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媽媽桑的指導
我跟林佳睡了最安穩的一晚，不知道甄嶸是怎麽想的，停了林佳一天的工作，專門陪我到媽媽桑那裏受教。
新來的還有其他兩個兼職的女孩，一個叫周梅梅，一個叫李月清。都是“勤工儉學”的大學生，長得乖巧甜美，就像我第一眼看到的林佳。她們的機遇和林佳差不多，都是被媽媽桑挖來的，跟我要求的一樣，隻陪酒不接客。
一開始的時候我們都不願意直接踏進泥坑，隻有一步步慢慢進去，溫水煮青蛙。
她們倆表現地很吃驚，周梅梅很不怕生地抓著我的手說這裏好漂亮。她好奇地四處張望著。媽媽桑點了支煙慢條斯理地看著她的反應，眼神裏滿是了然的意味，像是一眼就把她整個人生給看穿了，我不喜歡這個眼神。
看到我在打量她，媽媽桑也不慌張，朝我吐了一小口煙圈，動作風塵到我沒有一絲厭惡。
“今天是你們第一次正式上班，規矩也都知道了。今天我就一句話，別惹事，別貪心。”
媽媽桑一句話就鎮住了場，周梅梅立刻低著頭絞著手指。
她還像個孩子，完全沒有意識到走進這裏意味著什麽。
花都隻有夜場，晚七點到早七點，像我和林佳這種這種被賣身進來的一旦決定先陪酒，之後就沒有挑選客人的權利，到以後做得出名了才有話語權，就像如今花都的一姐五兒，算是真正的頭牌。而周梅梅那種兼職的小姐更隻能撿漏子，哪邊缺往那兒補。
媽媽桑說兼職的人裏有很多人都是有家庭了，同在夜場，哪天發生鬧事鬥毆也別多嘴，都不容易。昨天林佳教我的是規矩，今天紅姐教我的是道義。
我想笑但是笑不出來，各行各業都有約定俗稱的條例，在這裏似乎更能看到人性的一麵，大家用血肉供養自己的生命，也供養著這個夜總會。而能決定我們這些人生死的隻有他們，而不是同類。我們彼此之間必須要維持一個相對的平衡。
講完後，周梅梅和李月清被一個應侍生領走了，林佳立刻遞上了一個紅封，腆著笑走進紅姐低低說道：“紅姐，我這個妹妹剛進來還要您多提點提點，她不太懂事，您多包容。”
我沒想到林佳會來這麽一出，我僵著身子愣在原地不知道怎麽反應，林佳立刻拽了拽我的手朝我示意，我隻能低著頭保持著恭敬地模樣。
人是分三六九等的，從前是，現在更是。我使勁把眼淚憋了回去，現在不能哭，最糟糕的事情都經曆了，還怕什麽呢！
紅姐瞥了我一眼，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她會是個有出息的。”
我當即抬頭瞪著她，在這裏有出息是什麽意思，做一個有出息的小姐的評定不就是誰最會做這種皮肉生意嗎！
紅姐似笑非笑地對上我的眼睛，嗤笑一聲後讓我們跟上。林佳連忙扯了扯我的衣服讓我別瞎倔強，適當的反抗是情趣，可一直反抗就是死路一條。
我偏過頭屈辱地咬著嘴唇，紅姐突然停下一把捏起我的臉細細地端詳：“這張臉還挺熟悉的。”
紅姐已經上了年紀，我心裏直打鼓，她會不會從前見過我媽？可紅姐立刻就放下手拿過手絹擦了擦。
“臉不錯，不用上妝了，回頭又是一個長皺紋的，生意還做不做了。”
紅姐一副嗔癡的模樣，按了按眉梢的皺紋。和顧雪一樣，細細長長的，一直要蔓延到太陽穴。
走過長廊的時候，有些門沒關好，裏麵嗯嗯啊啊的聲音傳出來，和顧雪不一樣，這種聲音很魅惑，在長廊裏此起彼伏地出現。也有人隻是喝酒玩鬧，我從二樓轉角走過，也就一瞬間，一個玻璃套房裏，有女人一件又一件地脫著衣服，邊脫邊跳著豔舞。一群男人圍著她載歌載舞。
我的大腦仿佛被重重地敲擊了一下，林佳看出了什麽靠在我耳邊說裏麵一群有權有勢的，她惹不起。
又或者，她早已習慣了這樣。
我突然心裏有些慌亂，我怕紅姐把我帶到這樣的包廂陪酒。
而後來的經驗證明，陪酒這項活動是要靠運氣的，有些人隻要喝點酒活躍氣氛，而有些人就要跟那個女人一樣，無條件地服從。
繞過明黃色的樓道，紅姐把我和林佳帶到三樓靠裏的一間包房。走進去的時候紅姐笑意很濃，沙發上坐著一圈西裝革履的男人，紅姐直接奔向正中間一位中年男人身邊，舉起一杯酒就灌下，這個行為讓這群人很是興奮。盡管心裏再波瀾壯闊，我還是學著林佳的樣子，安安分分地站在原地看著地麵。
齊刷刷的目光投過來，我幾乎嚇得要逃走，這種感覺就像別人拿著一把刀對著砧板上的我，我被看得頭皮發麻是紅姐出了聲。
“張先生，這個姑娘可是我們三爺新收的，我第一時間給您送過來了。”
我顫著手一點一點摩擦身上的裙子，想把手心裏的冷汗擦掉。
沒等那個張先生說話，坐在一邊的一個男人突然開了口：“這還別說，這模樣是挺好的，調教過了？”
紅姐拍了拍大腿：“沒呢！這不是帶他熟悉熟悉客人嘛，還不急。”
“你們可別瞎來啊，看我們三爺的態度還挺看重這孩子的。”
那幾個人立刻點了點頭應和，那時候的我不懂這種看重是什麽意思，不過看紅姐的態度她似乎是給了我保證，這場陪酒我不會像那個女人一樣，可以暫時擁有自己。
紅姐很快就出去了，走之前眼神警告了我和林佳不要惹事。
她走後我還是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幹什麽，林佳立刻扭著身子坐到了沙發一側，暗示我趕緊行動。因為紅姐的介紹，這群人饒有興致地看著我。
林佳快急瘋了，想起身又坐了回去。看著她著急的模樣，我壓住突湧上來的鼻酸，一步步挪到了林佳對麵，坐在沙發一側，學著她的樣子拿起另一個酒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