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回 天上掉下一套房!(1)
對於怎麽對這個脫胎換骨般的女人出手,高明亮采取了“單刀直入”的法子,因為他從側麵對鄭焰紅的了解,早就看出了這個女人是一個極其現實、極其聰明的女人。
那麽就好辦了,聰明人跟聰明人之間總是不需要太多的過程,而他也委實沒有時間跟精力,跟鄭焰紅玩如他在省廳陪那個紅顏知己玩的那些卿卿我我的把戲了。
所以,他就直截了當的邀請鄭焰紅一起出差,並且如願以償的看到這女人果真知趣,馬上就明白了他的心思,並在開會的時候就讓他略微嚐到了成熟女人的甜頭。
其實他並不是沒有發現鄭焰紅對他的那種不得不屈服的勉強,但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如果她巴不得貼上他的話,那趣味可就會減少很多了!
回來之後,他跟一個情竇初開的小青年一樣癡癡等了兩周,這個小女人居然敢藐視了他,一次也沒有主動跟他聯係過,這怎不讓他因失望而怒火中燒呢?
所以,就在趙慎三因為和李小璐的戀情曝光而被鄭焰紅冰凍的同時,市長大人異曲同工的也享受到了同等的待遇,所不同的是趙慎三被冰凍隻能從自怨自艾到後來的負荊請罪,而市長被冰凍則是從惱羞成怒到出手暗算了!
發作是在學生們即將放寒假的時候開始的,這段時間其實已經距離開會回來一個多月了,這就不得不佩服市長那種“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忍耐之心了!
那天,教委的一份年終工作總結交到市裏,其實也就是例行一下程序-——郝遠方市長看了之後呈報給高市長,等他龍飛鳳舞的簽上一個大大的“閱”字,然後交給政府辦公室匯總就行了。
可今年就奇了怪了,市長大人不知道是對基層的行文能力產生了懷疑還是怎麽的,卻把市教委送來的工作總結仔仔細細看了個遍,還要來人口部門的統計數據認真的做了比對,然後用一隻紅筆圈圈點點把教委的文件改的麵目全非。
最後,高市長叫來郝市長,冷著臉說道:“郝市長,教委送來的文件請問你看了沒有?你看看他們上報的數據,你再比對一下人口部門報上來的數字,這裏麵存在多大的漏洞你看出來了嗎?幸虧我今天沒事仔細看了看,要是被弄進政府全年工作報告裏交到省裏,咱們雲都市非要大大的出一個洋相不可!哼!那可就等於咱們辛辛苦苦一年的工作都白幹了!”
郝遠方被這一通無名火燒的是莫名其妙,他拿起那份被市長圈點過的報告一看,上麵在“現免費接受六年製小學義務教育人數###名”的傍邊,被市長用紅筆觸目驚心的寫了一句話“請問我市現有應接受小學教育兒童共多少名教委知否?”
接下來,“現免費接受三年製初中義務教育人數###名”後麵依舊是鬼斧神工一句話:“請問比接受小學教育人數少掉的那部分生源哪裏去了教委知否?”
郝遠方當然不會因為自己覺得這東西完全是吹毛求疵,就跟市長大人辯解,他拿著報告回到辦公室,立刻電話招來鄭焰紅,用重複性的態度重複了高市長的質疑。
鄭焰紅被郝市長狠批了一通,從郝市長辦公室裏拿到了那份被市長大人改的無比驚秫的、麵目全非的文件之後,並沒有對高市長批示的那麽高瞻遠矚的數字以及問題多費心思去考慮應當如何答複。
因為那些問題說是問題就是問題,但說了也是白說,就拿生源流失情況說吧,現在條件好的人多了去了,但是任憑你多有錢,隻要有能夠管製住的單位,就不得不遵守計劃生育這一項偉大的國策隻生一個孩子。
小學也就罷了,初中可是承上啟下為大學打基礎的關鍵時刻啊,現在名校滿天飛,省城更是什麽“外國語”什麽“省重點中學”一所比一所牛,隻要有點門路都把孩子送走了,那麽小學生源數跟初中生數自然存在很大的偏差了。
還有外來兒童跟留守兒童的教育問題,這都是屬於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的通病,不拿到桌麵上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任是神仙也棘手的社會現象。市長又不是剛從火星來地球的,又怎麽不明白個中三味呢?此刻提出來,豈不是明擺著給她顏色瞧的嗎?
