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疑似同鄉(一)
敬妃點點頭:“原來是師徒。”
她坐回到美人踏上,玉腕撐起發髻,懶懶的說道,“我這寢宮許久沒有打掃了,你們二位想坐在那裏自便,無須客氣。”
聽到敬妃娘娘都這麽說了,杜唯心和風曄也沒有推脫,找了兩張太師椅坐下。
風曄惦念著自己身上的燒傷還沒有換藥,也不囉嗦,直入主題道:“敬妃娘娘,您的身子哪裏不舒服?”
“也沒什麽不舒服,就是感覺身子總是莫名其妙的乏累,恰好聽侍女說宮裏麵進來了位神醫,便想著叫你們來看看。”
她在這深宮中已經獨自寂寞了將近五年,就連丫鬟都不理睬她,沒想到這位心高氣傲的神醫倒是親民,還真的過來了。
風曄將隨身攜帶者的藥箱從肩上取下來,給了杜唯心一個眼神,“既然如此,草民先替娘娘懸絲診脈吧。”
敬妃沒說好也沒說不好,調整了一下姿勢,將手腕伸出珠簾外,搭在冰冷的茶幾上,等著給她把脈。
風曄剛要過去,卻聽敬妃說道:“你說這個模樣清秀的是你的徒弟,那把脈之類的應該也會,就讓她給我把脈吧。”
杜唯心鬆了口氣,對著風曄小聲的對口型道:“這樣也好,省得擔心暴露了。”
她的手指剛要向敬妃纖細的手腕摸去,女人卻又抽了回去:“進來給我把脈,正好,我也想仔細看看你的模樣。”
“回稟敬妃——”
風曄皺了下眉,生怕會暴露杜唯心的女子身份,剛想要委婉拒絕,卻見杜唯心已經答應了:“既然敬妃娘娘都這麽說了,那草民就冒犯了。”
說完,對著風曄微微搖頭,自己提著藥箱撥開珠簾走進去。
男人的俊臉上劃過些許凝重,雖然敬妃現在已經在宮裏沒什麽地位,幾乎可以人人除之而後快,但是倘若杜唯心的身份被發現,到時候可就難以處理了。
真是不知道這個古靈精怪的小女人,究竟想要做什麽——
掀開鈴鈴作響的珠簾走進去,迎麵就是香風細細,沒有現代那種香水濃重的化學合成味道那麽刺鼻,像是花卉和水果的鮮香,又像是敬妃身上自帶的體香,很是好聞,也不會感覺到豔俗。
敬妃閑散的看著杜唯心忙裏忙去得將手絹找出來,忽然開口道:“你臉上為什麽帶著快麵紗?”
“回稟敬妃娘娘,草民花粉過敏,所以今日才會帶麵紗。”被這麽多人問,杜唯心已經回答的得心應手。
說著,她將手腕搭在敬妃的手腕上,眼眸掃過她傾城的麵容,瞳孔卻忽然驚詫的瞪大。
她心頭猛地一震:“敬妃娘娘,您的耳環……”
敬妃圓潤白嫩的耳垂上帶著的不是宮裏最常見的玳瑁和琉璃,也不是金銀珍珠,而是一顆簡單的鑽石,在昏暗的光線裏散發著灼灼光輝。
杜唯心震驚的呆愣在原地,要知道在古代,就連金子都提煉不純,更不用說開采和打磨鑽石了!
難道……敬妃也是穿越過來的?
下意識的伸手摸向自己的耳釘,敬妃表情還是似笑非笑,但眼底卻湧動著異樣的光,“本宮的耳環怎麽了?”
強自按下心頭的震驚,杜唯心搖搖頭:“草民隻是看敬妃娘娘您的耳環很別致,所以想問問……是從哪裏來的。”
“這個耳環是本宮自己帶進宮的。”敬妃的雙眸緊盯著杜唯心臉上的變化,話語裏似乎別有深意,“宮女和其他妃子都看不出來,還以為是格外珍貴的珍珠品種,沒想到,竟然被你看出來了。”
“敬妃娘娘,您——”
杜唯心剛想脫口而出,問敬妃“你是不是從現代”來的,但是看到了帷帳後麵似乎佇立著一個人影,後背汗毛瞬間聳立起來,又將話給生生的憋了回去。
敬妃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我什麽?”
“沒什麽……”杜唯心暗暗的握緊拳,“請敬妃娘娘不要亂動,草民……要提您把脈了。”
敬妃的麵容上似乎閃過失望,卻也沒有再說什麽:“本宮不會妨礙你,你盡管把脈就是。”
敬妃看上去就很康健,氣色情緒也很好,把脈的結果自然是什麽病都沒有的。
但是杜唯心想起了剛才帷帳後麵的那個暗影,斟酌了幾秒鍾,還是說道:“回稟敬妃娘娘,您的身子很虛弱,不能長時間在陰暗的地方住,還是應該多到庭院裏曬曬太陽比較好,還有……”
她掃視了一遍殿裏麵輕輕被風吹起的無數道帷帳,話裏暗藏玄機,“這些帷帳不僅看起來陰沉,也很容易積累煙塵,容易成哮喘和其他疾病,敬妃娘娘最好還是將它們都摘取,升的油不必要的麻煩。”
不必要的麻煩……
將這句意味深長的話在嘴裏細細的咀嚼了幾遍,敬妃微笑著點點頭:“本宮明白了。”
說著,她對著殿外揚聲吩咐道:“來人啊,去講風曄神醫和這位小徒弟領出去,重重有賞。”
杜唯心連忙作揖道:“謝敬妃娘娘——”
太監從殿外走進來,對著杜唯心和風曄頷首道:“風曄神醫,請吧——”
臨走的時候,杜唯心的腦海裏麵不斷回應著剛才看到的那對鑽石耳釘,忍不住回頭多看了幾眼敬妃,女人也不介意,淡笑著對她揮了揮手。
總算是離開了鳳藻宮那個陰鷙壓抑的地方,風曄擰起眉:“敬妃怎麽樣?”
“你這麽緊張,不會真看上敬妃娘娘了吧?”杜唯心抿了下唇,煩躁的搖搖頭,“她明明是沒有病的,但是……”
“但是什麽?”
杜唯心不知道從何說起:“我在她的身上看到了些自己的影子,也許……她跟我是同一個地方來的人。”
畢竟穿越這種事情放在以前,杜唯心也是萬萬不會相信的。
尤其是她耳垂上那兩枚璀璨熠熠的鑽石耳釘,在這個時代,就算是歐洲也不會有這樣的鑽石。
更何況現在的服飾還是對襟齊胸,還沒有人開辟航道,又怎麽會有機會接觸西洋的東西呢?
種種的疑惑,再加上敬妃與宮中其他妃子不同的跳躍性思想和奔放不羈的話語,讓杜唯心不得不疑惑,她到底跟自己是不是同一個世界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