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仙界 第242章:風城
“想不到你還有這樣一位武藝卓絕的朋友。”進了車廂之後,兩人沉默了許久,當司城默感到氣氛太過凝重之時,他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姬霓凰望著他,眼神複雜,對於這個男人,若是在以往,她估計是會投懷送抱的,在之前很長一段日子裏,姬大小姐是有點水性楊花,但凡是知情識趣的帥哥,她都不會拒絕。不過自從經曆了巨變之後,姬霓凰心性大變,甚至對於男人,都產生了很大的心理陰影。
司城默是個風趣的男人,其容貌和家世背景什麽的,皆無可挑剔,更重要的是對姬霓凰可謂掏心掏肺,嗬護備至。這些姬霓凰都是看在眼裏的,她能感受得到的。但她還沒打算接受對方。
“司城大哥,你是個好人,你對我很好,你的心意我也知道,但我暫時沒有接受一個男人的準備。那人是我的師弟,之前在北嶽宗門有過交集的,此番變故,他和我都僥幸逃了出來,所以你不要去想太多。”姬霓凰也不再藏著掖著,直奔主題和重點。
司城默微微一愣,隨即正色道“我明白的,但我會等你,我不會放棄的。”
既然對方挑明了,自己也趁機表明心跡。
姬霓凰幽幽一歎“我很累了,我想停下來靜一靜。”
司城默笑道“沒事,不管如何,我總會是在你身邊的。”
風城,一座位於山穀之中的小城。此城在魔界和人類地盤的交接處,城內三教九流,魚龍混雜。此城雖說是在人類的地盤,實際上,是一個三不管之地。城中有人類,魔人,妖人,巨人,精靈人和海龍人,而管理此地的並非官府衙門,乃是一個名叫黑陀會的幫派,這是一個魔人當家的幫派,幫眾由各式人種組成,形形色色,也是泥沙俱下,混亂不堪。
夜幕降臨,街上燈火昏暗,風裹挾著零星的雪花,緩緩地飄下來。
風魂坊,一家位於城北的酒肆。
華燈初上,酒肆的生意開始火爆起來。門口不時有載著格式人等的馬車停下來,食客從車上下來,然後呼朋喚友,走進店內。門口周圍有一些乞丐,每當衣著光鮮的食客經過,他們就會伸出破碗,希望對方能賞幾枚銅板。碰上某人心情好,或者會丟他們一兩個錢,碰上糟心的,一腳就將他們踹翻,然後他們手中的破碗也摔爛了。
一個臉上有一條食指粗刀疤的青年漢子從街道那邊緩緩走來。他身形魁梧,壯碩無比,身後斜斜地背著一柄大長刀,那刀以褐色的粗布裹著,隻有古樸的刀柄漏了出來。他身穿灰褐粗衣,頭上以布條紮著一個包,他目光狠厲,麵相凶神惡煞,這是這座小城無數個江湖人士的標準模樣,麵相凶狠,攜帶兵刃,渾身上下殺氣騰騰,恨不能在額頭上刺下“離我遠點兒”的字樣。
刀疤漢子走到風魂坊的門口,麵對著三四個圍過來的乞丐,隻是冷漠地一瞥,根本沒有施舍的意思,當他走到店門的門檻之時,卻還有回過身來,麵容依舊冷漠,手中卻已經摸出了幾個銅錢,扔在地上。然後那幫乞丐呼嚕撲了上去,搶奪了起來。
刀疤漢不再理會,徑直入了店。
一樓大廳內人聲鼎沸,就像一鍋粥。或有喝高了的魔人巨吼著,或有興奮的妖人哈哈大笑著,還有海龍人甩著從身上掉下來的黏液,不小心甩到了某位爺的身上,然後引發了一場鬥毆,劈裏啪啦打將起來。不過激烈的打鬥卻沒能讓旁邊吃喝的刀客劍客之類的人驚而炸起,他們該吃吃該喝喝,除非被人掀了桌子,要不然絲毫不為所動。
小小的衝突很快就在黑陀會打手的鎮壓下,消失於無形。然後涉事的一個妖人和一個海龍人被扔出了店外。
店內的生意絲毫不受影響,其實類似的鬥毆每天都會上演,甚至當場有人被打死,出了人命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
刀疤漢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張目四望,等了許久才等到一個位子,與此同時也有人看到那個空出來的位子,但刀疤漢搶先一步在那位子上坐了下來,那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大概是合計過,這家夥不好惹,因此就放棄了與刀疤漢爭座位的努力。