她揣著清楚偏偏裝糊塗,低眉順眼的聽了郝市長一通批評,然後可憐兮兮的說她回去改改。
郝市長畢竟並沒有糊塗到頂,他還是明白市長的火氣需要這個始作俑者自己去熄滅的,就命令鄭焰紅先去跟市長解釋了再回去改。
鄭焰紅委委屈屈的從郝市長辦公室出來,立刻收起了剛剛的恐慌,絲毫沒有懼怕的意思,很自信的走進了高市長的辦公室。
高明亮早看到她進來了,當然,如果他不是先授意秘書,鄭焰紅也不能進來的這麽順利,可他卻依舊頭也不抬的看著文件,仿佛他日理萬機的根本發現不了屋裏多了一個人一樣。
鄭焰紅關好房門就一點也不羞澀的走近了他,從他身後伸出白嫩嫩的兩隻手,一下子捂住了他的眼睛,在他耳邊吹了口氣調皮的低聲說道:“親愛的,猜猜我是誰?”
高明亮一個多月來的委屈跟惱怒就在這女人這句柔柔的、甜甜的、嗲嗲的話語裏盡數消散了!盡管他想多拿拿架子讓她知道他的不滿,但怎奈這女人絲毫不給他喘息的機會,這句話剛問完,她居然身子一轉,趁他抬手捂住她的手想掰開的時候,一個旋轉轉到他的懷裏,放開他的眼睛,笑盈盈看著他,得意洋洋的說道:“想我了吧?哈哈哈!我就是要試試看你能忍耐多久不想我!”
高明亮哪裏還能繃得住?他佯裝的木著臉就已經憋的很難受了,那語氣怎麽還冷得下來?而且美人在抱,你要是真想拿出市長的架子表示你不稀罕人家,就應該斬釘截鐵的把人家推出去才是,可他鼻息間聞著女人身上熟悉的香氣,骨頭都酥了半邊,怎舍得推她出去呢?
“死丫頭作精吧你!明知道我回來一直等你過來,為什麽非要我等著急了才出現?明明是你故意不理我的,現在反倒怪起我來,你可真是會倒打一耙!”他咬牙切齒的擰住了女人的臉蛋,卻哪裏舍得用力?
鄭焰紅依舊得意洋洋的“嘻嘻”笑著依偎著他,兩隻胳膊環繞住他的脖子,兩隻腳還在他膝頭輕鬆地搖晃著說道:“嘿嘿嘿,我一個文件能使得市長大人大發雷霆可是不容易,那麽好吧,現在我人就在這裏,反正是不稱職了,你可以任意處罰我了!”
“我打死你這個作怪的小妖精……”他頭一低就吻住了女人紅嘟嘟的小嘴巴,一番親昵之後,心頭就算殘留的還有不高興也盡數沒有了。
鄭焰紅心裏暗暗冷笑這個老變態簡直太好哄了,卻也明白玩笑是玩笑,不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的話,此刻柔情蜜意自然沒事,她一走難保他不反悔!
就柔柔的依偎在他懷裏,臉上也收起了剛剛的得意,用手撫摸著他的臉,滿臉幽怨的低聲說道:“你都不知道我這個月過的什麽日子……唉!簡直是工作也不順心,後院也起火,弄得心情一直不順,所以也就一直沒有跟您聯係,還不是怕我的壞心情影響了咱們的快樂?其實你今天不讓郝市長叫我我也會來的,畢竟快放年假了,我怎麽會舍得整整一個假期不見到您呢?”
