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三章 擔保
因為采茵來曆不明,而且身懷奇藝,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沈漠便在朝日山內為她秘密建了一座藥廬,將她藏了起來,從此之後,采茵一直在山內過著深居簡出的清淡日子。而一次意外的采藥,翁老不小心誤入了采茵的藥廬,在見過采茵煉藥之後,翁老便深深被這少女神奇的煉藥天賦吸引了,不僅隱瞞了采茵的存在,還拜了采茵為老師。
采茵要下山見楊名,翁老為了掩人耳目,便對外宣告采茵是自己的藥童,實則是為隱藏采茵的真實身份,以免引人懷疑。
身份不明,又來自異國,僅是這兩點就足以讓人懷疑了,而蔡滿平日處處與下才院作對,一心要取締下才院,將所有的平民學員趕出學院。采茵的出現,正好讓他抓到了把柄,所以,他死死咬住,一口認定采茵就是奸細,分明是要置采茵和翁老於死地,甚至還會連累楊名。
若采茵真被判定為奸細,而同樣知道少女身份的楊名,就會扣上包庇奸細的大罪。
見到蔡滿指認采茵為奸細,薑王麵色一冷,旋即確認問道:“蔡滿,你指認這少女為奸細,可有證據?”
“回稟大王,臣經過這兩日的辛苦查證,已查實這名叫采茵的少女根本就不是翁老的藥童,而且,在修武學院的名單上也都沒有這名少女的記錄。這裏是修武學院所有學員和仆役的名冊,大王,您可以請人查證。”
說著,蔡滿便從懷中掏出了幾大本厚厚的簿冊,呈上薑王,然後繼續說道:“修武學院自建院以來,嚴厲規定,凡是進入學院的人,無論學員,還是仆役,都必須要經過嚴格的實名登記,驗明身份,方可進入修武學院。但是,臣查過學院裏的所有名冊,都沒有找到采茵的名字,那麽她又是如何進入學院的呢?這難道不引人懷疑嘛?”
薑王沒有派人去翻閱名冊,而是目光冷冷的指向翁老,厲聲問道:“翁老,蔡滿所言可屬實?”
瞬間,宴會驟然滿場寂靜,沒有一人敢說話,樂師停止了彈琴吹奏,眾人也連忙停下了手中的酒杯,皆是屏氣凝神,等待著翁老的回答。
聞言,翁老連忙走上前,他顫抖著跪在地上,對於蔡滿的指證,他無話可辯,隻好承認道:“采茵,的確不是我的藥童,她其實是我的老師。”
“什麽?她是你的老師?”聽完翁老的回話,薑王麵色驚訝。
“采茵小師父,雖然年紀尚小,但是她的煉藥水平卻是十分高超,神奇莫測,故而,我便拜了采茵小師父為老師。”翁老解釋的說道。
但薑王卻並不關心這點,他揮了揮手,不耐煩的打斷,問道:“夠了,寡人不管你們到底誰是誰的師傅,翁老,寡人問你,采茵到底是何來曆?修武學院的名冊上沒有她的名字,她又是怎麽進入學院的?”
“這個……”麵對薑王的質問,翁老卻是不敢回答,因為一旦回答了實情,不僅可能會害了采茵,而且還會連累院長沈漠,而且當初正是沈漠將采茵秘密藏進了學院的朝日山中。
見到事情已經暴露,席座間的沈漠緩緩站起,然後走上前,下跪,向薑王請罪,說道:“大王,這一切都是老臣的錯,是老臣違反了學院的規定,將采茵秘密藏進了學院。”
“沈漠,是你?”
