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六十三章 你喜歡我嗎
采茵仍然還在固執的搖著頭,她拚命的拒絕,心中還在幻想著,隻要她拒絕,隻要她不承認,過去發生的一切都可以當作什麽也沒發生。
這些年來,采茵一個人隱居在朝日山中的茅屋,她將自己的心徹底封閉起來,努力地忘掉七年前那晚所發生的一切,而她也做到了,她忘記了那晚她在房間外偷聽到的話,忘記了自己摘掉麵具。如此一來,少女不曾沒聽過父親說的那些討厭自己的話,在她的記憶中,父親還是愛自己的,而七年前的那晚,是因為發生了意外,自己的麵具才會掉下來,所以,那個女人蘇醒了,然後她殘忍的殺害了父親,還有族人。
就這樣,采茵把七年前的一切過錯全都推給了自己體內的那個女人,她將自己完全偽裝成了一個楚楚可憐的受害者,一個不喜歡殺戮、心地純真善良的女孩,然後,她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憎恨那個女人。
但在今晚,那個女人卻被一切的真相都說了出來,采茵虛假的“善良”被她無情的拆穿了。
“采茵,你好好看看自己,看清楚自己。這些年來,我殺的每一個人,有的人,因為他罵你是怪物,有的人,是因為他欺負你,有的人,是因為他不喜歡你……你捫心自問,這些人裏麵,哪一個不是你心裏想要他死的,哪一個不是你憎恨的……”
“我看到了你心中的憎恨,我幫你實現殺死他們的願望,可是,你卻裝出一副善良無辜的樣子,罵我惡毒,殘忍,凶狠。嗬嗬……可真正惡毒的人是你,我不過隻是你殺人的工具罷了,我就像是你手中的一把刀,想要殺誰,還不是你說了算嘛?”
殺人的是刀,但真正惡毒的卻是用刀的人!
女人毫不留情地說著采茵的偽善,讓少女無處躲藏。
既然心中的痛已經暴露了,所有的想要忘記的記憶也都蘇醒了,采茵索性也不再“裝”了,她抬起頭,眼中已經沒有了淚水,小臉也十分地平靜,然後說道:“沒錯,你說得對,我是恨我的父親,我想要他死。他活該,他不喜歡我,他認為我是一個怪物!他還騙了我,利用我,所以,他該死!”
說這話時,采茵的小臉仍舊平靜,平靜十分可怕。以前的采茵看到有人死去,甚至是一棵小草枯萎了,都會傷心難過,可是,現在的少女,卻十分淡定的說著人該死的話,而那個人還是她的父親。
采茵不再偽裝了,徹底的回歸心中的本性。
“凡是欺騙我的,不喜歡我的,都該死!”
“那楊名呢?”聽到采茵的話後,女人突然問道。
聽到了“楊名”的名字後,采茵小臉不再平靜了,眼神瞬間一慌,然後她強裝鎮定地說道:“楊名,他不一樣,他是喜歡我的。”
“嗬嗬,楊名喜歡你嗎?他會喜歡一個臉上有疤,天天帶著麵具的一個怪物嘛?采茵,別再騙你自己了,楊名,他跟你父親一樣,他看中的隻是你的巫術,你的煉藥天賦,而不是你。他也是在利用你,利用你為他療傷,為他煉藥。”
“不,你胡說,楊名他沒有利用我,他是喜歡我的。”
“我沒有胡說,我不想你再被騙了。你清醒一點吧,這個世界上,隻有我對你最好,我才是最愛你的人,因為我們本來就是一體的啊。”
“不不不……我不信,楊名肯定是喜歡我的。”采茵執著的搖著頭,她不相信女人的話,也不願意去相信。
七年前,采茵心中的父愛倒塌之後,對楊名的愛成了她新的精神支柱,讓少女心中天再次撐了起來,藍天蔚蔚,陽光明媚,這一切都是因為楊名。
為了回應這份愛,她願意為楊名做任何事情,就像是七年前她對待父親的感情一樣,為他療傷,為他煉藥,隻要是楊名要她做的事情,她都會去做。
但是,采茵所願意付出的一切都是基於,“她愛楊名,而楊名也愛她”,這一立足點上,如果,這一立足點不成立的話,那麽一切都將不複存在。
采茵緩緩仰起臉,目光篤定,然後十分認真的說道,“楊名喜歡我,如果,他不喜歡我的話,我就殺了他。”
……
朝日山中,漫長的一夜終於過去了。但對於在薑女廟裏的楊名和歆兒來說,這一晚卻是快樂而短暫的。
有些埋怨地望了一眼亮起來的天空,楊名擁抱著歆兒,戀戀不舍地說道:“我真希望這一晚可以更長一點。”