“哦?怎麽了?你跟你丈夫鬧氣了?工作又怎麽不順心了?”高明亮果真被女人的幽怨打動了,動容的問道。
“唉!別提了!我們教委除了早我兩屆的主任在時蓋過一棟住宅樓,一共就二三十套房子,可現在都一兩百號人的,不再蓋一棟福利房怎麽得了啊?所以我就想把這事給辦了,也算是底下人跟我幹一場,我為他們做點好事。
可是土地審批手續一會兒說給辦,一會兒又不給辦,客都請了不知道多少回了,還是處處刁難……這都不說了,關鍵是家裏,我跟您那個……之後,心裏就一直覺得除了您,再也不希望別的男人碰了。
恰好我發現我老公做出了對不起我的事情,唉!我當時就告訴他,為了麵子可以不離婚,但是我的身子他是再也不能沾了,這樣的話,也算是各取所得了……我也能為了你……可你這個壞人,居然不理解人家,還拿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刁難人家,哼!反正我的總結就這樣,你要是嫌不好自己修改去!”
鄭焰紅說這長長的一段話的時候,臉上的神情跟語調簡直是配合的天衣無縫,加上措辭又太過精彩,居然用連丈夫都不讓挨身子了給高明亮保留著,這種表白除了讓他對自己對待女人的小雞肚腸羞愧不已之外,恐怕剩下的就是對她更加愛惜了!
他當即就表示教委家屬樓的審批他會過問的,並且對女人對他的一腔深情表示了極大地認同,對那份文件更是隻字不提了,女人從郝遠方市長哪裏已經知道了市長下午就要去省裏走動了,卻故意深情款款的要求晚上一起聚聚。
雖然高市長也十分希望能再度跟她聚首,可大家都是場麵上人,自然分得清感情跟事業孰輕孰重,也隻好惋惜的狠狠親了她一陣子,說自己晚上有事不方便的。
就這樣,年前剩下來的幾天時間,兩個人都是忙的不可開交,再加上女人在市裏有眼線,能夠準確的把握住高市長的動向,所以她就利用知己知彼的優勢跟他兜起了圈子,總是有十足十的理由錯開他的空隙,說話間也就到了過年了。
鄭焰紅在臘月二十七這天帶著丈夫兒子一起去了省城,看望叔父完畢回了趟婆家,並且在公婆的強烈挽留下留了下來,所以她哪裏知道一晚上時間,趙慎三從李小璐身上轉戰到田雙雙身上,忙乎的不亦樂乎才保全住了在她心目中已經“痛改前非”的形象了呢?
二十八那天,鄭焰紅回雲都之後急匆匆安排了一下相關的工作,然後就在下午攜家人一起回位於外省的娘家過年去了,那麽這個年也就都過得相安無事了。
轉瞬間過了春節,一開始上班,房子的事情就有了眉目,因為最重要的土地手續終於拿到手了!這自然是高市長親自大義凜然的把有關局委領導批評了一番之後導致的喜人局麵。
地拿到了,那麽,接下來可就是建築商以及建材供應商等等事情的招標,反正這房子是板上釘釘要蓋的了!
於此同時,委裏的分房方案也正在緊鑼密鼓的進行著,領導班子毫無疑問人手一套,底下的中層們正科都有。
為了保證中層們的情緒,還留了幾套選擇性的給下麵的同誌們,但是具體的機動房分配還沒有明晰的方案,比如是按工齡還是按職稱還是按從國家到省級到市裏的先進個人尚在醞釀之中,可這些事情趙慎三已經不用去操心了,因為他的一套房子是板上釘釘了!
但是趙慎三卻依舊十分發愁!因為房子雖然比商品房的價位低了好多,按他的條件,能分到一套一百四十多平方的三室兩廳雙衛,首付讓交一半,這可就需要一下子拿出來二十多萬呐!
就算是公務員的工資旱澇保收,可他們夫妻倆一個月的工資吃穿花用下來,能存千兒八百的就算不錯了,現在手裏頂多也就能拿出來三萬塊錢的現錢。就算是雙方父母都支持,也無非是能夠湊十萬八萬的,離全部的首付可是還缺著一大半呢!
