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心死如灰
“沈大人怎麽一直不說話？”董齊全程都在笑著。
“一代保家衛國的忠臣，落得如此的下場，董大人還笑得出來。”沈嶽語氣極為不悅的說道。
“哼，沈大人這是在埋怨皇上的旨意嗎？”
董齊瞬間犀利的看著沈嶽，大有若是沈嶽回答稍有不慎就要將他拿下的意思。
“董大人，我何時說過這個話，更何況你我同為朝廷命官，你是不是該注意一下你說話的語氣。”沈嶽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忍不住嗬斥道。
“哼！”
董齊臉色難看的用力揮了揮袖子，不與沈嶽站在一塊。
轉頭就把氣撒給下頭的辦事的侍衛，“手腳都麻利些，磨磨蹭蹭的做什麽。”
另一條街道上首當其衝的馬車裏頭，司馬如闕就坐在裏頭，隻是好像沒有想象中的得意。
“小姐，真是沒想到這定東王府竟然這麽容易就被扳倒了。”
司馬如闕這時候可高興不起來。
這件事情她總覺得有人在背後借她的手要達成什麽目的。
她的本意隻是讓上官婉菱失去做太子妃的資格僅此而已，可眼下事情越來越大。
她開始不安害怕起來。
如果事情敗露，很有可能她是第一個被推出去頂罪的人。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太可怕了。
不行，她必須要阻止這樣的事情，絕對不能把火燒到自己的身上。
“我們立刻回去。”
她要去和父親好好商量商量，這件事情已經不是她一個人可以遮掩的了。
然而司馬如闕剛走，司馬圖匯正坐著另一輛馬車剛剛到達，注定了錯過了時機。
上官府的院子裏，上官昊澤、上官清宇和趙氏三個人站在一起靜靜的看著那些人進進出出的將府裏的所有東西搬走。
上官昊澤顫抖著身子，眼看就要倒下，上官清宇攙扶著。
他們上官家曆代為皇上盡忠，沒想到最後竟然落得如此下場。
“父王。”
“宇兒，我們走吧。”
趙氏此時卻是眼眶通紅的，強忍著不讓眼淚留下來。
“走吧，走吧。”上官昊澤無力的說道。
可誰知道一出來，卻是看到外麵圍著一群又一群的百姓。
他們上官家在保家衛國追捧的是他們，，而在他們上官家被人誣陷的時候他們卻隻有無盡的奚落與嘲諷，完全一副看戲的模樣。
“你瞧，那個就是赫赫有名的定東王。”
“什麽定東王都已經是庶民了，和我們沒什麽兩樣。”
“也對，瞧我，都忘了。”
看著從上官府出來的上官昊澤，上官清淺感覺他好像都一下子老了十歲。
上官昊澤推開上官清宇，慢慢的走到人群中間。
“大家都安靜。”
所有人麵麵相覷，安靜的一根針掉落都能夠清晰的聽見。
“上官昊澤，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要說什麽啊。”董齊一副不屑的嘴臉。
上官昊澤看都沒看董齊一眼，繼續說下去，“我上官昊澤，上官家的第六代，自從東幽開國以來，我們上官家就追隨開國皇帝四處征戰。”
下不來台的董齊朝身邊的侍衛使了個眼色讓其上去將人拉走。
卻是被沈嶽給攔下來了，“董大人，千萬不要欺人太甚。”
“你！”
董齊怒火中燒，這沈嶽老匹夫真是欠收拾，一定要好好找個機會給他一點兒教訓。
算了，這上官昊澤都是將死之人了，索性讓他說去吧。
“我的祖祖輩輩們都曾經在東幽的邊境，大大小小的戰役中揮灑過他們的汗水與鮮血，保衛著東幽的每一座城池，每一位百姓。”
“他們無一不是死在戰場上，身為一個武將，死在戰場上是他們最高的榮耀。我的父親，我的祖父，曾祖父，都是這樣死的。”
上官昊澤的語氣變得哽咽起來，人群中有些受過上官家恩惠的人，開始有些動搖。
“我上官昊澤從小就在軍營裏長大，跟隨父親從小就過著舔血食肉的生活。為的不是別的，就是守衛這東幽守衛你們。”
“我五歲那年他國入侵，親眼看到了我的父親，當年的戰南大將軍，帶領著十萬上官將士與他國三十萬兵士對抗，硬是用他的血肉苦苦支撐著等到了援軍，可他與他的十萬人馬卻是無一生還，全都戰死在了洛河穀。”
“四大國最長的一條洛河，整個河水一片紅，全都是戰士們的鮮血。等來了援軍，作為東幽最後一道防線的洛河穀保住了，在東幽的你們沒有淪為別人的俘虜。”
端木羿宸看著身邊的上官清淺，早就哭的跟個淚人一樣。
“而我上官昊澤，八歲就開始領兵一生經曆戰役無數，擊退外敵上百次，受過無數的傷。我的兒子，為了肩負起上官家保衛東幽的重任，放棄了他自己一直以來的理想，他本是見不得鮮血的人，卻是為了你們硬是拿起了手中的劍。”
上官昊澤看了看上官清宇，他的這個兒子，是他最對不起的人。
還記得他小時候第一次見到血，就暈過去了。
可是他再次醒來的時候，他身為一個父親沒有他想象中的嗬護與憐惜。
而是逼的他麵對鮮血，讓他習慣，讓他克服。
在他六歲的時候，第一次告訴自己他不想做什麽大將軍，隻想做個把酒吟詩自由自在的人的時候。
他想也不想的就把他的這個想法給駁回了，為了讓他長記性，還把他關在了柴房，讓他餓了十多天。
直到後來他不再提起這個想法的時候，他才把他放出來。
可是久而久之，他的這個兒子，就帶上了一層保護色，在他的麵前變得不愛說話。
隻與他的妹妹親近，所以無論原本的清淺傻還是呆他都給她獨一份的寵愛。
不是因為他真的寵愛她這個女兒，而是為了讓他這個兒子心裏能夠好受一點。
可是他的妹妹，他的女兒……淺兒……想到這上官昊澤眼淚就忍不住留下來。
他這是造了什麽孽啊，竟然落得如此的下場。
上官昊澤雙眼婆娑的看著麵前這些跑過來看戲，看他們笑話的人。
想他們上官家的人，一代又一代的，落得這麽個下場，索性就割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