聞言,歆兒嬌羞地一笑,然後說道:“傻瓜,以後的時間多的是呢,我們又不止這一個晚上,以後,我們還會有很多很多個屬於我們的夜晚。”
“真的嗎,那不如就今晚我們再……”初次嚐到甜果的楊名,又進一步貪婪的索求道。
聽到楊名貪婪的要求,歆兒抬起小手,用手指輕輕地敲了敲楊名的嘴巴,然後,嚴肅的說道:“不行。”
“哎……”楊名無奈的歎了一口氣。
他們已經在外麵待了一整夜,是時候要回去了,否則會讓其他人擔心的。
於是,楊名與歆兒騎上快馬,向城內趕了過去。回到城後,楊名先送歆兒回去王宮,然後楊名才自己一個人趕回了修武學院。
回到學院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楊名先去見過翁老,當翁老詢問昨晚跟歆兒去了哪裏,又做了些什麽時,少年卻是害羞一笑,然後隨口找了其他理由便敷衍過去了。
因為昨晚許多學員都在王宮宴會上喝的酩酊大醉,所以,學院今天停課休息一天。得知這個消息後,楊名鬆了一口氣,昨晚他與歆兒在一起,兩人是整整一夜未眠,聽到停課一詞後,頓時,睡意湧來。
楊名拜別了翁老,便連忙趕回了山中茅屋,為了便於療傷和修煉,翁老特別允許楊名住在采茵的茅屋。
回到茅屋,楊名便見到采茵一個人靜靜地坐在石凳上,少女又重新戴上了麵具,身上的衣服還是昨晚那件,看樣子,她是徹夜未眠,一直在等著楊名回來。
看到楊名回來後,采茵瞬間笑了起來,她站起身來,眼神笑意盈盈,少女這般安靜而又美好的笑容,就好像昨晚茅屋內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她隻是在這裏坐了一晚上而已。
采茵笑著對楊名,迎道:“楊名,你回來了。”
楊名睡眼惺忪,無力的點了點頭,說道:“嗯……”
“你昨晚跟歆兒去了哪裏……”采茵很好奇昨晚楊名與歆兒到底去了哪裏,想要追問之時,但是楊名實在是太困了,他伸了伸慵懶的身子,擺了擺手,哈了一口氣,無力地說道:“采茵,我太困了,我想要睡覺,有什麽事情等我睡起來再說,好嘛?”
說完,不等采茵答話,楊名便向自己的房間走了過去,然後推開門,一頭就倒在了床上。
“等一下,楊名……”采茵向楊名喊道,“不行,我今天一定要問你。”
采茵執著地望著楊名的方向,眼神中是迫不及待的目光,少女跟著楊名走進了房間,然後慢慢地走到楊名的床邊,俯下身子。
這時,外麵的陽光照射進來,落在少女的背後,忽然某個東西在閃閃發光,晃著刺眼的光芒。隻見,采茵右手放在腰後,手裏卻是拿著一把亮晃晃的柴刀,那是她平日裏用來采藥的刀。
采茵身後手拿柴刀,但身前,少女望著楊名的臉龐,卻是笑臉盈盈,眼神中更是充滿了溫柔的愛意。
如此溫柔的模樣與她身後冰冷的柴刀顯得是那麽格格不入,仿佛是一麵相隔的冰與火,但卻又十分矛盾的集中在少女的身上。
有人說,愛與恨,天差地別,但其實兩者離得很近,很近,中間僅僅隻隔了一個少女的身體。愛恨僅在一線之間。
采茵輕輕的俯下身子,趴在楊名的耳邊,柔聲問道:“楊名,你喜歡我嗎?”
說完這句話後,少女下意識地也握緊了手中的柴刀,她微笑著,等待著楊名的回答。
是,或不是,便決定了,少女是愛,還是恨!
沉寂片刻,楊名說道:“我喜歡你,采茵。”
這個回答就像是一縷陽光瞬間照進了采茵的內心,一掃所有的陰暗,少女頓時歡心喜悅,心中陽光明媚。
太好了,楊名喜歡我!我也喜歡他。
少年的回答,讓采茵選擇了愛。於是,少女歡快的跑出了房間,然後將柴刀扔得遠遠地。
采茵笑著張開雙手,擁抱著溫暖的陽光,她決定再一次忘記過去,忘記七年前的悲劇,為了楊名,少女決心再次偽裝自己,繼續做楊名心中的那個純真善良的女孩。
“你聽到了嗎,楊名,他說喜歡我,為了他的愛,我願意為他做任何事情。”
采茵在心中說道。
“但願他沒有騙你。”
聽到少女的話,女人冷冷的說了一句,然後,她便閉上了眼睛,繼續在采茵體內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