父母為了他們的未來,居然提出要把舊城區的老房子也賣掉湊錢買新房,可是那個位置的房子就算賣了,也賣不了幾個錢啊!而且父母還在提到老房子的時候長籲短歎的,說賣了可就沒法再回去做生意了,趙慎三馬上就說那裏堅決不能賣,錢他會想法子的。
他想使用住房公積金專項房貸,但是房貸也要先把首付交了,然後房產商開出發票來,他拿著發票辦出房貸,最後才能由住房公積金管理處把錢打給開發商的。
趙慎三也不是沒想到先管鄭焰紅借出這筆錢,等房貸拿到手就還她,可是轉念一想人家為了給他這套房子,就已經頂著壓力提了他正科了,此刻如果連房款都朝人家借,那自己以後還怎麽抬得起頭來啊?豈不真成了一個吃軟飯的了?
錢可是硬頭貨,古來就有一分錢難倒英雄漢的說法,何況趙慎三不過是個剛剛提了個正科的小人物,這件事讓他愁得一天之內牙齦都腫了,上班之後就皺著眉頭低頭不語。
過完年李小璐當然活蹦亂跳的來上班了,看上去倒也沒什麽毛病,看到趙慎三的樣子反而十分欣喜的樣子,很自然是有一次自作多情的把趙慎三的愁容看成是對她的不舍了。
而同樣按時來上班的田雙雙卻出奇的也沉默了起來,過了一個假期她仿佛還瘦了許多,她的一雙眼睛雖然時常偷偷地掃上趙慎三一眼,但卻對他采取了一種避之唯恐不及的態度。
這就讓趙慎三鬆了一口氣,因為現在這個丫頭的隱患已經遠遠大於李小璐了!如果說他對李小璐狠得下心的話,是因為他懷著一腔愛意故意放走了李小璐。
可對有著雙重特殊身份的田雙雙,他可就沒那麽超脫了!如果萬一那妮子誤以為他真的愛他從而纏上了他,那可還真是一件十分棘手的事情!他懷著一肚子鬼胎提心吊膽的等田雙雙纏上他的時候勸說她離開他,誰知現在那妮子居然主動疏遠他,這可就算是最最令人滿意的結局了啊!
趙慎三接到老同學郭曉鵬約他喝酒的電話那天是正月十三,他對這位自己差點在走投無路時去投奔、人家對他還二話不說就拍了胸脯的老同學是相當感激的,而且他仿佛有一種預感-——郭曉鵬能夠解決他的燃眉之急!
所以接到邀請後,趙慎三滿腔愁雲慘霧一下子消散了不少,豪爽的說該他請客的,老同學一笑就答應了。
那天晚上,一桌子都是同學們,郭曉鵬因為已經是雲河的少老板了,平常又好朋好友的十分豪爽,所以大家都很尊崇他。
趙慎三一來,郭曉鵬卻一反常態的處處推捧,讓一眾同學登時對他也刮目相看起來。這就讓趙慎三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觥籌交錯之間,也就喝的分外的爽利了。
熱鬧了一陣子,郭曉鵬悄悄地拉走了他,兩人在外間的走廊裏站住了,趙慎三提起了當初差點投奔郭曉鵬的事情,順便就拍起了郭曉鵬如何講義氣的馬屁。
郭曉鵬哈哈大笑的說道:“哈哈哈,慎三啊,你幸虧當時沒有跟我走啊!要不然哪裏來的現在的肥缺啊?雖然做生意的看似手裏錢和順些,可是社會地位卻永遠是低你們一等的!”
趙慎三懷著一個渺茫的希望,故意苦澀的笑笑說道:“看來你還真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啊!小鵬,你都不知道,你老同學說起來現在也算是個正科級幹部了,分了一套房子居然連首付都拿不出來啊!唉!愁死了!你這個資本家的大少爺居然還敢說有錢人社會地位低,真是便宜話好說了!”
郭曉鵬的眼裏神秘的掠過一道得意的光芒,更加湊近了趙慎三,幾乎是貼著他的耳朵輕輕說道:“大才子,我倒是可以給你把首付交了,不!不單單是首付,說不定折算下來你的一套房子都不用花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