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可能
書煙不認生,而且還伸出手去抓住了王景胸前的頭發,逗得王景又是一道輕柔低問,“煙兒,很喜歡小舅,是不是?”
王婉不忍掃他的興,在旁邊道,“可不是,她爹抱她都沒這麽聽話……”
末了,她又說,“你要常來,那煙兒會更開心的。”
屋子裏的歡聲笑語在她的聲音裏淹沒了,王景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將書煙交給奶媽,“姐,我知道你想說什麽……”
王婉看出來他要離開的意思,眼中一片悲色,而王景已道,“蘇二公子不知道醒未醒,我該去看看他了。”
那背影引得王婉的眼淚花子,一下子就墜出許多,她又趕緊抬手抹了,走回去抱起寶貝女兒,摸著那塊紫玉,“煙兒啊,你不知道你小舅有多疼你……”
“煙兒也答應娘,以後也好好疼小舅好不好?”
奶媽看出王婉很傷心,雖不明為何,卻忙開解道,“夫人長命百歲,自是會與小姐一道兒照顧舅老爺的。”
王婉隻淡淡的搖頭,不與奶媽多話。
王景推開客房的門,床上除了一床被子哪兒有人,這不大的屋子一眼就能看清,哪兒又藏得住人?
王景回身就問守在門邊的下人,“他去哪兒了?”
下人懵了,探頭往裏頭一看,也沒看到人,嚇得登時見了鬼似的往外邊跑邊喊,“來人啊,來人啊,二公子不見了……”
耳邊是殺豬般的呼喊聲,王景橫眉怒沉,指骨搓得一響,抬頭看了一眼天時,衣袖一揮,就往相府外走,走過那站在院門口大喊大叫的人身邊時,幽幽道,“別喊了,他許是先醒了回府去了。”
下人登時閉上嘴,扭過頭時,見王景不緊不慢往外走才信了他的話,也不再呼救,隻是,他不明白,這蘇家二公子連個禮數都沒有,最起碼也該向主人道個謝才對,怎麽能一聲不吭的就走了!
王景是在蘇府中蘇通的房間裏將人逮著的,那個時候,蘇通正在收拾東西,“你要去哪兒?”
蘇通手一抖,隨即又恢複正常,本是不想多說一個字,卻又忽的道“南方。”
王景正怒火衝天,聽到這兩個字,一下子消了怒火又一下子騰起更大的火氣,“不準去!”
蘇通目光一沉,停下手,他這一生,連他老爹都沒對他一道一道命令的下,而身後這個人憑什麽對他頤指氣使,呼來喝去,“我非去不可!”
他不願看王景一眼,隻顧自己收拾東西,意誌堅決。
“你想死嗎?”厲斥聲豁然響起,王景沉暗的雙眸閃出一道雷電之光。
蘇通的動作未稍作停頓,不輕不重,回道,“不想。”
“那你還去南方送死?”王景怒火去了一半,十分疑惑。
“豈會?”蘇通不明白他所指何事,腦子裏卻突然閃過昨夜的事,轉過身冷睨著王景,“去南方,我會活得有多自在逍遙就有多自在逍遙,倒是留在雲城……”他從上到下的掃了一眼王景,十分的厭煩與憎惡,“被你這個陰魂不散的纏住,倒是離死不遠!”
原以為他知道自己中蠱毒的事,原來不知道,原以為他會說出什麽別去南方的理由,沒想到狗嘴裏吐不出象牙,說出的話讓王景想好好整治他一頓。
麵對這個樣子的蘇通,王景心底閃過這樣奇怪的念頭,想他就是那天夜裏無賴無能,對自己死心塌地的一個懦弱公子,但心底又十分清楚那個樣子無助的蘇通,也就那一次,那是他一生裏唯一一次對自己放縱……
蘇通將包袱背上,視王景若無物,轉身就走,但剛跨過桌邊走到王景身後,手已被王景扣住,跟著身子被迫一轉,被壓在桌邊抵著桌沿。
蘇通抬起頭眯眼瞪著王景,“你這個小人!有本事放開我,看我不……”
“唔……唔……”蘇通一個勁兒躲著貼在唇上的唇齒,歡舞的雙手被鉗製在身後,隻靠著頸子轉動,越往後躲就越往後仰下腰,他已經仰到極致了,再往後就整個摔在桌子上。
蘇通臉泛青色的瞪著王景那雙沒有光亮的眼睛,舌頭一挑卷上在他嘴裏肆無忌憚狂歡的舌,待得王景怔愣之時,狠命咬了王景的舌頭,得了機會掙開雙手推開了身上的人。
王景嘴角掛著一溜兒紅絲,腥味在口腔彌漫,陰冷的眸子染得嗜血般紅亮,欲將蘇通生吞活剝了去。
若是蘇通此時回頭看一眼,就會明白王景已是怒火滔天,這個時候就差一顆火種,隻需往裏一扔,當即就能以燎原之勢一去千裏。
一束光穿過歇開的門縫照進了王景的眼裏,落在蘇通五指上的光劃開,在被照亮的地上投落兩抹交疊的影子,一隻手也在此時重重拍在了門上。
“啪”,門一下子合上,一旁的高門一陣顫動。
蘇通氣得憋了一口氣,手還不甘的放在門上,這就是一尊瘟神,打,打不過;趕,趕不走。
到底怎麽才能甩掉他?
一塊兒冰倏地落在手背上,蘇通下意識一縮,卻被牢牢抓住一挽,扣在了背上,胸口抵著冰冷堅硬的門棱上,臉歪在一側,連吸氣都困難,掙手也掙不開,忽然間一隻手雖得了片刻的自由,但他才抬起手揮開身後的人,卻像是投懷送抱的主動揮進了王景的手裏。
雙手被製,緊固在身後,右腿被頂住膝蓋內側,柔軟絲滑的料子將雙手捆在了一起……
他又準備把他關起來嗎?蘇通心頭一陣發涼,“你別以為把我綁起來我就不能離開……”
話沒說完人倒被轉了半圈,脊梁骨撞向了門柱,蘇通滿腔怒火睨著王景,披散著腰帶也不知所蹤,不由掙了掙手,才明了那腰帶用來綁了自己的手,“你別以為綁了我,我就跑不了了……”
王景隻盯著他的一雙眼,對他其他反應一概不聞不見,抬手捏著他下頜“你就不能安分一點,聽話一點,我也是為你好……”
安分?聽話?為自己好?
蘇通麵色一暗,像聽著天方夜譚的覺得滑稽可笑,再對上王景的眼睛時,卻淺淺淡淡的笑著“你認為,可能嗎?”
“什麽是不可能的?”王景依舊望著蘇通的眼睛,比方才更理直氣壯光明磊落起來,“是你先招惹的我,我沒放你走之前,你就得待在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