對於此類爭奪位子的摩擦,黑陀會一向不管,他們也沒有弄個拿號排隊的規矩,反正誰的拳頭大,誰就有位子坐,有了位子才能享用到食物。當然這裏的食物味道很一般,跟豬食沒啥區別,而且價錢不便宜,不過在這座缺少食物又混亂危險的小城,能有個地方吃飯就不錯了,很多時候,就算你有錢也買不到吃的。因為這座小城一切關於吃飯的東西都被黑陀會壟斷了。
刀疤漢一邊吃著麵條,一邊望著斜對角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那兒坐著一個幹瘦幹瘦的漢子。那漢子也在安靜地吃著麵。由於隻是果腹,無關乎味道的高低,一碗麵條吸溜溜地,三下五除二,片刻之間就吃完了。吃完後,會了賬,瘦漢尋門而出。走的時候將那一件厚厚的棉襖穿了起來,使得原本幹瘦無比的他,鑽入寒風之中的身子不那麽單薄了。
風魂坊離得遠了,周圍的街道已經是一片漆黑,天上月光迷蒙,瘦漢裹緊了衣裳,縮著腦袋,哼著小曲,腳下走得暢快。
忽而前麵站著一個高大的人影,隱隱灰白的光在那兒閃著,瘦漢眼中瞳孔微微一縮,腳步不自覺停了下來,咳了一聲,高聲道“兜裏沒錢,別杵那兒了,該幹嘛幹嘛去吧。”
此人橫刀攔路,身上衣物粗糲,想來是個求財的。
那人卻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由於光線太暗,他也看不清那人的樣子。
“奶奶的!”瘦漢罵了一聲,其實能在風城的江湖上廝混的人,一個個都是有些傍身之技的,或者說都有其能立足於這片天地的能耐的。江湖襲殺原是常有之事,所謂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眼下這種貌似傻愣傻愣的殺手,其實是最讓人頭疼的。
瘦漢將掛在腰間的刀拔出來,他不知對方為何要截他,但這都無所謂了,反正對方是要殺他的,知道了這一點,就足夠了。
刀疤漢齜牙一吼,那一柄大砍刀的刀尖在地上劃過,帶出了一道火花,那道火花伴隨著刺耳的聲音劃破了夜空,激起了附近院落的一片犬吠。
瘦漢將手中的刀微微揚起,瞅準了對方的來勢,一刀劈了過去。
鐺鐺鐺鐺鐺!
瘦漢與刀疤漢持刀對砍,呼喝聲聲,在漆黑之中,那一抹抹火花綻開於夜幕之中,雖看不大清楚彼此,但憑著人影的晃動和那火花濺起的微微火光,兩位刀客殺了的旗鼓相當。
作為在刀口上舔血的江湖亡命,兩人的刀法走的皆是野路子,但野路子與正路子相比,並不一定差,野路子雖沒有正路子那般大開大闔,中正渾厚,但殺傷力在狠辣陰這些字眼上得到淋漓盡致的體現。是以兩人的瘋狂對砍,其凶狠玩命的程度,也是讓人驚魂動魄的。
更讓人瞠目結舌的是,兩人居然是在抹黑的狀態下互相對殺的。
不過兩人的功力終究不是一個等級的,刀疤漢的功力要高出一些,所以當兩人殺至數十招之後,瘦漢一個不留神兒,被對方虛晃一刀,化刀為掌,一掌擊中了右邊肩膀,肩部脫臼,人也飛了出去。
“姓武的,我送你去見張老六!”怒喝著,刀疤漢猱身撲上,一刀就砍向對方的腦門。
瘦漢是右手使刀,右肩脫臼,一時間整條右臂都廢了,而刀疤漢撲過來的勢頭簡直迅如奔雷,這電光石火的瞬間,根本容不得他做出像樣的反應,實際上,他也被對方喊出的名字和那凶厲無匹的架勢給嚇蒙了。
眼看他那可大腦袋就要被劈成兩半,卻不知為何,刀疤漢撲至半空的身影仿佛撞到了蹦蹦床,一下子向後彈了開去。在夜空劃過了一道淺淺的弧線,撲通一下,人摔落在後方三丈之外的地上了。
如此變故不但讓刀疤漢驚恐萬狀,連瘦漢都懵了。
凝固的氣氛隻過了一息,刀疤漢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躍起,再次攥刀衝向了瘦漢。
他不信邪!
撲通!
他再次被一股強大的力道推飛了!
風城是一個三不管之地,在此處混飯吃的人以江湖亡命居多,如此魚龍混雜之地,其實是很多超強武者不屑一顧的,所以無論是刀疤漢還是瘦漢,在這片江湖上混了這麽久,也沒有遇見過真正的超強武者,但是一般的武者他們還是能時常見到的。不過這些武者的功力也就那樣,要說像今晚這樣,人未見,但人已經被他擊出好幾丈的可怕場景,是從來都沒有發生過的。
“是漢子就出來,別他媽的鬼鬼祟祟的陰人。”刀疤漢怒聲吼著,這一次他不敢再撲向瘦漢了,他雖很,但人家的實力實在是碾壓他,他也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