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錐心刻骨的往事
我愣了愣脫口而出,“原來柳醫生的名字叫柳洛啊,這也是你的真實經曆嗎?”
柳神婆接過話頭,說是的,這其實不算是一個靈異事件,隻是我弟弟巧妙地為他化解心魔,這孩子終究還是太嫩了啊。
“呃,那個雅林後來和他破鏡重圓了嗎?”
“沒有,那事了結後不久她就死了,死因不明,死相慘烈。”
這時柳醫生發出了嗚咽的聲音,好像是引起了他的共鳴,柳神婆連忙輕輕拍了拍牆壁說,好,不提,誰提我揍誰好吧。
“好了,你講最驚心動魄的旗袍女鬼吧,那段經曆隻要讓陳溪感同身受了,你的人生將會重新洗牌。”
她這麽一說,我再傻也知道是啥意思了,頓時嚇得魂不附體瑟瑟發抖起來。
天哥,如今他在何方啊?我真的不該一意孤行,自己把自己送到這狼窩虎穴來啊。
我攥緊了拳頭,長長的指甲掐入肉裏,可我卻絲毫感覺不到痛意了,這一劫我知道自己在所難逃了。
我絕望地閉上眼睛,輕輕呢喃著一首生平最喜歡的古風詩詞,就算是最後吟唱給天哥聽吧。
“你說簾外海棠,錦屏鴛鴦,後來庭院春深,咫尺畫堂。
你說美人如玉,費盡思量,後來長亭遠望,夜色微涼……”
猛地一聲斷喝打斷了我,“別說了,你不配,你算什麽東西別玷汙了這首好詞。”
我嚇得哆嗦了一下,睜開眼睛發現柳神婆鐵青著臉,胸膛因為氣憤此起彼伏地抖動著。
我忽然覺得很奇怪,她性子一向沉穩,何以如此暴怒呢,這隻能說明一點,這詩詞戳中了她的軟仂。
“姑啊,別壓抑了,當年的往事講出來吧,就算是為自己的心找一個出口吧。”
柳醫生的聲音響起,好像是從嗓子眼憋出來的,聽上去十分吃力。
我愣了愣,連忙附和著是啊,我們都願意做你的傾聽者,說出來吧,不然悶著多難受啊。
此時我想的是讓柳神婆先講她的故事,這樣能拖延個一時半刻,說不定天哥醒了會尋來。
即使是百分之一的希望,也要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去爭取啊。
柳神婆漸漸平靜下來了,看了我們一眼說真想聽嗎,我怕回憶的閘門一旦打開,罪惡的魂魄就放出來了啊……
我聽得雲裏霧裏的,但還是極力慫恿她講出來,把罪惡公諸於世才是懲治罪惡最好的法子。
柳神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雙眼露出疲乏,好像很累的樣子。
接著她開口了,我驚得差點沒叫出聲來,她的嗓音變了,從一個老年女人變成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
壓住心裏的驚訝,我用心凝聽了起來。
“我叫顧振,是一家私企的老板,錢是足夠多了,但還是掩蓋不了落寞的漫漫長夜。
這天劉助理把一疊應聘秘書的資料放到桌上,顧振推開叫找資源部的經理選,他辦事信得過。
之前顧振有一個秘書,跟了好些年,調教得八麵玲瓏用著頗為順手,隻可惜最近回家生娃去了。
劉助理點點頭,關上門時一張紙飄到了地上,顧振懶洋洋撿起,隨意一瞥頓時瞪大了眼睛。
陳娜,這個名字像針紮進了他的心底,照片上是一張素雅得仿若不食人間煙火的臉,這容顏卻與記憶中的相差甚遠,隻是眉眼間我見猶憐的神情頗為相似。
顧振騰得站了起來,激動之下以至於說話有點結巴了,秘書定了,就要陳娜,通知她明天上班。
電話那頭劉助理詫異的聲音傳來,可是陳娜,學曆是這批應聘者中最低的啊,你看……
別說了,是你選秘書還是我選?明天她不來你也不用來了。
丟下電話顧振深呼了一口氣,自從母親去世後,已經有好些年沒有人和事能在他心裏激起漣漪了,自己今天真是有些失控了。
可是陳娜是藏在記憶深處的美好,因為自己的年少無知,永遠得失去了她,現在又有一個陳娜從天而降,是老天爺聽到了他這些年的懺悔,派來拯救他的嗎?
第二天顧振很早就來到了公司,在他的翹首期盼中,陳娜終於翩翩而至!四目相接中,顧振呆住了,仿佛一道火光徹底點燃了他的心,眼前的陳娜有著當年陳娜一樣的神韻,顧盼生輝的眼睛,隻是模樣要比當年的陳娜成熟許多。
不對,自己的記憶還停留在五年前,陳娜要是沒死,今天的她或許還是有這樣一番成熟的風韻的,一時間顧振心裏百感交集,浮想聯翩。
陳娜微微側了側頭,詫異得看著顧振,“許總好!我是陳娜!”
