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前塵往事
晚上甄嶸回來的時候表情有些嚴肅，我知道，他是知道了我去找周亞麗的事了。
“春歸，你太衝動了。”
我不在意地吹了吹指甲，隻是坐著沒有說話。
“她精神崩潰了。”
甄嶸看著我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語氣微微有些加重。
“嗬，活該。”
我冷笑一聲，抬眼看著甄嶸眼中的擔憂，麵上浮現一絲諷刺。
“我隻是將那些她不知道的事說給她聽而已，誰讓她心裏承受能力太差。”
“春歸，你不要被仇恨蒙蔽了頭腦，然後做事都不考慮後果了。”
“明州是不會放過你的。”
甄嶸坐在沙發上，麵色陰沉。
“那又怎樣。”
“甄嶸，我承認我去找她是存在報複的心理。”
“但是更重要的是，我在猶豫，我不想這樣一直困在對她的仇恨裏，我想要解決這一切。”
我的目光清明，整個人好像都放鬆下來。
“那你想明白了嗎。”
甄嶸沉默了一下，然後回問我。
“沒有，不過我相信這一切總會有結果的。”
“我需要時間。”
“就怕明州不會給你時間。”
“算了，你能冷靜下來好好想也不錯。”
甄嶸將我拉到他的懷中，眼神柔和了下來。
“你這個小丫頭，就會給我一個勁兒找麻煩。”
我的心裏微微一震，異常複雜。
“怎麽，你不就是在賭我會幫你嗎。”
“對於我的回答，你不滿意？”
甄嶸點了點我的鼻尖，語氣中帶著一種無可奈何的寵溺。
“什麽都瞞不了你。”
甄嶸說得對，我是在賭。不過我可不是倚仗甄嶸對我的在意。
明州隻要一碰上周亞麗的事就容易激動，雖然不會動我性命，但是一陣折磨是免不了的。而這樣一來，我就更容易走到死胡同裏，更加堅定我之前的決定。
但是甄嶸不同，他喜歡周亞麗，但是他不會為了周亞麗失控，反而會冷靜地分析情況加以解決。甄嶸了解我，所以不會逼迫我，為了周亞麗，他會保下我的。
“謝謝。”
我對著甄嶸真誠的道了一聲謝，我的心裏其實也沒有萬全的把握，之所以說賭，就表示變數是存在的。
我不敢保證的是，甄嶸是否可以真的為了周亞麗與明州作對，畢竟他是個利益至上的人。
我沒發現，我的心裏鬆下一口氣的同時也有些暗暗的失落。
我當時非常堅定的相信著自己的推斷，完全沒想到甄嶸對我的感情已經不是我想像中的那樣簡單。
所以後來甄嶸常常說我是個沒良心的，我將自己的心嚴嚴實實地包了起來，對他的那些付出視而不見。
甄嶸低頭吻了吻我的額頭，然後沒有再說話。
我也不開口，隻是在他的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
“春歸，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甄嶸摸了摸我的頭發，視線虛無地落在前方，好像是在懷念著什麽。
“那個時候的東莞可比今天亂多了……”
之前我也是聽別人說過的，當年甄嶸一個人到東莞創業，他買下來那個時候瀕臨倒閉的天上人間，在壓迫中一步一步走了上來。
“那個時候我還年輕，在這個混亂的地方想要站穩腳跟，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甄嶸說，東莞是一個非常排外的地方，特別是做這種生意的，其中的彎彎繞繞更是比尋常工作多上不少。
“剛開始的時候，我受到了各方力量的打壓，他們都不允許一個外來人來和他們搶生意。”
那個時候他也是剛剛接觸這個產業，所以花都的建立異常困難。他沒有人幫忙指導，隻能靠自己一步一步慢慢地摸索。
我問他那個時候有沒有想過放棄，畢竟他如果改換一個自己擅長的方麵會輕鬆很多。
“或許我生來就對這種事情有天賦吧。”
甄嶸自信地笑了笑，我也沒有反駁。
“而且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那個時候的我心裏有著一股衝勁兒，我的驕傲不容許我臨陣逃脫。”
“還好花都的建立雖然慢，但是很穩，等到我基本摸透這個行業中的規則後，事情便輕鬆了很多。”
“我花了一年的時間才算是將花都真正立於人前，那個時候已經沒有什麽人再敢瞧不起我了。後來我努力地去搞人脈，拉客源，基本將情況穩定下來又是一年的時間。”
“直到那時，我才可以稍微放鬆下來。”
而周亞麗也是在那個時候出現在了甄嶸的生命裏。
我能想到當時甄嶸正好在最疲倦的時候見到周亞麗時會有的反應。
不得不說周亞麗的身上的確有著一種無法比擬的溫柔氣質，讓人一見便忘不了。這種美沒有什麽攻擊性，就是會讓你從心底感到舒服，喜歡。
之前我第一次見到與周亞麗有著相似氣質的明月的時候也被她深深地驚豔到了。
