著自己的手,仿佛已經被瘟疫傳染到了一般。
“既然你也說男風是天生的,那又怎麽會被你傳染。”韓冉冷聲說罷,便給離衡使了個眼色,離衡會意,從捕快手裏接過鐵鏈,綁住他的手腕和腳腕,朝一旁發愣的捕快笑道:“兄弟,幫忙引個路,我認不得去監牢的路。”
捕快如夢方醒,忙不迭的走在前麵,“兄弟請跟我來。”
宋文華見狀便遣散了捕快和衙役,對捕頭說道:“安排弟兄們回去休息吧。”
直到庫房裏重新恢複了寧靜,宋玉華才慢慢彎下腰,將飄到角落裏的一頁信箋撿了起來,上麵的字跡歪歪扭扭,不可能是喬主簿的字,可能是他的那位情人。
他的字很大,所以一張信箋也沒寫了多少內容,大概就是雖然已經是夏天,但閭欒山深處的樹木才發了新芽,嫩綠可愛,前一陣子下了大雨,他在山裏采了很多蘑菇和木耳,按照喬主簿教的辦法加上鹿肉頓了一大鍋湯,他的兄弟姐妹都誇讚很好喝,希望他可以放棄塗長老的托付,安置好家裏的父母之後,盡快來閭欒山與他會和。
他很想念喬主簿,晚上做夢還回憶起兩人初次見麵時的情景,誤入深山采藥的書生和矯健的獵人——
宋玉華點著燈在庫房找了一圈,也沒有找到其他的信件,所以喬主簿和他的愛人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不得而知,但宋玉華卻不期然想到了遠在京城的陸吾和韓連。
“現在說什麽同情的話,都顯得太假惺惺了,對嗎?”宋玉華輕聲看向韓冉,“我娘從前教過我一句話,叫鱷魚的眼淚,我現在是不是就是鱷魚的眼淚呢?”
拜前世所賜,韓冉知道鱷魚的眼淚到底代表著什麽意思,所以他心急嘴快的勸道:“鱷魚的眼淚是假慈悲,可你卻不是假慈悲,你並不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欲望揭破此事的,郤族這個大患必須盡快解決。”
“你知道鱷魚的眼淚是什麽意思?”宋玉華訝然道:“你知道鱷魚?”
韓冉心中暗道不好,強笑道:“如今既然喬主簿已經下獄,那審問喬主簿的事情就交由文華兄負責,咱們來查閱卷宗吧,就從你方才所說塗長老返鄉那件案子查起。”
宋玉華也被他說著打起精神,“塗長老返回家鄉時已經快到中年,可塗銀鹿說過,他年紀很小的時候就出山行醫,所以該從更久的時候開始查起。”
韓冉點點頭,走到書架前,舉著燭火開始查探書架前標注的日期,宋玉華則不放心的叮囑宋文華,“哥哥,你看就連喬主簿既然是郤族人,他在縣衙待了這麽多年,說不定還發展了幾名同夥,你這幾日飲食起居都要小心,監牢裏也要安排妥善的人把手,不能再讓他輕易逃走了,更不能中了他們的暗算。”
宋文華寵溺又驕傲的摸了摸宋玉華的頭,“團團長大了,知道替哥哥排憂解難了,這次就多虧了你。”
宋玉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就算沒有我,我相信哥哥也能妥善解決喬主簿的。”
說罷她又再三叮囑,“哥哥要是遇到什麽為難的事情一定要和我說,不要一個人默默發愁,我會想辦法幫你的。”
宋文華這次沒有再說什麽拒絕的話,反而輕輕點點頭,“放心,我不會悶著不說的。”
“審問喬主簿的事情可以等明天再說,查閱卷宗也不急在一時,你和六--阿冉先回去歇息吧。”宋文華說道。
宋玉華歪頭朝哥哥笑了笑,“我們明天不用早起升堂,熬到多久都沒關係,還是哥哥趕緊回去休息吧。”
宋文華知道說服不了妹妹,再見韓冉已經舉著燈盞埋頭查閱,也不再說什麽,隻是吩咐老袁再多送幾盞燈過來,莫要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