竟然是沈漠!薑王臉龐難忍驚愕之色,他不敢相信的質問著沈漠。沈漠出身將門,曾為薑國守衛邊境三十餘年,七年前,在與榮國的戰爭中,沈漠奮勇作戰,更是立下無數軍功,可謂是功勳顯著,忠心日月可鑒,戰後,沈漠全身受傷不止百處,薑王念及沈漠的功績,再加上他確實年事已高,不忍讓他繼續留在軍旅,於是,便讓沈漠任職修武學院的院長。
由此,也看出,薑王對沈漠是十分信賴。所以,當見到沈漠承認了一切後,薑王心中的震驚與失望,可想而知。
不僅是薑王,就連舉報此事的蔡滿也是臉龐大驚失色,他本以為這件事是翁老暗地裏偷偷將采茵送進學院,卻沒想到做這件事竟然是院長,沈漠。
這可是捅破學院的天了!蔡滿額頭忍不住冷汗直流,顫抖之餘,他心中開始有些害怕與後悔了。但是,事情既然已經捅出來,就沒有回頭的餘地了。
“好吧,這可是沈漠你自找的,那就別怪我了。索性,我就連你一起除掉,說不定,事成之後,大王會封我為修武學院院長。”心中如此想道,蔡滿的膽子也大了起來,眼神也漸漸露出了凶光。
沈漠向薑王交代整件事情的原委,最後向薑王請求說道:“大王,老臣是為了答謝采茵的救命之恩,看她無家可歸,又身懷奇藝,不忍她一個小女孩孤零流落,所以才將她藏在朝日山中,由我親自看護。老臣可以保證,這七年來,采茵一直都待在山中茅屋內,種藥煉藥,從來沒有做過有害學院的事情,采茵絕對不是奸細啊。”
“大王如果要懲罰就請責罰老臣一人吧。”說完,沈漠便向薑王叩首,請罪道。
“哎,沈漠,你怎麽會這麽糊塗啊?”薑王有些氣惱地說道,“寡人任命你為學院的院長,是信賴你,可是你非但沒有以身作則,反而還暗地違反學院院規,讓外人進入學院,你真是太讓寡人失望了。”
這時,聽聞了此事的蔡滿還不罷休,他繼續落井下石,向薑王進言說道:“大王,沈漠公然違反學院院規,竟讓來曆不明的人藏在學院七年之久,而翁老知情不報,臣鬥膽請治沈漠和翁老的包庇之罪。”
“而且沈漠的話也不能證明采茵就不是奸細,她很有可能是假意偽裝,為了騙取信任,好等待時機,日後對我薑國不利啊。”蔡滿又針對采茵,繼續說道,“修武學院乃是薑國重要之地,不容有失,請大王寧枉勿縱,寧錯殺,不放過。”
聽到蔡滿要殺采茵的話,楊名坐不住了,他連忙走出來,跪道:“大王,學生敢以項上人頭擔保,采茵絕不是奸細。不歸山一戰中,她多次救過學生,也多虧了她的幫助,我們才能順利見到柳忱大將軍,如果她是奸細,要謀害薑國,又怎麽會幫助我們呢?請大王明察啊。”
“哼,楊名,你區區一個平民,你的腦袋值幾個錢啊,你敢為采茵擔保,難不成你跟她是同謀?”蔡滿眼睛惡狠狠的望著楊名,狠毒的說道,“哦,對了,我想起來了,楊名,你是一個孤兒,是吧?這麽說,你也有可能不是薑國人。說不定你跟采茵一樣,都是來自異國的奸細。”
聽到蔡滿此言,楊名憤然起身,雙眼瞪著蔡滿,少年右拳緊握,漆黑的眼眸頓時冒出怒火。
“啊……楊名,你要幹什麽?你這是要殺人滅口嘛?”被楊名猙獰的模樣嚇了一跳,蔡滿身體倒在地上,顫抖的說道。
“蔡滿,你這個滿口胡言的混賬……你再敢胡說八道,我非撕爛你的嘴巴……”楊名狠狠的說道。
“楊名,大王殿前,不可放肆!”沈漠也是被楊名的舉動嚇了一跳,連忙喝道。蔡滿此話正是為了激怒少年,一旦少年生氣,失去理智而揮出劍刃,那可就著了蔡滿的道了。
“楊名,你忘了我教過你的嘛,遇事冷靜。”這時,一道沉重的聲音響起,猶如晨鼓鍾聲,讓少年頓時清醒了過來,楊名循著聲音,轉過臉,正好看到吳劍,而後者正用冷靜的目光注視著自己。
聽見了吳劍的勸告,楊名知道是自己衝動了,於是散去臉上的怒氣,鬆開拳頭,旋即下跪向薑王,請罪:“學生一時憤怒,請大王恕罪。但是,學生絕對不是奸細,采茵也不是奸細。”
薑王看著楊名,又看了一眼蔡滿,一時不知該如何處理。
這時,見到蔡滿竟然誣陷楊名為奸細,歆兒當即生氣的站了出來,她走到薑王麵前,跪道:“父王,楊名絕不會是奸細,還有采茵。女兒可以為他們作證,如果楊名是奸細,在不歸山的時候,他就不會冒死救父王了。”
“郡主,切不可被他們蒙騙了啊,或許,這正是楊名為了騙取郡主的信任,而耍的手段啊。”蔡滿不死心的繼續誣陷說道。
“放肆,蔡滿,你說這話,難道你連本郡主也懷疑嘛?”聽到蔡滿的話,歆兒小臉一怒,轉過身來,立刻嗬斥道。
“大王,學生也相信楊名和采茵絕不會是奸細。”話音一落,隻見以葉展飛為首,陳升,嚴震東等一眾上才院學員也站了出來,他們跪在殿前,向薑王齊聲說道。甚至就連一直與楊名作對的柳千煜,也走了出來,為楊名說話。
“學生,願為楊名和采茵擔保,請大王明察。”
一直坐在位子上的采茵睜大眼睛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少女熱淚盈眶,她走出席座,跪在地上,向薑王說道:“大王,小女不是奸細,小女願意離開學院,離開薑國,隻求大王您不要怪罪楊名,還有翁爺爺和沈漠爺爺,他們隻是為了保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