“遇上她的時候我還正是血氣方剛。”
“那兩年我可以說是見過了各種各樣的女人，但是還從來沒有一個是和她一樣的。”
“我對她一見鍾情。”
提起這段青澀的愛戀，甄嶸的表情也是無意識的放柔。
其實我又何嚐不是呢，每次想到與顧西城的初遇，我的心裏都還是會泛起一陣陣甜意，隻是我和甄嶸不一樣的地方在於，他已經放下了，而我卻是遲遲放不下。
“越與她相處，我對她的感情就會濃一分。”
“直到後來對她產生強烈的占有欲。”
隻是事情並沒有一直順利的發展下去。
就像是之前明州說的，他第一眼就喜歡上了周亞麗，想要幫她贖身。
當時甄嶸的力量還遠遠不能和明州抗衡，所以他隻能任由明州將周亞麗帶走。
“我知道，如果自己不能完全強大起來，所有的一切都是空談。在東莞這個殘酷的地方，我必須不停地往上爬，這樣我才能有能力抓住我想要的東西。”
甄嶸的表情很平靜，但是我知道，周亞麗走的時候他肯定是很痛苦的，隻是後來經曆地多了，也就慢慢地放下了。
不過放下不代表忘記，他心裏有一個地方永遠放著她，偶爾也還會想起她。所以當時甄嶸看到我這張與周亞麗相似的臉，才會一瞬間起了要相救的心思。
“明州知道我對她的想法的，這麽多年來，花都發展的越來越好，我和明州也一直在明裏暗裏爭鬥著，這一鬥，就是十幾年。”
“知道我之前差點倒台的事嗎。我記得那個時候你已經來東莞了。”
“知道的，那個時候顧雪還以為自己終於能從你手中解脫了，開心地很呢。”
“隻不過沒有你這個後台，我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我還差點被她賣掉。”
我對著甄嶸挑了挑眉，語氣中帶著一絲控訴的味道。
當時如果沒有顧西城，我可能也熬不到甄嶸東山再起的時候。
我眼中一黯，隨即馬上將這股情緒強壓了下去。
“他們的膽子也是挺大的。”
甄嶸的語氣中帶著一份陰霾。
這也沒辦法，不管是什麽人都是不喜歡自己一直被別人壓著的，不論他平時有多麽懼怕這個人。
“不過後來知道我沒事，他們很害怕吧。”
甄嶸抱著我的手緊了緊，好像是在安慰著我。
“哈哈哈，你都不知道。”
“他們知道你平安無事的時候還來討好巴結我呢。”
也是在那個時候我才明白，原來我的生命已經在我毫無防備的時候和甄嶸地位地位掛了鉤。冥冥之中好像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
“所以那次的事情是明州做的。”
我摸了摸他的臉，臉上笑得魅惑。
“嗯，隻是他沒想到我膽子會這麽大，竟然去綁架官員的家人讓他們不得不改口。”
“哈哈哈……這倒像是你的作風。”
我在他的懷裏笑得花枝亂顫，隻要一想到當時明州鐵青的臉我就抑製不住我的笑意。
甄嶸看著我笑得放肆的樣子，輕輕地捏了捏我的臉頰。
“要是早知道我會和你這個小妖精有那麽多交集，我當時就應該直接把你帶到身邊來。”
“少拿我打趣。”
我淡淡地拍掉他的手，瞪了他一眼。
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麽多的早知道。
不過想一想，如果當初甄嶸真的直接把我帶進了花都，那我也就不會碰見顧西城，後麵的很多事情也就不會發生了。
“春歸，我和你說過的，痛苦也就隻是剛開始的幾年而已。後來時間慢慢消磨了那份情感，剩下的隻不過是一份執念。”
“我明白。”
我看了眼甄嶸，認真的說著。
我知道，他對我說這麽多一方麵是想說明他對周亞麗已經沒有那麽多的感情了，讓我不要去顧及他的想法，他希望我在他麵前不要那麽偏激，不要總是拿著惡意去揣測他對我的好意。
另一方麵，他是想要告誡我處理好和顧西城的關係吧。他認為，隻要時間一久，我就會和他一樣，漸漸讓時間消磨了感情，到時候就不會那麽痛苦了。
隻是未來的事誰又能知道呢，特別是我這樣無法掌控自己人生的人。
甄嶸或許是看上了我身上某項與他相似的特質，所以才會這麽堅持地要讓我做他的接班人。他一直在行動著，不論是扶持李月清來打壓我，還是逼我斷絕與顧西城的關係，他想要我不得不留在花都，也是在培養我作為一個繼承人所必須的能力。
“春歸，你能想開那自然最好，隻是，若是你還這樣猶豫拖延下去的話，我也得加緊腳步了。”
甄嶸在我耳邊淡淡地說出這句話，讓我心中不由得一慌。
“甄嶸，你這麽急切地想要讓我接收你的位置，是因為覺得自己老了嗎。”
“或許吧。”
甄嶸沒有承認，也沒有反駁。
我發現，最近這個男人好像經常提起自己的年齡，這讓我不得不相信，甄嶸，也是會懼怕衰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