顧振一下回過神來,驚覺自己的失態,“你好!歡迎你成為公司的一員。”
接下來的事情順理成章,顧振很快就和陳娜陷入了熱戀中。整個公司傳得沸沸揚揚,顧振心知肚明,他覺得無所謂,以前的歲月都在做著身不由己的事,現在該是為自己活的時候了!
林助理是他最信任的人,也旁敲側擊地提出過質疑,但都被顧振駁了回去。
自陳娜死後,已經再沒有女人讓他有愛的衝動了!顧振深知自己對不起陳娜,讓她年紀輕輕就失去了性命,這個陳娜的出現一定是上天給他的贖罪機會。
情人節很快就到了,顧振精心安排了很多節目,他想給陳娜驚喜,讓她開心。結果陳娜隻要求陪她去看一場愛情電影,影片由她選。
晚上八點,他們來到了全市最豪華的影院,陳娜蹦蹦跳跳得像個小女生,拉起顧振就往放映廳走。
原來她昨天就買好票了,看最經典的老片《泰坦尼克號》,顧振心裏一個咯噔,太巧了吧,當年和陳娜第一次過情人節,也是看的這部片子。
放映廳裏已經坐滿了人,陳娜輕聲對顧振說:“走!我們的座位在前麵,三排十六號和十七號。”轟得一聲顧振腦袋裏炸開了花,自己當年看的時候也是這個座位號,因為三月十六是陳娜的生日,這個巧合還讓陳娜興奮了好幾天。
顧振覺得大腦已經一片空白了,冥冥中一切就像早已注定一般,連自己最後是怎麽回的家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再度和陳娜見麵時,陳娜對昨晚的事隻字不提,更沒有責怪他的失態,這讓顧振感激不已。
今天的陳娜特別漂亮,頭發挽了一個很高的髻,用一個淺黃色的木質發夾固定,襯得她的氣質更加出眾。
陳娜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輕輕拍拍顧振的頭,撒嬌得說:“看什麽呢!討厭!你看我這個發夾是不是非常別致啊?”
說著,把發夾取了下來,頓時瀑布般的長發披散在肩頭,更是增添了無盡的嫵媚。
顧振嗬嗬笑著,往手上的發夾一看,呼吸一下就急促起來,他一把搶過來細細端詳,隻見發夾的背麵還刻著兩個很小的字:陳娜。
顧振激動得一把抓住陳娜的肩膀,不停得晃動:“快說,這個發夾從哪兒來的?”
陳娜已經被嚇傻了,委屈的淚水在眼眶裏直打轉:“你怎麽了?這個發夾是幾年前我撿到的,我看見很別致,後麵又刻著我的名字,覺得和我很有緣,就一直留在身邊。”
顧振鬆開了手,背過臉去,聲音嘶啞得說:“對不起!你先出去,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顧振覺得頭痛極了,思緒一下回到了多年前,和陳娜相戀不久,自己當時還是一個即將畢業的大四學生。在陳娜生日的時候,跑遍了城裏的商店,終於為陳娜精心挑選了這個獨特的發夾,讓陳娜欣喜無比,就在當晚他們還奉獻出了自己的初吻。
事後,陳娜還鄭重其事地在發夾背麵刻了自己的名字,笑稱這是愛情的信物,要一輩子珍藏呢。
想到這,顧振把林助理叫了過來,現在的事情已經荒誕到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必須要找個信任的人幫他分析。
林助理靜靜地站在顧振麵前,聽他斷斷續續得講述了當年和陳娜的愛情故事以及為了利益逼死了陳娜的前塵往事,眼前這個來曆不明的陳娜著實令人費解。
突然顧振靈光一閃,他想到了一個人一種解釋得通的可能:眼前這個陳娜是當年陳娜的妹妹陳琦,驚聞姐姐的死訊,陳琦母女倆千裏迢迢從農村老家趕來,哭得死去活來。陳琦當年隻有十三歲,可眼神已經犀利得令顧振不敢直視了。
陳琦帶走了姐姐的日記本和隨身物品,這麽多年來她一定發現了些蛛絲馬跡,說不定一直處心積慮地想為姐姐報仇。可是
自己當年的選擇實屬無奈,陳娜懷孕了,又不肯放棄這個孩子,正在為難之際,自己的身世也浮出水麵。
原來媽媽年輕的時候愛上了一個有婦之夫,一次瘋狂後意外有了他,正當媽媽憧憬婚姻時,卻意外得知男人早已有了妻子。於是倔強的媽媽毅然帶著他不辭而別,遠走天涯。後來媽媽為了他終身未嫁,含辛茹苦把他撫養長大。他考上了理想的大學,和陳娜的相知相戀讓他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