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遠房表叔
告別吳叔以後，我往家裏趕，今天父親從城裏進貨回來，聽吳叔所說，我眼角膜的事父親全都知道，隻要問他當時具體情況就行。
我家住在小鎮裏，那是一棟三層的樓房，帶著天台。
我剛走到家門口，我看到父親那輛小貨車停在側道上，一整車貨物都沒卸下來，真是奇怪了，父親貨也沒卸上哪兒了？
我圍著小貨車走了一圈，沒發現啥異常，本想給父親打個電話，才發現手機沒電關機了。
家裏門都沒鎖，進去把手機充了電，我忽然響起天台上的衣服還沒收，於是，上天台收衣服再洗個澡。
昨天在破廟待了一整夜，吳叔竟然讓我穿死人壽衣，可憋屈死我了。
等我來到天台的時候，果然，在晾衣杆上看到了我那一件白短袖，以及一條黑色短褲，不過在這兩件衣服的側麵，居然還有一件秋天才穿的風衣。
“這誰的衣服？”
摸著那柔滑的布料，我心裏充滿了疑惑，等我仔細一看，這才發現衣服上有個小商標“天帥服飾”。
嘶。
我倒吸一口涼氣，這牌子不是在十年前就停產了麽？
據說，老板和小姨子有一腿，那一夜，老板被原配妻子拿到砍掉了小鳥，並且抱著那位老板一起跳了樓，因為一場大火，整個天帥服飾的倉庫都被燒毀了。
這事當時上過頭條新聞，我讀小學那會就看見過。
十年前生產的衣服，居然在我家陽台上晾著？難道是我父親的衣服？
可我仔細一看，發現這風衣是一個女人穿得，壓根不是父親買的男款風衣。當下，我心裏就咯噔了一下，難道又是那個女鬼羅棋？
在我疑惑不解的時候，樓下傳來父親的笑聲，他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有點啤酒肚，可能是常年在外邊應付客人的關係，我父親也趕時髦穿上了小西服。
“爸，這風衣是你的嗎？”看到我父親站在樓下，我招呼了一聲。
聽到樓上有人喊話，樓下，我父親我也是抬起頭，看到是我以後他問：“什麽風衣？你這孩子說什麽胡話，這不是夏天嘛，我把風衣拿出來做什麽？”
聽到父親的回答，我心裏更沒譜了，可能這衣服是別人掛在天台上的，我也不敢在天台久留，先去問問父親我這眼角膜的事情。
想到這裏，我收拾了短袖和褲子在手裏，轉身到樓下去和父親匯合。我把衣服丟在沙發上，讓父親坐下來聊聊。
“小森，你剛說那風衣是咋回事？我可沒把風衣拿出來，而且那很明顯是一個女人穿的衣服，咋家是不是進賊了？”我父親坐在沙發上，他問。
我搖搖頭，目前我關心的不是風衣的事，而是我這眼角膜是怎麽來的，這年頭有移植一個眼角膜價格不菲，再說這種東西隻能病人自願捐出。
麵對我的疑問，我父親也是歎息一聲，他丟給我一支香煙，而他自己也點燃了那支煙，表情變得無比嚴肅起來。
我出生的時候，眼睛就有問題，當時醫生就建議我父親說，讓給我做個眼角膜移植手術，可那年頭沒人願意捐獻眼角膜，即便是有也要昂貴的醫藥費。
我家裏窮，壓根負擔不起那眼角膜的錢。當時就給耽擱了，一直到後來，我父親在城裏做起門窗生意來，逐漸賺到了錢，可再去醫院做手術的時候，醫生說，我這眼睛受到了輕微的損傷，怕是二十歲之前都不能做手術的。
這個理由很奇怪，可換了許多家醫院，他們都說要是手術失敗，可能導致我永久性失明。
我出生就是個瞎子，可那還有治愈機會。一直到我二十歲那年，我家裏有了一些底蘊後，父親開始張羅著尋找眼角膜。
那一次，我父親物色了好幾個絕症病人，他們都說死了要把眼角膜捐獻出來，幫助更多的人恢複光明。
本來和家屬都商談好了的事情，因為一次意外，那醫院失火了，所有庫存的眼角膜都被毀掉了……
本以為我要做一輩子的瞎子，就在那股時候，我有個死黨就做孫浩，他家裏有個親戚在一場車禍中喪命，也許可以利用他的眼角膜。
我父親一聽自然是喜出望外，當時拍著胸脯說，隻要可以讓他把眼角膜捐獻出來，給家屬的安置費是一定不會少的。
孫浩也是個機靈鬼，趁機撈了點油水，於是，我父親花了二十萬從孫浩親人那買來眼角膜，再給我動手術移植上來。
手術很順利，再一個月後，我終於看清了這個世界。
剛做完手術不能流淚，所以我看著父親的臉，心裏很感激，要不是我父親拚了命的創業打拚，我這輩子是看不到太陽的。
一個瞎子，讀書的時候就備受排擠，在我眼睛恢複光明的那一天，我發誓要看盡天下風景。
聽父親說完眼角膜的事情，我卻陷入深思中。這有點不符合邏輯了呀，如果說我眼角膜是從孫浩親人那移植來的，可那個叫羅棋的女鬼為什麽來找我？
難道一說，那羅棋就是孫浩的親人？
“爸，孫浩給你說過沒有，那人是男的還是女的？”我疑惑的問。
我父親把煙蒂摁在煙灰缸裏，看著我說：“小森，你是不是沒休息好，剛剛我說了，孫浩死得是一個遠方表叔，你眼角膜就是用得他的……”
“哦，可能吧，我昨天都沒睡好。”
我隨便找個理由搪塞過去，告訴父親，我先寫個澡睡一覺，太困了。
我拿起沙發上的短袖和短褲去洗澡，在等水開的功夫，我悄悄地拿出手機做了筆記，今天父親的話要全部記下來。
我可以看到光明多虧孫浩表叔的眼角膜，盡管花費二十萬元，可讓我看到光明那也是值得的，孫浩一直在騙我們家啊！
為什麽我用得是他表叔的眼角膜，可那叫羅棋的女鬼卻來找我，要說其中沒隱情打死我也不相信的。
想到那披頭散發的女鬼羅棋，一身綠光，那腐爛的臉向我靠近，手裏的匕首要將我捅死的模樣，簡直令我膽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